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爆火

  第542章 爆火

  文華殿。

  書房。

  占領河南不是目的，接下來要如何治理河南呢。

  按照山西的模式必然不行，山西經過多年的治理，一步一個腳印，才能順利地變革，京畿則是在自己的促進下，集山西大同等地的資本，靠著資源堆積出來的。

  河南占領的迅速，但是也無法複製山西，也無法複製京畿的方式。

  而且河南還保留了大量本土勢力。

  需要一個威望高，熟知新政，又了解舊官僚，通人情世故，卻能堅守政治的大人物，思來想去，副相顧文最為合適。

  「依然是行省、州府、縣鎮，也就是布政使、知府知州、知縣三級管理制度，巡撫是中樞院特派特辦，比如山西目前沒有巡撫，京畿要設直隸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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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信告訴顧文自己的想法，然後說道：「河南又不同，需要更大的權力，因此我打算在河南設總督，由副相兼任。」

  大同職位最高的官員是知州，山西行省則是布政使。

  這兩地沒有另外設立巡撫。

  順天府設知府，直隸也就是京畿，最高職位是直隸巡撫，並不是長期制度，而是臨時的任命，包括河南總督也是如此。

  可以各府兵力，還可以徵召民壯，軍政一把抓。

  「臣不會打仗呀。」

  顧文提出自己的憂慮。

  「打仗的事可以交給湯平，湯平手裡現在有近十萬大軍，顧相在河南有三個最緊要的任務，其一是供應糧草，其二是摸清楚河南各地的糧食，其三是為四年後的簽事會與聚賢會打下基礎，我希望四年後，河南能順利地舉辦第一期僉事會與聚賢會。」

