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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 前面的雲霧山

  第1207章 前面的雲霧山

  花廳內,早已經有侍女,撤去宴席,重新擺上茶點,望著蕭子淵的神情,張瑾瑜心中一動,問道;

  「不知軍師,有何見解?」

  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平遼城的位置。

  「現在尚有二十萬老卒在身側,留給文遠至少八萬人看守遼北,剩下的,本侯想在最短的時間內,集結兵馬三十萬,如何做到。」

  或許言語石破天驚,蕭子淵猛然抬起頭,眼裡精光一閃,「侯爺,莫不是東胡人有異動?」

  

  「情報不明,本侯暫且也不知曉,但既然傳來密報,不會無故放矢,草原上看似月氏人地域廣闊,可惜,漠北苦寒,養不了多少人,反而雄霸漠南的東胡人,算是草原霸主,若是他們南下,或有漢朝匈奴之禍啊。」

  張瑾瑜心思翻轉,若是東胡人突破關隘,大軍入關,朝廷那些兵馬,可否抵擋,以北境晉北郡,北河郡為例,都是邊軍精銳,可人數不多,而且胡人騎兵飛快,突入南下,若是到了河源郡等地,無異於狼入羊群,關外可有機會。

  「侯爺深明遠慮,不論關內如何,除非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不然,關外之兵,難以入關,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遼地新定,根基未穩,四境皆敵,唯有手握強兵,方可震懾宵小,保境安民,進而開疆拓土,臣下以為,擴軍之要,首在兩點:其一,整編遼南現有之降卒,速成戰力;其二,招募新勇,編練新軍,以為長久之基!」

  蕭子淵眼中也燃起熾熱的光芒,白蓮教傳承至今,還未有人走上這般道路,現在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如何不能輔佐侯爺,以全霸業。

  張瑾瑜回望地圖,掃了一眼落月關口,入關的關隘,已經在手,進可攻,退可守,回身走到主位坐下,示意蕭子淵詳細道來:「說下去!如何整編?如何招募?如何訓練?」

  蕭子淵顯然早有腹稿,侃侃而談:「侯爺,其一,整編降卒,此乃當務之急,亦是最快形成戰力之捷徑,降卒盡在城內大營,此輩久經戰陣,弓馬嫻熟,更熟悉關外地理氣候,實乃天賜之兵源,若放任自流或驅之為奴,不僅浪費,更是隱患!然,降卒之心,如野馬難馴,用之得當則為利刃,用之不當則反傷己身。」

  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堵不如疏;

  「屬下建議,可採取打散建制,擇優汰劣,摻入老營,恩威並施」十六字方略!」

  張瑾瑜眯著眼,這十六個字,字字珠璣,字面上更是淺顯易懂,無非是恩威並施,以老帶新,另外軍法嚴苛,一視同仁。

  「說得好,此乃老成謀國之言,此番整軍,讓張文遠,還有寧邊迅速理清方案,並且給富察真等人說,那些牛錄,都統,真心請降的,需要把部族人,全都遷移平遼城,本侯重用他們。」


  以此為質,當可行,但還有一點,不知女真人言語上,可通。

  「但不知女真人的話語,說的可能聽懂。」

  卻見蕭子淵點點頭,「侯爺,女真現在與漢人無異,實則包衣奴才那麼多,以我漢家言語日常所用,早已經在各部族約定成俗了。」

  「那就好,既如此,降卒能編練多少人?」

  張瑾瑜頓時恍然大悟,不就是漢化嗎,女半耕半牧,學的就是漢家理解,「回侯爺,那麼降卒,裁去老弱病殘,加之遼北修建大寨的人數,可編練十萬女真精銳,剩下的那些所謂的漢八旗,打散補充前哨營,可得兵五萬,這就是十五萬大軍。」

