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政教合一
第110章 政教合一
與此同時。
休斯頓東區，某處廢棄工廠深處。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臨時搭建的祭壇格外醒目。
祭壇上用鮮血畫著詭異的符號，中央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柱。
柱子上，綁著一個人。
麥爾牧師。
他的牧師袍已經破爛不堪，臉上有淤青，嘴角有血痕，但他的眼睛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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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牙站在祭壇前，盯著他。
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神情癲狂。
「麥爾牧師，」他的聲音沙啞而陰冷，「很快了，今天下午2點，我哥的葬禮上，就讓你去陪他。」
他伸出手，拍了拍麥爾的臉：「你不是聖人嗎？不是最會祈禱嗎？明天，你就好好給我哥祈禱，用你的命。」
麥爾看著他，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憫。
毒牙被那眼神激怒了，他猛地掐住麥爾的脖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窮牧師，也配可憐我？」
麥爾沒有掙扎。
只是繼續看著他。
毒牙的手慢慢鬆開，他退後兩步，喘著粗氣。
然後他轉過身，朝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看好他，明天一早，舉行祭奠。」
他大步離開。
祭壇旁，只剩下麥爾一個人。
麥爾閉上眼睛。
嘴唇微微蠕動。
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等什麼。
尖牙幫東區據點，也是尖牙幫的辦公處，此時正有一個男子。
毒牙。
尖牙的親弟弟，尖牙幫真正的二把手，不，現在應該叫一把手了。
他比尖牙年輕五歲，身材也瘦小得多，此刻，他面前攤著一張工廠的地形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記號，旁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面塞滿了菸頭。
毒牙盯著地圖，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快一個小時。
腦子裡，無數個念頭在飛速轉動。
大哥死了。
死得那麼突然，那麼窩囊。
一顆子彈，不對，是無數顆子彈，他看過屍體，那具曾經壯得像頭牛的身體，被打成了篩子。
毒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痛。
當然痛。
那是他親哥，從小護著他長大的親哥。
但毒牙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幫里人心惶惶。
那些老兄弟們，嘴上說著要給老大報仇，眼睛卻在打量著他，這個一直活在哥哥陰影下的弟弟，能不能撐起尖牙幫？
他必須做點什麼。
一場祭奠。
一場盛大的、讓所有人記住的祭奠。
毒牙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工廠最深處那個舊車間的位置。
那裡，已經搭好了祭壇。
麥爾牧師，那個窮酸的聖人，就綁在柱子上。
抓他，當然不是為了泄憤。
至少不只是為了泄憤。
毒牙心裡清楚，大哥生前確實提過幾次那個牧師，說什麼「那老頭不一樣」「是個真聖人」，想過請他來幫里做一次祈禱。
但那只是隨口一說。
真正讓他動手的，是另一個念頭凝聚人心。
尖牙剛死，幫里人心惶惶，那些小頭目們，表面上喊打喊殺，背地裡已經在盤算自己的出路。
他需要一件事，把所有人重新綁在一起。
仇恨，是最好的繩索。
用一場祭奠，把大哥的死，變成所有人的仇，用那個聖人，變成祭品。
讓所有人都記住，殺了大哥的人，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讓所有人都參與，用那個聖人的血，歃血為盟。
毒牙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
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光，移向地圖上標註的幾個紅點。
那是他布置的暗哨。
三層。
最外層，是普通幫眾，二十個人，分布在工廠四周的廢棄建築里，他們不需要多能打，只需要在有人靠近的時候，發出警報。
中層，是精銳槍手，十二個人，都是跟了尖牙幫五年以上的老兄弟，每個人都殺過人，每個人都見過血。
他們埋伏在工廠內部的幾個關鍵位置，一旦有人突破外圍，他們會讓對方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火力。
至於內層，毒牙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內層，是五個人。
五個他從墨西哥找來的僱傭兵。
那五個人，每一個都在毒販火併中活下來，每一個都打過真正的仗的人，他們不效忠任何人，只認錢，只要錢到位，讓他們殺誰都行。
這五個人，現在就藏在祭壇周圍的陰影里。
他們的槍，已經上膛。
如果有人來救那個聖人，毒牙的目光，落在祭壇周圍那些堆得高高的易燃物上，還有，埋在下面的遙控炸藥。
只要他按下手裡的遙控器，轟。
那所有人，都給大哥陪葬。
毒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小小的遙控器。
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最後一張牌。
但毒牙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張牌，不只是為了對付來救人的人。
也是為了對付幫里那些不服他的老兄弟。
明天的祭奠儀式上，他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新幫主的狠辣。
不服的，死。
敢有二心的，死。
想走的，死。
毒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大哥總是護著他，那時候他們還在墨西哥邊境的貧民窟里，每天和野狗搶食，和別的孩子打架。
大哥總是沖在最前面，把他護在身後。
「別怕，」大哥那時候說，「有哥在，沒人能欺負你。」
毒牙的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的黑暗。
哥，你放心。
我會讓所有人都記住你的名字。
尖牙。
不是那個膨脹的、狂妄的尖牙。
是那個—
永遠活在所有人記憶里的尖牙。
為了讓所有人記住，他需要的不只是一場祭奠。
他需要一場神跡。
毒牙的目光，落在地圖角落的一張紙條上。
那是一串號碼。
一個邪教組織的號碼。
那些人自稱「克奇那的信徒」，專門搞各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下水道那場爆炸，就是他們的手筆，雖然最後失敗了，但他們的手段，毒牙還是相當認可的。
他聯繫上了他們。
明天的祭奠儀式上，那些人會穿著奇特的袍子，跳著詭異的舞蹈，用一種特殊的粉末，讓祭壇周圍燃起「聖火」。
而他大哥的棺材，會在那火焰中，完好無損。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到時候，他會告訴所有人，大哥不是死了。
大哥是被神接走了。
他們尖牙幫，是神眷顧的家族。
毒牙的嘴角，勾起一個病態的弧度。
政教合一。
這才是真正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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