  「會不會讓地方勢力做大？」顧文提醒道：「河南鼓勵鄉紳創辦鄉勇已經數年，已經根深蒂固，如今又扶持僉事會與聚賢會，臣心裡擔心。」

  「你的憂慮是對的。」

  王信沒有反對，早有準備，笑道：「所以你更要扶持三大互助會，九大行會。」

  促進商業必然帶來工業。

  至於美西方那種現代文明，需要的是工農群體自己為自己的利益去抗爭。

  否則一個不為自己利益抗爭的群體，被利益打壓是必然的，並且只會越演越烈，絕不會得到改善，除非自己學會抗爭，或者外部勢力介入。

  比如工會。

  要麼是工人自己抗爭得來的利益，要麼被外部勢力打醒了，開始照抄學習。

  如今的大新。

  自己其實就是「外部勢力」。

  自己一力推行三大互助會與九大行會，讓任何群體都有自己的力量和組織，互相抗衡，可以對抗朝廷，並且達到平衡狀態。

  朝廷不是好的，朝廷也不是壞的。

  朝廷就是朝廷。

  而哪個群體不主動保護自己的利益，下場必然被剝削，這是事物發展的必然。

  所以古代的思想家裡，不少人提出中庸，以和為貴等理念。

  任何一方勢力做大，且不受控制，最後就要帶來毀滅性的破壞。

  因此世上從來沒有萬世之良策。

  只有不停的調整，不停波動的社會。

  所以皇帝地主們希望士農工商。

  官員的後代永遠是官員，工匠的後代永遠是工匠，農民的後代永遠是農民，商人的後代永遠是商人。自給自足，萬世永固。

  一個充滿活力的社會，在儒家眼裡是不受控制的威脅。

  所以百花齊放帶來的興盛，最後都會因為儒家禁而凋零。

  王信要的是一個全新的社會。

  也是他為什麼要取國號為新的用意。

  顧文大致理解皇帝想要自己在河南做什麼，一種比山西更全面的大改革，從根子上推翻儒家的社會理念，全新的社會模式。

  正是因為清楚，顧文心裡壓力極大。

  見到顧文的模樣，王信忍不住說道：「顧相要做的事情並不難，關鍵是取消以前壓在百姓們頭上的大山。」

  顧文低下頭。

  皇帝一直視官員為毒蠍，這種看法令顧文極為不滿，礙於皇帝的威望和成就，他只能通過這種行為無聲的抗議。

  王信沒有在乎，繼續直言。

  「官紳的權力太大，可以任意欺壓百姓。要做到禁止此類事務也不難，不能違背大新律即可。」

  「這句話說起來輕易。」顧文抬起頭，苦笑道：「實則頗為艱難。」

  「的確。」

  「要做到這句話，背後則要把地方官府的權力更為壓縮，比如治安部，督查部，律法部全部抽離，雙方沒有任何聯繫，各自一個完整的體系。」

  王信笑道：「絕對沒有知府去治安部當官，治安部去督查部做官等現象，除非是辭職後清白身加入從頭做起。」

  大周承襲大明。

  大明地方官府的權力，相比較大元其實已經小了很多，結果在現在官家的眼裡依然不夠，還要大幅度縮小。

  顧文更加鬱悶。

  王信知道部分官員們心裡是有怨氣的。

  所以為了加強監督，又放權給報社。

  民間可以成立報社。

  禁止一刀切，因為什麼原因，所以禁止什麼，這種官府的行為同樣是被禁止的，由律法部成立大新律來禁止，督查部來督查，報社來監督，百姓來審查。

  一層套一層。

  至於說依然會有漏洞，那也先把這一套做好再說。

  本身都還沒有及格，卻指出這一套不是一百分，所以就不做了？

  那才是笑話。

  一個有記者的國家，和一個沒有記者的國家，文明程度必然是有大區別的。

  猶如改革開放時期。

  記者什麼都敢報，什麼地方都敢闖。

  這種百花齊放的時期，逐漸恢復的社會元氣，雖然有各種遺留問題，但看得見在逐漸解決的社會環境裡充滿了希望。

  短短的一代人，真切創造了龐大財富，並且遺留了巨大遺產。

  事已至此，顧文只能上任。

  皇帝連辦事的道理已經說透到這個地步，以雙方對對方的了解，不能按照對方的要求去辦事，那只能說是故意破壞。

  顧文心裡隱約不滿，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只能按照規矩辦事，而且還要辦好。

  離開皇宮後，各大報紙的速記員們紛紛圍了上來。

  顧文不厭其煩，很想把速記員們關起來，奈何他沒有這樣的權力。

  這些速記員沒一個好人。

  專門雞蛋裡挑骨頭，不找出毛病不罷休。

  但凡找到一絲錯誤的地方，不問情由就刊登上報，只為了吸引百姓們的眼球，為他們惹了許多麻煩，實在是該死，得找辦法禁止他們才好。

  與顧文的見面用了整整一個半時辰。

  送走了顧文，王信才有時間去翻閱文書房送來的一批文書，今日送來文書的是賈環。

  「賈環。」

  聽到聲音，賈環回過頭。

  .

  「今年十八了吧。」

  「是的，官家。」

  看著日漸穩重的賈環，王信不禁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當初你跑去山西的時候，才十四歲，一晃就過去了四年。」