  蕭子淵又拿出一本帳冊,放在桌上,「侯爺,平陽城內糧草軍械,早有儲備,若是加上夫人游騎,可得兵馬二十萬,去掉留守關外老卒,侯爺若是想用兵,可再行編練新軍。」

  話點到為止,目前從關內運送到關外流民不下百萬之眾,早已經分散各地,開墾農田,這些可都是錢糧呢。

  「這次新軍損失,都要補齊,關外老卒不能動,也不能在關外募兵,損耗人力,本侯看,女真各部勇士,忠心可嘉」啊,此番就按照軍師意願辦,要快。」

  「是,侯爺,臣這就去安排。」

  蕭子淵起身,鄭重一拜,遂帶人離開。

  只有張瑾瑜坐在那愣神,望著普北關,眉頭緊皺,東胡人真的能破關而入,怎麼想也不可能啊。

  「寧邊,關內可有情報傳來,晉北關可還有消息?」

  「回侯爺,關內一切如常,反倒是荊南郡南邊,鄭王和漢王,已經集結大軍準備南下渭水,嶺南三郡尚無情報,至於北地,除了在落月關有情報送來密信,至今毫無動靜。」

  寧邊小心的斟酌,就是因為毫無動靜,也有些反常了,「不應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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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瑾瑜默默念叨一句,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想不出來是在何處.

  三日後,陰山東南麓,左右賢王的大軍,已經慢慢東移,而蘭氏師所部人馬,已經在「鬼哭雲霧山」北側峽谷口駐紮。

  此山脈,終日籠罩在雲霧當中,偶爾有北吹的秋風,掠過連綿起伏的山巒,在「鬼哭雲霧山」北側巨大的峽谷入口處打著旋,發出嗚嗚咽咽的低鳴,仿佛應和著山脈深處那終年不散的、令人心悸的雲霧之名。

  「安達,前部大軍,已經在谷口高處,修建了營寨,只是這個霧氣詭異,始終散不開。」

  蘭巨帶著兵丁,匆忙靠近,眼神還不斷著回望谷口外的營寨,此番,左賢王和右賢王的王帳,就在北側,來的也太快了些。


  只有蘭氏師面色沉穩,站在緩坡上久久不語,「路線圖,還有山裡的標識,可準備齊了?」

  「安達放心,一共兩條路線,皆可通過。」

  「好,隨我去王帳。」

  蘭氏師一問一答,就是再次確認路線一事,若是右賢王一人來,也不必這般謹慎,可如今左賢王也帶兵前來,局勢就變得有些微妙。

  翻身上馬,帶著人迴轉大營。

  而此刻,在這片被蒼涼與肅殺籠罩的峽谷之外,旌旗獵獵,營帳如雲,左賢王部蒼狼旗、右賢王部雄鷹旗、以及蘭氏師獨特的青底銀月旗,在風中交織飄揚,共同構成了一幅蓄勢待發的戰爭圖景。

  蘭氏師所部一萬餘精銳騎兵,已在此處紮營數日,將峽谷入口守得鐵桶一般,斥候如同幽靈般在周邊山林游弋,守衛谷口。

  而左賢王和右賢王各自帶著親軍,共六萬人馬,駐紮在其後。

  此刻,營寨瞭望塔樓上,左賢王伊稚呼邪,身披狐裘大襖,眼神正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濃霧鎖住的、

  隱隱綽綽的山脈輪廓,看了好一會,心底卻有些震驚和疑惑,實在是此地過於險峻,更多的是謎障,如此山路,怎會穿越過去,莫不是右賢王布下的疑陣,頓時,心底疑心大起。

  只有身邊的右賢王且提侯,則顯得沉穩許多,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古潭,目光同樣凝重地投向霧靄深處,雖說已經探明道路,但距離上,還真有些遠,從山間谷底,再繞行山脊南下,其中彎彎繞繞,路途難行。

  就在二人眺望的時候,營帳前蘭氏師已經帶著人,入了營寨,見到右賢王以後,立刻翻身下馬,跪拜道;

