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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儲君竟然是他

  第1259章 儲君竟然是他

  偏屋內,隨著宮裡來人,李公公在那急切訴說,也讓張瑾瑜明白京城情況,以前搭上的銀子換來的「人情」,現在看來,是花得值了。

  可皇上的情況,畢竟沒有親眼所見,具體如何,暫且不知,畢竟誰要是能康復,還需要給自己留下近乎託孤的聖旨,所以說,好壞情況,壞的居多。

  張瑾瑜和蕭子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武皇中毒病危,現在又尋得解毒之法,京城此刻,恐怕已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關鍵怎會在查證下毒之人,會在慈寧宮,難道說,那位前太子已經把信,送進了宮裡,可這樣做,就算陛下歸天,這位子,也輪不到那位前太子吧,畢竟離得最近的,就是忠順王和三位皇子。

  「那這密詔?」

  蕭子淵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如刀。

  「這密詔————是在陛下剛剛解毒,恢復些許神智,但身體還極其虛弱之時,強撐著寫下的。」

  李德全抹了把眼淚,臉上滿是心有餘悸,尤其是他還投到了戴總管麾下,若是換了皇上,就怕他們這些人,不得好死。

  「陛下說宮裡已經留了傳位詔書,而且任命輔政大臣五位,已經去了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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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為何定要選大皇子。」

  張瑾瑜摸著手中聖旨,神色愈發陰沉。

  「陛下思慮再三,為防萬一,決定暫且不立儲君,以免刺激各地藩王,畢竟大皇子居長,名分最正;二來————陛下言道,鼎兒性情敦厚,雖稍顯仁弱,但非刻薄寡恩、野心勃勃之輩,若他登基,或能容得下其他兄弟,不至於————不至於立刻骨肉相殘,給社稷帶來更大的動盪————」

  李德全的聲音充滿了一絲顫抖,心中竟然有些不確定,歷朝歷代也都有太子,為何皇上不立,實在是不解,「至於為何是密詔,為何用私印和玉璽————」

  李德全壓低聲音,眼中充滿疲憊;

  「陛下說,秘旨牽扯重大,為了防止萬一,這才加用了私印,做兩全準備。」

  李德全一口氣說完,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還有那些猜測,他也不敢說,畢竟是自己打聽出來的。

  靜思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牛油燭火不安地跳躍著,將三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拉扯得扭曲晃動。

  張瑾瑜死死盯著手中那份玄底朱字的密詔,只覺得那薄薄的絹帛重逾千鈞,冰冷刺骨,娘的,這才多久,京城變化那麼快,而且手裡的這個聖旨,信息量太大了!


  武皇中毒瀕死又僥倖生還、宮中暗藏殺機、朝堂黨爭傾軋、儲位之爭馬上要腥風血雨————所有的一切,都通過這封密詔和李德全的敘述,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他湧來。

  但有壞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京城朝廷和陛下陷入混亂,最有利於他們這些藩鎮,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緊著搶地盤,西邊各郡,已經成了爛攤子,可運河以東,也就是霸州東南的各郡,還沒有被胡虜肆虐,若是這個時候,他揮軍南下,和胡虜同步,全給占了,就算朝廷問起,也就說是防止胡虜過河東侵,這樣一來,是不是有機可循。

  蕭子淵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捋著長須,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這驚天秘聞背後的重重疑雲與滔天巨浪,回看侯爺的反應,卻沒有進一步的波瀾,顯然是有了想法,「李公公,」

  「既然侯爺剛剛所問的,那陛下————陛下龍體恢復之事,宮中還有誰知?幕後下毒之人,陛下可有懷疑對象?大皇子殿下如今處境如何?二皇子他們————又有何動作?」

  蕭子淵一下子點到幾個很重要的人,既然別人有動作,那陛下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李德全掙扎著坐直身體,喘息著回答:「陛下恢復之事————目前只有孫院判、戴總管和雜家,以及那位提供解藥的遊方奇人知曉,後來,就是皇后娘娘也知道,陛下嚴令封鎖消息,對外————依舊宣稱龍體抱恙,需要靜養,其他由皇后娘娘————代為批閱部分不緊要的奏章。

  至於下毒之人————陛下懷疑————範圍極大!御藥房、司禮監、甚至————甚至後宮那邊,都有可能,陛下最疑心的————是忠順親王和慈寧宮太后,但沒有證據,至於...

