第574章

  第574章

  王信始終覺得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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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二十四監,更大規模的土地都流轉了出去,並且大部分改為商用的性質,為皇室提供源源不斷的財富,可還有龐大的皇宮。

  皇宮太大了。

  八九千間房屋,現在有七千多間是空置的,為了維護這七千間房屋,每年光維護費就需要好幾萬兩白銀。

  更重要的是影響了效率。

  四輪馬車如果要暢通皇宮的話,需要大面積的整改。

  那麼帶來一個問題。

  皇宮從前明修建,至今將近三百年。

  難道要推倒不成?

  所以大規模整改不合適,不整改的話,又跟不上如今的效率。

  還有就是大新的格局,京城作為天下的政治中心,與前朝完全不同,單論僉事會、聚賢會的交流,河南、山西、山東還算方便,雲貴川、湖廣、福建、兩廣等地卻太過遙遠了。

  交流速度太慢,在如今更為密切的網絡下,顯得就不合時宜了。

  「官家,蔡校長來了。」

  「他怎麼來了?」

  「因為學生要結社,他擔心控制不住,所以想與官家事先溝通。」

  聽到文書的話,王信點了點頭。

  結社並不是稀罕事。

  自古就有結社的傳統,宋朝時期,民間結社的風氣就已經普及,最後在元朝被熄滅。

  元朝統治者全面禁止民間結社。

  從此之後,近千年的時間長河裡,只有一段時期放開過。

  因為對歷史了解的比較深,所以王信並不畏懼民間結社。

  民間結社對社會活力和生產關係有重要作用,特別是在官府為非作歹的時候,讓民間有對話抗衡的力量。

  那麼官府就無法作惡到極致,所以宋朝的民間社會風氣是最寬鬆的,經濟活力也是最強盛的。

  猶如交子。

  如果不是宋朝大規模的結社,在官府開始貪圖紙幣利益時,民間仍有選擇權,宋朝交子的結局就會和明朝一樣。

  至於民間結社會威脅統治者的統治那才是笑話。

  統治者維持不了統治只有一個原因。

  統治者自身出了問題。

  在統治者自身出了問題的情況下,不從自身找原因,反而把原因推到百姓身上,那絕對逃不過覆滅的下場。


  「來了也好,請他過來,一起討論遷都提案。」

  蔡文是文學大家,王信打算聽聽他的意見。

  下一個請進來的是徐勇。

  他是金事會的僉事,來自湖廣武昌。

  徐勇見到皇帝後很激動,跟著文書身後,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官家,僉事徐勇來了。」

  等文書介紹後,徐勇趕緊拱手:「見過官家。」

  「你好,這位是京城國子監校長蔡文。」

  王信主動介紹。

  蔡文起身拱手,「徐僉事你好。」

  「蔡.....蔡校長。」

  徐勇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也在,很快恢復平靜,同樣拱了拱手,客氣道:「蔡校長你好。」

  接著是張克。

  負責記錄。

  「大家都認識了,請坐,上茶。」

  王信吩咐道。

  幾人分別落座,然後一名文書送來泡好的茶水,溫度剛剛好,茶杯不小不大,不至於像小杯子那種品茶,也不至於像大碗喝水。

  王信鼓勵地看向徐勇,「徐僉事,你介紹一下你的想法。」

  徐勇鎮定下來。

  「官家認為上海是經濟中心,京城是政治中心,我覺得非常好,自從開海以後,上海的發展超過人們的意料,的確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可京城這邊,我覺得需要遷都。」

  「為何?」

  蔡文雖然已經知道,可還是忍不住問清楚。

  「位置太偏,而且依賴南方供應糧食和物資,所以我認為應該遷都湖廣武昌,剛好是全國的中心,當政治中心最為合適。」

  徐勇越說越順口,激動道:「地處天下之中,九省通衢的全國性水陸交通樞紐和商業中心,更重要的是水源豐富,當作政治中心的話,可以帶動全國。」

  蔡文不這麼認為,反駁道:「可武昌一向易攻難守,又是四面受敵的四戰之地,還被長江漢水分隔,真的適合當作都城嗎?