  「蘭氏師見過大王。」

  「起來吧。」

  「謝大王。」

  隨著蘭氏師起身,並且並未向左賢王行禮,伊稚呼邪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蘭頭領,怎麼,本王站在這,不值得你來參拜嗎。」

  陰沉的眼眸撇了過去,蘭氏師身子一顫,卻未挪動半步,「見過左賢王。」

  「哼,不知尊卑的東西,本王沒心情看你的表演,你這萬全準備」,就是讓我們幾十萬大軍,在這谷口喝風看霧?三日了!那晉北關內的漢人,怕是連咱們的汗毛都還沒摸到一根!」

  左賢王的聲音如同悶雷,打破了山谷前的沉寂,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霧氣繚繞的峽谷,「你口口聲聲說此路可通,繞開那該死的烏龜殼,直插北河郡腹地!可眼前這鬼地方,看眼下大山雲霧籠罩,連鳥都飛不過去,本王怎麼看,都像是條死路,或者————是漢人設下的陷阱!」

  這火氣,是衝著誰,也不言而喻。


  只有右賢王且提侯,一言不發,雙眼死死盯著前面的山脈,側目看了左賢王一眼,然後轉向蘭氏師,語氣平和;

  「左賢王,你的性子那麼急做什麼,此谷名號鬼哭」,絕非善地,這終年不散的雲霧,便是最大阻礙,我大軍若貿然深入,一旦迷失方向,或被漢軍於險要處伏擊,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再次探路留守,也是有必要的。」

  他伸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問道;

  「蘭氏師,你說說,如何行事?」

  蘭氏師立刻躬身,行了一個草原禮,聲音清越而沉穩:「左賢王勇武無雙,心憂戰事,末將感佩,此路,如右賢王所言,需要謹慎而行,此谷險峻詭異,雲霧鎖山,常人視之為絕地,確有其因。」

  遂從懷中,拿出另一本地形圖,上面勾勾畫畫,顯然是更加詳細。

  「然,天地萬物,皆有跡可循,末將在此帶人探查三月有餘,死傷部族勇士超過千人,雖有地形圖,但探路之難,也超過末將預料,此山雲霧雖濃,卻非永世不散。

  其言道,每日清晨日出之後,或是傍晚日落之前一個時辰內,因陰陽交替、地氣升降之故,谷中某些特定區域的霧氣會變得稀薄,甚至短暫消散,顯露出可供辨認的路徑。且谷中並非全無標識,岩壁之上,有人鑿刻的不易察覺指向標記,非有心人不能辨識。」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那些走私的商隊,是如何穿過雲霧山脈的。

  左賢王聞言,濃眉緊鎖,顯然對這種虛無縹緲的風水之說半信半疑:「蘭將軍,打仗可不是聽故事,後軍二十萬人馬,已經朝著晉北關移動,作為牽制之用,你部駐紮於此數月,路也是你們探的,若是大部隊行軍,可否走過去。」

  語氣咄咄逼人,充滿不信任。

  蘭氏師坦然迎上左賢王審視的目光,面向自家大王,回道;

  「末將不敢欺瞞大王,自駐紮此地起,已先後派遣超過十隊精銳斥候,共計千餘人次,分不同時段、沿不同方向嘗試探入,其中三隊,在傍晚時分,確如圖上所言,親見霧氣短暫稀薄,並尋得數處岩壁標記,順著標記指引,已深入谷中近七十里,回報說谷道雖窄,亂石嶙峋,但並非無法通行馬匹,最深處一處隘口,僅容四五騎並行,地勢險要,確是伏擊的絕佳地點,但此地,以被末將派人留守此處。」

  說著,就拿出幾張粗糙的羊皮紙,上面用炭條勾勒著簡略的路線圖和一些奇特的符號標記:「此乃斥候所繪草圖及拓印的部分標記,末將雖未親至最深處,但斥候皆是我部百戰餘生的老卒,經驗豐富,他們的回報,末將信得過,且,他們帶回了一些深谷中的植被樣本,與谷外截然不同,足以證明其深入程度。」

