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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各方籌措

  第553章 各方籌措

  「大周的經濟發展速度越快,原來貧窮的人們生活開始好轉,人的欲望會滋長得更快。欲望高漲之下,只填飽肚子的生活再也無法滿足人心。可收入的增加追不上欲望,該如何解決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

  聽到官家的反問,張克首先想到了這句古話。

  「欲不可縱,故而見欲而止為德,《韓非子·六反》里寫有貪如火,不遏則燎原;欲如水,不遏則滔天。臣又聽聞官家年輕時候曾提倡控制自己的欲望,難道要告誡人們控制自己的欲望嗎?」

  「不是。」

  王信搖了搖頭,「此欲非彼欲,貪婪別人的利益,據為己有,比如官員貪污,這種欲望自然要控制,又如垂涎別人的美色,而求之又不得,於是利用權勢而得到美色等等,這種欲望必然要控制住。」

  「而貪婪別人的利益,選擇去努力改變,創造自己的財富,這種欲望是人性,不應該被壓制,同樣的道理,垂涎美色也是人性,只要不侵犯別人的利益,也不應該被壓制。」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不該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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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克恍然大悟。

  曾直坐在椅子上,平復了心情,聽著王信的話,也跟著思考了起來。

  既然不是壓制欲望,那應該怎麼辦呢?

  張克搖了搖頭,苦笑道:「臣愚昧。」

  「交易行。」

  王信直接給出回答。

  「大周經濟發展速度有多快,商人們就會有多富,但是普通人怎麼辦,他們沒有經商,只能拿工錢,所以股市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商行在股市獲得資金,然後商行快速發展。」

  「普通人通過股市把自己的錢投給需要資金擴張的商行,獲得商行的股份,商行發展得越好,普通人除了股本在增加,每年還能得到分紅。」

  「這就是股市的偉大之處,全民富裕。否則普通人如何跟上社會財富的發展速度呢。

  也只有把錢投入股市,才能帶來市場的良性循環,而把錢存起來,那就和富人們把白銀存入地窖是一個道理,成為了市場的黑洞。」

  王信說完,忍不住看了眼曾直。

  股市絕對不是提款機,更不是朝廷用來養活各部的提款機。

  因此王信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朝廷控制交易行,否則必然脫離市場,連宋朝的官交子都失敗了,何況其餘朝代。

  曾直雖然是首相,要發行戰爭債券,也得通過民間的債券交易行,得到商行與百姓們的認可。

  大家支持,戰爭債券就能發行下去,得到市場的認可。

  如果商人和百姓不認可,得不到市場的認可,那麼戰爭債券就發行不下去。

  如果百姓們都支持自己打仗,那王信還擔心什麼?

  這才是國戰。

  上下一心。

  打贏了,大家都發財。

  打輸了。

  只要大新國還在,依然可以通過未來的稅賦,時間換空間,彌補上百姓們的損失。

  而曾直無法接受商人與自己的平等地位,仍然把交易行視作朝廷可以一言為之的場所,那股市就不再是市場的良藥,反而變成了毒藥。

  曾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一旁滿臉恭敬的張克若有所思。

  三千萬兩戰爭債券的問題解決,接下來該如何花錢,王信覺得不需要自己教,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花錢誰不會。

  「三千萬兩戰爭債券,如此龐大的資金,必須加強監督。」

  王信看向曾直。

  曾直認可道:「臣會督促督查部,加大監督,保證錢能如實花出去。」

  「光督查部不行。」

  王信搖了搖頭,淡然道:「我覺得應該制定一部關於速記員的法律,給予速記員一定的法律地位,任何傷害速記員的行為,特別是阻擋速記員進行調查報導,必須罪加一等,而且各部各司,任何衙門都嚴禁阻撓速記員的採訪和調查。」

  曾直一臉為難。

  他能想到收到風聲後,下面各部各司,以及各地衙門的不滿,自己這個首相,不光權力極小,而且下面怨聲載道,都認為他這個首相太過軟弱。

  「就像大周,收一千七百萬兩的稅賦,地方上的直接成本要高兩三倍,間接成本更是不可計數,實際上民間為了這一千七百萬兩的稅賦,付出的代價以億計,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民間沒有監督的權力,發現了貪官污吏也沒有出聲的渠道,而督查部力有未逮,且官官相護,長此以往脫離民間,必然積弊叢生,猶如大周。」

  張克連連點頭,說到了他的心眼裡,不禁脫口而出:「官家所言甚是。」

  曾直還沒有想到如何回話,一名吏員竟然搶在自己前面說話,一點官場規矩也沒有,曾直臉色一黑,索性不再說話。

  察覺到首相的不喜,張克心裡一驚,接下來不敢隨意說話。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王信不再多言。

  他雖然希望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發展,可事情往往不如意。

  官員就該有特權。

  百姓們自己都想當官,如此的民意,豈能是一個人可以扭轉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太過超前,反而引起社會反彈。

  王信如此告誡自己。

  「二十五兩。」

  「你沒看錯?」

  .

