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大的功臣
第116章 最大的功臣
毒牙站在祭壇的陰影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隻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藥物的副作用。
那種從墨西哥邊境搞來的強化劑，能讓人的反應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代價是神經系統會慢慢失控。
手指會抖，眼瞼會跳，有時候半夜醒來，會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血都掐出來了才發覺。
他已經連續注射了三天，但他需要這副身體撐過今天。
他抬起頭，看向祭壇。麥爾被綁在中央的柱子上，幾個穿紅袍的邪教徒正在跳著詭異的舞蹈，嘴裡念念有詞。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毒牙沒有回頭。
二當家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老大，那伙人已經突破內層了，五個僱傭兵，全死了。」
「多少人？」
「六個，不，七個，有一個被拖出去了，沒看清。」
六個。
毒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五個僱傭兵，十二個中層精銳，二十個外圍暗哨，加起來三十七個人，只換了對方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面上沒有任何波瀾，但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然後他問：「看清楚是誰了嗎？」
二當家搖了搖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太快了，看不清臉，就看到一個穿黑色作戰服的，槍法————」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槍法準的不像話。」
毒牙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去，把老巴恩斯叫來。」
二當家愣住了：「老巴恩斯？可是他不是..
「，「叫來。」
二當家不敢再問，轉身跑了。
毒牙站在原地，看著祭壇上的火焰。
老巴恩斯，尖牙幫的元老，跟著他哥打了二十年的老人。
尖牙活著的時候，老巴恩斯是幫里最有威望的頭目之一，手裡握著十幾號人，管著東區兩條街的生意。
尖牙死了之後，老巴恩斯是第一個「關心」他的人。
「毒牙啊，你哥走了，幫里不能亂，你年輕，有些事不懂，多問問叔。
話是好話，但眼神不是好眼神。
毒牙太熟悉那種眼神了。
那不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是鬣狗看幼獅的眼神，它們在等，等這頭幼獅露出疲態，然後一擁而上，分食乾淨。
不僅是老巴恩斯。
還有光頭卡西，還有瘤腿鮑勃，還有那幾個在尖牙死後就開始頻繁「開會」的小頭目。，他們以為他不知道，他們以為他只會哭。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
老巴恩斯被帶來了，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黑人，膀大腰圓，臉上的橫肉堆出三道褶，他走到毒牙面前，目光在祭壇上掃了一眼。
「毒牙，」他的聲音沙啞，「你叫我來，什麼事？」
毒牙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在等。
等槍聲。
遠處，槍聲忽然密集起來，不是零星的交火，是正面衝突的猛烈對射。子彈打在金屬上的脆響，手雷爆炸的悶響，還有人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老巴恩斯的臉色變了。
「那是什麼？」他猛地轉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毒牙沒有看那個方向，他只是看著老巴恩斯。
「有人來砸場子，三十七個人，沒擋住。」
老巴恩斯猛地轉過頭，盯著他：「那你還站在這兒？快叫人..
「」
「叫誰？」毒牙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很輕，「你的那十幾個人？」
老巴恩斯愣住了。
毒牙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火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副平靜的表情照得有些陰森。
「老巴恩斯，你手下那十幾個人，剛才已經被我調到中層去了，你知道的，中層嘛，打頭陣的位置。」
老巴恩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
「他們打得很好。」毒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陣亡名單，「很英勇，一個都沒跑。」
老巴恩斯的臉，徹底白了。
他明白了。
那些被調到中層的「他的人」，不是去防守的，是去送死的。
而送死的理由，冠冕堂皇，「幫里危急，需要老兄弟頂上」。
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老巴恩斯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毒牙，」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你瘋了？那是你的人！是你哥給你留下的人！」
毒牙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翹起了一點，但老巴恩斯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脊背一陣發涼。
「我哥給我留下的，」毒牙一字一句地說，「是整個尖牙幫，不是某個人的山頭。」
他頓了頓，目光從老巴恩斯臉上移開，落在遠處的黑暗裡。
「老巴恩斯，你跟我哥的時候，我才十二歲，那時候你教我打槍，教我喝酒，教我怎麼在街頭活下來，我敬你，叫你一聲叔。」
他的聲音忽然變冷：「但我哥死了才三天，你就開始聯絡光頭文森特和瘤腿鮑勃，商量幫里以後怎麼辦。你覺得，我不知道？」
老巴恩斯的嘴唇在抖，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我————我只是....
「」
「你只是想，萬一我撐不起來，你還能頂上。」毒牙替他說完，話語之間還為他留了幾分顏面。
老巴恩斯沒有說話，他低下頭，不敢看毒牙的眼睛。
毒牙沒有繼續逼他，他只是轉過身，看向祭壇，火焰已經燒到了第二層廢料，濃煙越來越重，麥爾的身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老巴恩斯，」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跑嗎？」
老巴恩斯沒有說話。
「因為跑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毒牙的目光落在火焰上，「我跑了，那些還在觀望的人，就會覺得我怕了，他們會一個一個跳出來，今天你要地盤，明天他要分家，後天」」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尖牙幫就不存在了。」
他轉過身，看向老巴恩斯。
「所以我不跑，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著，看著我怎麼把來的人殺光，看著我怎麼給我哥祭奠，看著......
「」
他的自光落在老巴恩斯臉上：「誰是真的跟我站在一起的。」
老巴恩斯沉默了。
然後他緩緩開口：「那————你現在想讓我做什麼？」
毒牙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把遙控器遞了過去。
毒牙從懷裡掏出那個遙控器，遞到他面前。
「拿著這個。」
老巴恩斯愣住了。
「這是引爆器，祭壇周圍埋了炸藥。」毒牙看著他的眼睛，「你拿著它，站在祭壇前面，等那伙人衝進來，他們會看到你。」
「我————」老巴恩斯的手在發抖。
「你放心。」毒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們不敢開槍，他們看到遙控器在你手裡，就不敢亂來，你只需要站在那裡，拖住他們，給我爭取時間，讓我從後面繞過去，帶人反包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老巴恩斯，你是幫里最有威望的老人，這件事，只有你能做，而且之後，你也是為我負了傷」，為幫派盡了忠」，以後....
「」
毒牙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尖牙幫最大的功臣。」
老巴恩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伸出手，接過遙控器。
「好。」他的聲音沙啞，「我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