  ,7

  李德全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三位皇子並不是省油的燈。

  「雜家來的時候,忠順王曾帶著三位殿下,去了坤寧宮見皇后娘娘,雖不知說些什麼,可也是神情凝重出了宮門,並且回府以後,都在聯繫相交官員,尤其是忠順王,聲勢最大,但據雜家所知,忠順王之前得了陛下旨意,在晴川郡募兵五萬餘,準備南下。」

  「至於三位皇子...」

  李德全的聲音帶著顫抖,「二皇子脾氣暴躁,鬧得厲害,大皇子並未多言,只有三皇子最為小心,閉門不出。

  「」

  「砰!」

  張瑾瑜一拳重重砸在堅硬的紫檀木案几上,杯盞跳動,發出刺耳的聲響,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五萬兵馬,還在晴川郡,內閣那些人是做什麼吃的,竟然敢讓忠順王募兵?若是京城有變,這五萬人馬立即北上,朝夕可見了。」

  實在是愚蠢至極,皇上能答應,還真是自己「作死」,可一想到之前陛下幾乎偏心周王爺,這點事,怕真是沒放在心上。


  可如今棋局變動,已經很危險了,若是弄不好,朝廷那邊一亂,中部防線被胡虜鑽了空子,那樂子可就大了,當然,北邊丟完也沒事,只要朝廷手裡有江南,有西南富碩之地,錢糧是不缺的,可善戰之兵源地,就少了。

  「侯爺息怒!」

  蕭子淵適時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刻憤怒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理清局勢,謀定後動!」

  他轉向李德全:「李公公,陛下除了交付密詔,命侯爺穩定北境,可還有其他口諭?陛下對侯爺————

  有何期許?」

  李德全連忙道:「有,陛下口諭:洛雲侯,北境安危,國之屏障,盡托於汝手,密詔之事,暫勿聲張,見詔如見朕躬,當此危局,汝需外御胡虜,內鎮宵小,整軍備戰,靜觀其變,若————

  若京中有變,朕有不測————」」

  李德全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複述武皇那帶著無盡決絕與託付的話語:「————汝當持此密詔,帶兵入京。」

  「這,本侯明白了,請公公先不要聲張,好好休息,請。」

  張瑾瑜立刻給寧邊一個眼色,後者會意,就把人領著,出了偏殿大門。

  等人出了房門,厚重的屋門在其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最後一絲喧囂與燈火。

  室內只餘一盞孤燈,照亮了昏暗的書案,張瑾瑜臉上那層強撐的平靜瞬間剝落,取而代之的是沉鬱的驚疑,幾步走到書案前,將那份薄如蟬翼、卻重逾千鈞的秘旨展開在燈下,聲音低啞如磨砂,重新檢查一番,確定不是偽造,「先生,你怎麼看。」

  「李公公的話,只能信八成,剩下的,也是他的揣測,最主要的,陛下是沒有康復,只是穩定了情勢,所以說,危局並沒有解開。」

  蕭子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眼神卻銳利起來。

  「先生的意思,陛下現在,還在危局當中,不是說靜安寺那禿驢,煉製大還丹救人嗎?」

  想來這個大還丹還真是名傳天下,竟然能解毒,他還真沒想到,若是多煉一些這玩意,吃的多了,不就是速成一流高手了嗎。

  蕭子淵也尋了椅子坐下,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桌面,搖了搖頭,「雖是如此,但靜安寺能不能順利煉製出來大還丹,還兩說呢。一個是此丹藥難煉製,二是,那些暗地裡的人,是否可願意讓其煉製出大藥,若是有人不願意呢?」

  例如那些藩王,甚至於四王八公,或者說那些節度使,只要有人阻攔,這藥必然會煉製的不順利,這樣一來,別說靜安寺那些和尚,恐怕就連那些上香的香客,都怕倖免於難。


  這些話,張瑾瑜怎會聽不懂,若是他是忠順王,門下養了那麼多門客,流水的銀子都花沒了,現在不應該讓那些門客出來賣命,去靜安寺,直接把爐子給踹了。

  「先生說的沒錯,恐怕這個丹藥,怕是煉不成了,就算煉成了,也不會送到京城,除非禁軍全程跟著。」

  「侯爺,就算有禁軍守衛,可刺殺,探查,那些江湖高手,禁軍那些人可比不上,只有皇城司的人才可以擋一擋,但若是太平教和白蓮教,也參與其中,依老夫看,這藥,或許真的送不到。」

  蕭子淵眼睛眯著,心中早就有了京城各勢力對應之策,如同品味劇毒的蜜糖,「侯爺想一想,若是陛下真的痊癒,那最急的是誰,就是那些爭皇位的,還有下毒的,甚至於,長樂宮太上皇,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老夫斷言,太上皇定然在內里,推波助瀾。」

  張瑾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瞬間瀰漫四肢百骸,都說虎毒不食子,何況是人,現在看來,天家真的沒有親情,皇位還真是...

  「那先生的意思是說,此局,陛下那邊,必死無疑了?」

  蕭子淵又搖了搖頭,並未直接回答,起身走到窗邊,側耳傾聽片刻,確認無人窺探,才回到案前,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侯爺,現在各方勢力只是剛剛打探消息,都還在觀望,尤其是那些藩王,兵權可不少,若是陛下立刻薨了,得位的可就是京城那四個人,最有可能,所以,皇上現在只能半死不活最好,靜安寺沒有大還丹,可有小還丹,可以續命,所以說,靜安寺練出大還丹的時候,各方勢力才會慢慢出手,但臣以為,現在各地藩王都在圖謀地盤,募兵藏甲,侯爺,若是奪位不成,你猜他們會不會....