  「報紙上說的,你自己看嘛。」

  「我又不識字。」

  冬去春來。

  陝北。

  一群人圍在一起,其中一人手裡拿著報紙。

  「直娘賊,都是當兵的,差別怎麼這麼大。」一個漢子摘下頭上的氈帽,自言自語的罵道。

  「咱們可不是兵。」

  「怎麼不是,當初咱們被大周招安的時候,我們就不是賊,是官兵了。」

  「你也說了是被大周招安,又不是被大新招安。」

  「娘的,當初要是投靠大新就好了。」

  「大新規矩多嚴,兄弟們有幾個願意乾的?」

  「誰知道大新會有今日啊,老子要是早知道,絕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了再說。」

  「馬後炮誰不會。」

  聽著老兄弟們的閒扯,飛猴子與另外一位大當家悄然離開,回到一間房子裡。

  房子裡很簡陋。

  屯田了數年,依然吃不飽,但也比以前顆粒無收的強。

  如果沒有隔壁對比的話。

  那名當家的問道:「飛猴子,你說你有辦法,我聽你的就來了,如今年都快過完了,我每次問你你都不說,你還要賣什麼關子?」

  「大眼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到時候我自會告訴你。」

  那人搖了搖頭。

  「陝西巡撫派人給我們送了信,讓我們提防山西,並且派兵去西安,你要是再不給個說法,我可就帶兄弟們出發了。」

  「西安去不得。」

  「留在本地也沒有出頭之日。」

  「你怎麼就不明白了,如今大周半死不活,丟了半壁江山,陝西巡撫手裡幾個兵?一山不容二虎,他要兵幹嘛?還不是防著長安節度使。」

  那名大當家驚醒,追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官兵要火併?」


  「當然如此。」飛猴子耐心說道:「這麼多年不聞不問,突然關心起來,必然是有求於我們。而且陝西這幾年各地都窮得要死,如何會突然變得好心?」

  「你說得對,西安去不得。」

  與長安節度使火併,而且還是陝西巡撫騙著他們過去,這種情況能有勝算?只怕是有去無回,給那陝西巡撫陪葬了。

  「還以為好日子來了,幸虧有你提醒。」

  那當家不好意思笑了笑,仿佛想到什麼,最後長嘆一聲,感慨道:「苦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快了。」

  飛猴子神秘兮兮地說道。

  大眼狼知道飛猴子比自己精明多了,只能選擇相信他。

  「希望如此。」

  西安府。

  節堂。

  接到長安節度使的邀請後,寧夏總兵和固原總兵都派來各自的親信,一起商討接下來如何應對。

  「朝廷來信,任命老夫為陝西總督,總督一切事宜。」

  雲光手裡捧著印信向人們展示,特意說道:「包括二鎮也歸老夫差遣,朝廷局勢艱難,眾所周知,只是我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無論形勢多麼艱難,不過是多勤勉些罷了。」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無論論資歷還是實力,長安節度使的確比二鎮總兵要深一些。

  只是輕易聽從長安節度使未免太過便宜他了。

  主要是好處在哪裡呢?

  寧夏總兵武駿的幕僚蕭顯眼珠子一轉,站出來拱了拱手,然後笑道:「不知道節帥是奉了哪個朝廷的旨意?」

  一名將領呵斥道:「難道還有幾個朝廷不成,當然是大周朝廷。」

  蕭顯不以為然,只看著雲光笑道:「在下聽聞金陵如今有兩個皇帝,一個在應天,一個在揚州,鬧得不可開交,金陵各方都還沒有統一意見,因此才有此問,並不是故意冒犯節帥,難道金陵那邊已經有了結果?」

  雲光皺眉,雖然知道事情不會太過輕易,可當眾被拆穿,依然有些惱怒。

  「節帥恕罪,以在下看來,陝西夾在大新與西王之間,勢單力薄,的確應該抱團,越是如此,越應該開誠布公,團結一心,不知道節帥認為在下之言對否?」

  蕭顯接下來的話,令雲光好受了些許。

  沒有占據主導權,可長安鎮的實力最強,誰讓其餘二鎮打了敗仗,實力大損呢,而且長安鎮位於西安,占據陝西精華之地,底蘊相比其餘二鎮遠要雄厚。


  「西王野心勃勃,年前就在調兵遣將,於甘州東部邊界蠢蠢欲動。」雲光語氣一變,嚴肅道:「本帥料定,要不了多久,西王必定犯界入侵陝西,二鎮如不想被西王所侵犯,必須聽老夫的調令。」

  擔心有人反駁,雲光冷笑道:「無論如何,西王不過是偏安一隅,相信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會選擇西王。」

  長安節度使的話雖然沒錯,可西王入侵陝西,難道一定會侵犯二鎮?