  如果非要遷都,還不如遷都金陵。」

  好哇,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徐勇心裡有些惱怒,蔡文竟然是來摘桃子的,自己好不容易說動了官家,他就跳了出來,絕不能讓他得逞。

  「金陵已經有了上海當作經濟中心,本是全國最繁華之地,還要占個政治中心,那其餘地方還要不要了?更何況政治中心,當然要占據地利,不光是各省抵達距離最近,更有對三宣六慰司加強治理的作用。」


  徐勇越說越快,漸漸地激動了起來。

  這也是說動王信的地方。

  他的確想遷都。

  京城改回舊明北平,豐富的歷史底蘊,龐大的皇宮遺產,可以當作文化中心。

  經濟中心,政治中心,文化中心。

  名副其實,各有分工。

  政治需要的是穩,經濟需要的是松,文化需要的是蘊。

  一個既要求穩的地方,絕對是阻礙經濟發展的。

  一個支持經濟發展的地方,政治上也會亂一些。

  所以王信的確想遷都。

  武昌成為大新的首都,負責組織構架,各地官吏和行會與武昌的往來更快,節省的時間就是效率,無論是東南西北,往來武昌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

  否則從昆明到京城,騎馬往返需要一百二十天;從廣州到京城,騎馬往返需要一百一十二天。

  什麼概念?

  縮減了一半的時間,這絕不只是往返一趟省了六十天的事。

  在目前的生產力環境和交通條件下,武昌的確是最合適當都城的地方。

  建造一座符合時代的都城。

  光這一項即可把中部地區的經濟刺激起來。

  「不要激動,遷都的事情,我是支持的。」王信向徐勇壓了壓手,鼓勵道:「不過遷都的影響不小,我希望徐金事能先打開局面。」

  遺產稅法案鬧得動靜很大,最後因符合民間需求,終於還是通過了。

  遷都也是如此。

  北直隸的反對聲音不會小,可其餘地方支持的聲音就大了。

  光節省一半的路程,其餘地方的金事和賢者會反對?

  這年頭的交通可不怎麼舒服。

  路上趕路更多的是受罪。

  湖廣、南直隸、浙江三省必然支持,陝西、江西、兩廣、福建、雲貴川等地會支持,山東、山西會反對,北直隸激烈反對。

  但無論是領土規模還是人口規模,支持方都會占據大多數。

  所以遷都的事情很可能達成。

  徐勇興高采烈地離去,他要聯繫與自己關係緊密的賢者與僉事,如果真推動了遷都,那自己的名聲與地位毫無疑問會大大提升。

  蔡文安靜了下來。

  遷都這樣的大事,竟然也交給了二會去決定。

  那麼國子監學生結社的事,官家如此輕描淡寫的態度也就不足為奇了,蔡文拱了拱手,「官家聖明。」


  他又不是北直隸人,遷都的確更為有利,那遷都就遷都唄。

  不久。

  遷都的言論逐漸流開。

  祁英豪從金陵回來,永豐糧草行成功打入湖廣,業務範圍包括陝西、山西、北直隸、山東、河南、南直隸、浙江、湖廣。

  接下來是四川、江西、福建、兩廣。

  至於雲貴兩地。

  祁英豪有些拿不定主意,於是請來攬總們一起協商。

  「投入太大,利潤太小,恐怕很難收回成本,並且需要持續不斷的輸血,為了維持渠道,每年需要虧損十幾萬兩銀子。」

  「不投入也不行,我們不投,別的糧菜行會搶占市場,市場哪怕不賺錢,我們也不能讓給對手。」

  幾名攬總商量來商量去。

  既不想讓對手擴大市場,又心疼每年的開銷。

  期權加分紅是商行擴大最有效果的管理方式之一,各家大商行搶占市場,為了贏過競爭對手,都開始拿出這一套激勵下面幹活的人們。

  並且誰家的資金充足,誰家的「血條」就更厚,搶占市場的腳步就越快。

  所以都需要融入資金。

  特別是在交易行上市,要求必須是合伙人商行,合伙人商行的原始股東必然要求兩人以上,上限為一百人。

  又為了防止股權過度集中,記名股東必須超過兩百人。

  商行的盈利關乎自己的收入,誰也不想商行利益出現虧損,如果財務年報中利潤出現虧損,還會影響股價波動。

  持股超過百分之五的股東,在股市交易市場上,三個月內不許售出其商行百分之一的股份。通過大宗交易減持的,三個月內不得超過百分之二。

  並且需要在交易日前一個月向交易所備案減持計劃,並公告減持數量、時間區間、價格區間等信息。

  未預先披露的不得減持。

  總之。

  大股東從交易行融資很難,要求極高,而想從交易行套現的話那會更難。

  大股東但凡大幅度減持自己的股份,其餘小股民們必然事先得知,如果大股東減持的多,小股民們先套現走了人,反而變成大股東兜底。

  條條框框下來,在交易行絕對指望不了小股民們兜底。

  反而要在乎自己的股價,否則就變成大股東給小股民們兜底了。

  否則。

  大股東不但要向交易行賠償,還要向利益受損的股民們賠償,可以由交易行為股民集中索賠賠償。


  因此。

  無論是大東家還是攬總們都非常關心股價,生怕股價下跌。

  突然。

  一名管事緊張地走了進來,滿頭大汗地說道:「核......核稅總隊的人來了。」

  「他們怎麼來了?」

  祁英豪驚訝道。

  「這個季度抽中了我們商行。」那名管事哭喪道。

  眾人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商行的規模越來越大,方便了二院各部對其的管理,收稅成本也大大降低。