  右賢王伸過手,接過羊皮紙,仔細端詳,手指在那些奇特的標記上摩掌,眼中精光閃爍,左賢王也瞄了一眼,跟著湊過來看,雖然他對這些鬼畫符般的標記看不太懂,但斥候繪製的路線和描述的狹窄隘口,讓他心頭微沉。


  「七十里的山路————」

  伊稚呼邪忽然有些憂心,若是說草原上七十里地,騎著馬眨眼可到,但山路直線七十里地,繞上山路,有可能是三個,五個七十里地,走上幾天也有可能,沉吟道,「那你可估算出,這峽谷到底多長?斥候可曾探到盡頭?那能通向北河郡的出口何在?」

  蘭氏師點頭答道:「回左賢王的話,據斥候描述,深入三十里後,霧氣愈發濃厚,路徑更加難辨,且天色已晚,恐有迷失之危,只能第二日再行,此谷全長應在百里左右,出口位置,還要再行五十里,距離北河郡也不過兩日路程,關鍵在於,出口位置,人跡罕至。」

  這才是最主要的,等大軍一過去,在此地集結,也不易於被別人發現。

  「什麼,超過百里!」

  左賢王倒吸一口涼氣,「如此險峻狹長的谷道,若真在深處遇伏,或被漢軍堵住兩頭,我大軍豈不是成了瓮中之鱉?

  十萬人馬填進去,怕也冒不出個水花!」

  好在此路已經被控制了,右賢王的臉色也凝重無比,既然南下的路,已經有了,那入關後,該從哪裡打,「好,既然路已經探明,機會就在眼前,可入了關以後,就要立刻行動,是直接擊破北河郡,還是分兵主攻晉北雄關側後方,左賢王,你來說說,應該如何?」

  頓時,周邊氣氛一冷。

  晉北關就是個硬骨頭,按照漢人的話說,就像那什麼,茅廁里的石頭,又臭又硬,頑固不化,可若是此關不破,萬一入關後的路難行,在想從此地回撤,根本不可能,山路陡峭,若是大軍急撤,必然會被堵上。

  「右賢王不必試探,本王也不是不顧大局之人,晉北關不拿下,後路隨時就可能被切斷,所以,大軍入關以後,需要最快的時間,繞道晉北關背後,全力攻擊,南下此關隘,那時候,我等進可攻,退可守,再者,此峽谷大軍南行,想要聚齊二十萬以上的兵馬,需要幾日?」

  眼神看向蘭氏師,問道。

  蘭氏師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兩位賢王巨大的顧慮,「兩位大王所慮,末將深知此行之險,無異於刀尖起舞,要是集結二十萬人,需要五日內陸續集結,但,富貴險中求!晉北關銅牆鐵壁,強攻曠日持久,死傷必重,且關內漢軍正源源不斷增援,再依託雄關,我等縱有百萬鐵騎,亦難撼動分毫,所以,還是兵貴神速,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蘭氏師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此秘道,乃天賜之機,繞開雄關,如利刃直刺敵後,北河郡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我軍鐵騎可肆意馳騁,焚其糧倉,掠其城池,驅其百姓為前驅,若是不打北河郡,那就晝伏夜出,悄然逼近晉北關背後突襲,一戰而下。」

  蘭氏師的話語極具煽動力,描繪的晉北關的陷落,塔樓上的兩位賢王,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只是二人謹慎,並未想好如何出兵,只能壓下心頭的貪念,右賢王且提侯笑了笑,「好,說得好,此乃天賜良機,既然長生天,給了我等機會,就不可浪費,來人啊,吹號,王帳內議事。」

  「是,大王。

  」

  隨著大營內號角聲吹起,一陣急匆匆腳步聲,朝著王帳集結,在身後不遠處,黑壓壓一片黑線,正在朝著此處湧來,那就是兩位賢王落在後面的大軍,遮天蔽日,無邊無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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