  指了指京城方向。

  「先生的意思,清君側————」

  張瑾瑜緩緩吐出這三個滾燙而沉重的字眼,眼神複雜,既然謀求地盤兵員,那肯定是為了大位爭取的,都是天家血脈,一個清君側,帶兵殺進京城,這位子,誰不能做。

  「先生以為,會是誰?」

  張瑾瑜沉聲問,目光灼灼。

  蕭子淵眼神幽深,嘆口氣:「僅憑目前所知,猶如霧裡看花。另有如今的天下,北有胡虜入關,南有賊教肆虐,這樣一來,天下動盪不安,就算做了那個位置,也不會穩,何況還有太上皇牽制。」

  踱步到牆邊巨大的北境輿圖前,手指划過蜿蜒的邊境線,而後順著運河東岸,往下開始緩慢移動:「侯爺,現在咱們在北境集結,夏州那邊,眼見著唾手可得,這樣以一來,就和朔陽郡青川城近在咫尺,侯爺若是真能狠下心來,占了南邊各郡,這北境入關之地,就逃不出侯爺手掌心,當然,這也需要當地官員配合,侯爺就算是殺,也不能全給殺完了,總要留下一些,替侯爺向朝廷匯報。」


  張瑾瑜的呼吸陡然一室。

  蕭先生的話,就像是勾引,這順著手往下移動,走的越來越遠的時候,江南那些膏脂之地,就在眼前了,當然,這也就是想一想,真要動了江南,怕是京城那群老不死的,都能提著刀殺過來。

  暗自摸了一下嘴角,還好沒有流口水,既然要南下,推到東河郡南邊邊界可否。

  「還有,」

  蕭先生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侯爺,若皇上真的歸天了,侯爺心中儲君,可有人選。」

  「這....未曾想過。」

  張瑾瑜有些愕然,他還真沒想過這些問題,」先生何意,聖旨上不說是有大皇子接任嗎。」

  「侯爺,大皇子真的好嗎。」

  幽幽一嘆,書房內陷入死寂,只有燈芯偶爾爆裂的細微聲響,窗外,北境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呼嘯而過,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良久,張瑾瑜深吸一口氣,眼中所有驚疑、猜忌、憂慮盡數斂去,只剩下磐石般的決斷與冰冷的鋒芒,走到帥案之後,重新拿起那份秘旨,指尖拂過那殷紅的御印。

  想想以前那些權臣,攝政王,若真是走了那一步,不上去就是一個死,若大皇子不能繼位,二皇子勇武,這樣的也不行,那只有三皇子年歲有些小,好說也能控制,就像漢朝時候哪一位誰來著,漢獻帝劉協,他就是董卓親手推上去。

  「先生,你的意思,登基上位的,大皇子並不是最佳人選?」

  張瑾瑜的聲音恢復了沉穩,帶著一絲思索之意在裡面。

  「那是自然,大皇子年歲最大,最有仁君之稱,可恰恰如此,這雖有先天之位,可沒有天時,二皇子勇武,這也不行,怕壞了侯爺回京的路,最後三皇子聰慧,可性子柔和膽小,最為好拿捏,所以三皇子為最,至於其他藩王,都是豺狼,最好就是立下儲君,而後陛下在撐著幾年,等侯爺穩固北境勢力的時候,侯爺就已經有吞併關內的實力了。」

  蕭子淵眼裡異彩連連,沒想到聖女北上,竟然能用另類的法子,有機會奪了這大武朝天下,當真是不可思議,看來,白教主那邊,恐怕是白費心思了。

  忽然,蕭子淵轉念一想,若是聖女能把教主壓制,讓侯爺娶了白教主,這白蓮教百年來龐大的實力,不就是侯爺和聖女的嗎,可就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忽然又按下,想到了白教主狠辣,沒有聖女壓制,侯爺還真的不太行。

  「好,還是先生所言在理,本侯答應也無妨,但這聖旨,又該如何改,畢竟是用了陛下的私印,還有傳國玉璽啊。」

  張瑾瑜的手,輕輕按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劍鞘上冰冷的雲紋映著跳動的燭火,寒光凜冽,眼神看在那用印上,這玩意造假,能造出來嗎?

  「侯爺放心,手上有了真的聖旨,假的也能造,就算別人看出來了,若是侯爺能控制京城,還有那位李公公陪襯,誰又敢說什麼呢,對了,那位李公公,可是關鍵人物。」

  蕭子淵話音越來越慢,張瑾瑜起身,來回在書案後踱步,反覆思考,若只是守著關外,最終也是西王宮家被防備下場,北境占的地盤也拿不穩,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後來坐上那個位子的皇帝,能不動自己,所以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最終下定了決心,「好,此事先生多費心,就讓三皇子為儲君————等解決了北境危局,若是能帶兵入京城,那便讓這關外的刀鋒,去問問這天下,究竟是誰家之天下!」

  燭火猛地一跳,將張瑾瑜挺拔如孤峰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巨大而充滿壓迫感,偏殿內,殺伐決斷之氣,已然瀰漫,蕭子淵的真面目上,已經有了效死命的樣子;

  「侯爺放心,此事,臣親自接手,但侯爺也要藏鋒於內,暗自行事,回京城的路上,人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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