  更令商行們在意的是每個季度財務部的抽查。

  通過隨機挑選的方式,分別從大中小商行挑選目標,然後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核稅檢查,偷稅漏稅不光要補,還要面臨懲罰性的高額罰款以及牢獄之災。

  沒有人經得起查。

  沒有商行敢冒如此風險。

  可繳稅歸繳稅,萬一自己疏忽大意了呢,祁英豪連忙吩咐道:「快去請經濟師傅。」

  稅法越來越厚。

  加上法律條文的解釋,大商行不光招聘自家的財務,還會花錢僱傭更大更專業的專門審計財務的商行來為自家提前審計。

  為的就是保障不觸犯法律,避免被抽查的時候,因為粗心大意而帶來致命的損失。

  一名名表情嚴肅的核稅員自行拿出永豐糧菜行總部的帳冊。

  近五年的總帳堆積成了一座山。

  「霹靂巴拉~」

  算盤聲始終不停。

  第三季度的抽查完美落幕。

  根據用工人數、資本等各方面的評估結果。

  兩千家中大規模商行,每年抽選百分之十五,分三個季度,每個季度抽查一百家,就是人數為三千的核稅隊主要工作日常。

  兩千家商行合計提供就業崗位兩百萬個,平均每家貢獻一萬二千兩商稅。

  大新六年九月。

  全年審計任務完成。

  根據目前的繳稅數據,大新六年的稅收有望突破四千萬兩,能否突破四千五百萬兩未知。

  九大行會,三大互助會。

  糧食儲量、煤鐵產量、織染產量、工人數量、農民數量、牧民數量......隨著各類數據的提供,大新的管理體系也越來越公開透明,二院各部得以做到心中有數。

  周庸瀲成功發起遺產稅法案,並且在僉事會通過後,威望大增,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繼續推動他最初要推動的負責撥款審計的事項。


  「撥款委員會,正式宣布成立。」

  聚賢會通過。

  內部成立撥款委員會,其中周庸瀲擔任委員長,撥款委員會專門負責審核撥款去向和用途,確保資金未被貪腐和浪費。

  周庸瀲打了樣之後,聰明人立馬聞風而動。

  軍事委員會、立法委員會、情報委員會......紛紛被推動,越來越混亂的聚賢會很快搞出了常設委員會與特別委員會。

  那些重要且長期的事項,比如撥款、軍事、立法等關鍵事情,設常設委員會,形成定例。

  其餘特別或非緊急事項,比如印刷、經濟等共同事務,設立特別委員會;更小的事或突發事情,則設立小組。

  常設委員會的委員長一職,成為最搶手的職位。

  其次是委員會的委員。

  然後是特別委員會。

  金事會的僉事們相對穩定,不像聚賢會那樣亂糟糟的,還經常發生爭吵;但隨著聚賢會內部改革日益完善,金事會也借鑑其做法,開始成立委員會。

  從最初的一團散沙,逐漸形成一個個山頭。

  好處是二會的權力越來越大,他們不僅適應了本職工作,還為了自身利益開始主動作為,甚至嚴厲監督起二院各部。

  猶如明周時期的督察院。

  御史們通過監督權,很快牢牢掌握自己的權力,成為最清貴的官員。

  二會也是如此。

  只不過二會的人來自於民間選舉。

  權力不穩定。

  特別是聚賢會,每兩年一次的全部改選,是每個賢者都躲避不開的負擔,必須牢牢拉攏家鄉的鄉親給他投票。

  僉事雖然沒有這麼大的壓力,但是每兩年改選三分之一,六年全部改選,同樣壓力不小。

  既要保持自己的專業性,又要顧慮自己的民聲,確保自己的選票不出問題。

  只不過終於有人提出了皇室的遺產稅。

  「既然王在法下,那麼遺產稅必然要包括皇室,我認為官家應該做出解釋。」王傑在聚賢會上推動自己的議案。

  聚賢會安靜了下來。

  賢者們一個個沉默地看著王傑。

  王傑的族兄是利豐證券交易行的王利。

  王利無疑是大新最富裕的一批人,也是遺產稅法案最大的受害者之一。

  敢為天下先。

  為了自己的名氣,王傑豁出去了,哪怕引起皇室的報復也無所謂。

  遺產稅法案,也要掘了皇室的根。

  除非皇上放棄遺產稅法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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