  賈環鼻子微微一酸。

  年輕人沒有這麼多感懷，只是察覺到皇上的情緒，平日裡不敢以皇帝的小舅子自居，但他終歸是皇后的親弟弟。

  薛科與寶釵同歲，比寶釵要小几個月。

  兩人今年都二十二歲了。

  探春十九歲。

  而林黛玉與探春同歲，也就是說黛玉也十九歲了。

  一晃多年，自己都快到不惑之年，而當初的小姑娘，如今也成為了大姑娘。

  金陵的局勢很混亂。

  目前搜集到的消息並不多，但是賈府，薛家，還有林如海師徒都跑去了金陵，金陵又是四大家的老家，關係網龐大。

  河南已經拿下，接下來形勢好了很多。

  是集中兵力進攻遼東，還是進攻山東，選擇權在大新，金陵的問題也迫在眉睫，如果能藉助四大家的力量，順利收復金陵，那麼天下局勢將會大定。

  更重要的是王信更想要治天下。

  戰爭打的越激烈，對地方的破壞越深，經濟的恢復需要時間，而王信不想浪費時間，只想快速的騰飛，用一代人的時光，打出一千年的優勢。

  王信一點也不信後人的智慧。

  自己能解決的問題，最好在自己手裡得到解決。

  如果金陵能經濟完好無損的歸入到大新，那麼可以節省十年的時光，金陵的經濟底蘊是這片土地最深厚的，未來一千年都是如此。

  這是地形決定。

  「你準備準備，回家看看老太太，皇后也省親吧。」王信笑道：「當年我借住大觀園，煩勞老太太關照，你幫我感謝她。」

  賈環雖然年輕，但精明透頂。

  很快猜到皇帝的用意，不過這對他們姐弟是好事，賈環連忙拱手：「臣遵旨。」

  京城，馮府。

  馮庸的體型又胖了一圈，壓得身下的搖椅嘎吱嘎吱的響，幸虧工匠用料多，否則早就壓垮了，而且她極其怕熱。

  管家在屋內周圍擺滿了冰塊，仿佛不要錢似的。

  旁邊的茶几上還有一盆切好的西瓜，「都是剛從井裡打上來的，透心涼的很。」管家笑呵呵的說道。

  「你沒偷吃吧？」

  馮庸一口咬下去，毫無吃相，還在打趣管家。

  「老爺說笑了。」

  管家習以為常。

  夏日裡的時候，把一些食物或者飲品用器具裝好，然後吊在水井裡，不光可以保鮮，還能降溫，是非常好的方式。

  至於冰塊。

  府里挖了極大的冰窖，為了保證夏天可以用到冰，每年要耗費不少銀子。

  「老爺，今天的報紙您還沒看，大新軍又打勝仗了，河南算是徹底落到朝廷手裡，您覺得朝廷下一步會怎麼走？」

  管家遞過今日的報紙。

  自從大新軍占領京畿後，老爺連原來的一點權力也沒了，整日躲在府里，除了吃喝玩樂，唯一的愛好就剩下看報紙。

  馮庸也不插手，碰觸到報紙時染濕了一塊，不妨礙他閱讀。

  看了好一會，馮庸眼神里透出不甘。

  又過了片刻。

  一聲長長的嘆息，馮庸問道：「前幾日有個利豐證券交易行的管事，叫什麼名字？」

  「不記得了。」

  管家搖了搖頭。

  派頭不小，扯永信票行的大旗，說東家原來是用永信票行的高層云云，最後才說清楚，找他們老爺是為了拉投資。

  說很多商家在他們交易行發行股份，希望老爺去購買。

  這不是忽悠人麼。

  老爺果然一口拒絕，管家把人送走後，並沒有放在心上，只記得有這麼個人來過。

  「去找他來，我要和他談一談。」

  「老爺不是說他是騙子麼。」

  「唉。」

  馮庸又嘆了一聲，感慨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大新占領了河南，局勢大為不同，人心也安定了，他嘴裡的許諾就不再是謊言，而是真金白銀了。」

  過了兩日。

  王利親自出面，花錢請了許多報社的速記員來刊登消息。

  馮府投資一百萬兩到利豐證券交易行，專門用來投資優質商行的股份。

  消息震驚了京城。

  各大酒樓的客人們都興高采烈地討論八卦。

  人們臉上的神情輕鬆了許多。

  河南都拿下了，京畿的風險豈不是就沒了，以後的日子大概是穩妥了，不會再有戰亂0

  「京城有錢人多的很，那馮庸什麼身份？以前在大同當土皇帝二十年，回京的時候，車隊拉回了多少金銀珠寶。」

  「這馮胖子被騙了吧，一百萬兩銀子存著多好。」

  「你不懂，那利豐證券交易行的東家是王利，什麼？你連王利是誰都不知道。」

  「貴妃娘娘都投了二十五萬兩，人家馮胖子聰明著呢，又討好了皇室，還等著掙錢，這些年裡，皇室做過虧本的生意麼？」

  一夜之間。

  利豐證券交易行在京城爆火。

  大街小巷都在討論，連各大報紙每日也在刊登利豐證券交易行的消息，而且隔三岔五登上頭版頭條，連孩童都能叫出利豐證券交易行的名字。

  誰誰誰的府上，又在利豐證券交易行投資了多少兩。

  某某某商行，又從利豐證券交易行獲得了多少兩銀子的入股。

  動輒數萬數十萬兩銀子的消息，刺激得人心都沸騰了起來。

  哪怕自己每個月才一二兩銀子的工錢，可聽到這些個數字後，心裡就忍不住的激動，羨慕，同時也心生衝動。

  「都在從利豐證券交易賺錢，咱們老百姓啥也撈不到。」

  「可以啊。」

  「許多商家的股份，一股才幾角錢，也就是幾分銀子，只不過你要想好，現在賺錢的多，可要是虧錢了怎麼辦。」

  「咱們普通老百姓不要想著發財，跟著喝湯就行了，家裡的儲蓄，拿個十分之一去，賠了不會傷筋動骨，賺了改善生活。」

  「是這個理。」

  「生意做的好的發大財，咱們跟在後頭髮小財，生意破產了，也是人家老闆虧大錢，咱們虧點小錢罷了。」

  越來越多的工人夥計跑去利豐證券交易開戶。

  只不過面對越來越多的商戶，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買哪家商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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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