  蕭顯猜測,西王的野心大概是止步二鎮,與目前陝西主要勢力保持和睦相處的局勢,共同應對大新的壓力。

  二鎮總兵本是流官,與長安節度使雲光雲家的世襲截然不同。

  所以二鎮總兵哪怕同樣難以接受,可他們損失的利益並沒有雲家那麼多,實在沒有辦法,也不是不能勉強接受。

  唯獨雲光,他要是接受了大新的條件,雲家損失可就大了。

  因此誰依賴誰還不一定呢,只不過自己要是繼續戳破長安節度使的謊言,很容易導致雙方徹底翻臉,於是蕭顯忍了下來。

  如果大西軍打過來,二鎮不會遭受損失,損失的只是陝西西部。

  二鎮沒有野心,主要是沒有實力去爭天下,要的不過是個好價錢,而且畢竟是大周的軍鎮,態度上還是傾向大周的。

  因此陝西西部丟不丟失,二鎮是無所謂的。

  至於大新軍打過來,那也是長安節度使首當其衝,最著急的是他,而不是二鎮。

  蕭顯不變應萬變。

  先看長安節度使葫蘆里賣什麼藥。

  見沒有人出聲反對,雲光滿意地點點頭,臉色變得溫和了些許,「無論是大西軍,還是大新軍,只要他們敢侵犯陝西,老夫必然出頭迎擊,我等皆擔負朝廷的守土之責,此等大義,二鎮總兵不可有誤。」

  眾人驚疑不定。

  長安節度使要出頭?

  無論是大西軍還是大新軍都不容易對付,二鎮當初就在大新軍面前吃了苦頭,如今士氣都沒有恢復,這也是二鎮至今未動的主要原因。

  其次是糧草,沒有糧草什麼也幹不了。

  固原總兵的親信上前拱手,恭敬道:「節帥之言有理,我家總鎮必然支持,只是我們固原鎮的情況,想必節帥知曉,糧草之苦實在難以解決,還請節帥支援一二。

  長安節度使要當老大,老大是那麼好當的?

  錢糧要解決吧。

  眾人看向雲光,只要錢糧的事情得到解決,那也不是不能聽他的命令。

  蕭顯也很關心。


  不知道長安節度使會如何應對。

  「哈哈哈。」

  雲光突然大笑。

  聽到此人的笑聲,眾人心裡一驚,難道他真有辦法?

  「我們三鎮如今有守土之責,朝廷任命老夫為陝西總督,老夫自然肩負一切,為了公平起見,保證各鎮都得到充足糧草,老夫決定重新劃分三鎮範圍。」

  雲光大笑完後,掃視了大廳內的眾人。

  眾人都低下頭。

  沒有人唱反調,露出服從之態,雲光這才露出滿意的目光,緩緩地開口,聲音沉穩且語氣不容置疑,比剛才更有氣勢。

  「寧夏鎮的勢力範圍包括延安府、延綏、寧夏三地、靖虜、臨洮府。固原鎮為洮州府、平涼府、鞏昌府、岷州。其餘慶陽府、鳳陽府、西安府、漢中府則歸長安鎮。諸位可有異議?」

  雲光說完,大廳內的鴉雀無聲。

  這是赤裸裸的分地盤啊,直接無視了各府府衙。

  蕭顯暗自嘆了口氣。

  去年雲光節度使突然發難,驅逐了陝西巡撫,接管了西安府知府衙門,結果金陵那邊不但沒有處罰,反而升了他的官。

  金陵肯定是來了旨意,只是來自哪個朝廷,蕭顯不得而知。

  關鍵是這個朝廷的態度,給了雲光底氣,如今公然瓜分陝西,把大周朝廷的威儀徹底踩在腳下。

  這能行得通嗎?

  光一個大西的話,長安節度使倒是還有幾分機會,藉助背後朝廷的實力,不是沒有贏的可能。

  大周朝廷在長江以南還有半壁江山,而且占了富裕之地。

  長江以北。

  陝西、甘肅、遼東、奴兒干......各地未平。

  總督的任命是大周朝廷給的。

  西王說不定都不敢亂來。

  可現在不是有個大新麼,大新的實力強盛,不知道會如何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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