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紅樓之平陽賦> 第1199章 銀州府衙議事

第1199章 銀州府衙議事

  第1199章 銀州府衙議事

  散朝的官員們,如同退潮一般湧出皇極門,多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到了午門外、

  反而在在回府的轎輿內、在各部衙門的籤押房內,更加洶湧地發酵著。

  回到府邸,李潮生攙扶著父親,回到那間瀰漫著淡淡墨香的書房,臉色沉靜如水,進了屋之後,管家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低語:「老爺,張承張大人、李御史、趙給事中已在偏廳等候,還有——常侍郎遣心腹送來一份帖子,詢問徐家喪事,侯府那邊似有操辦之意,榮國府也派人去了,問咱們府上——是否派人露個面?」

  李首輔坐在軟榻上,捻著鬍鬚,眼神幽深:「榮國府也派人去了,哼,賈家那個潑皮破落戶的媳婦,倒是聞著腥味了。」

  沉吟片刻,看著自己的兒子,好在變得越來越沉穩了,有長進,「帖子收下,不必回復,告訴張承他們,稍安勿躁,陛下那再議」二字,是留了活口的,這「議」的,是太上皇的意思,潮生,寫一封信,給內閣那邊送過去。」

  「父親,需要寫哪幾個字?」

  李潮生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素箋上懸停,「你寫上,徐母憂死,人倫慘劇,陛下仁孝,豈無側隱?當以此情動天,讓內閣六部傳閱,他們知道怎麼做。」

  「是,父親。」

  

  李潮生遂落筆,字字力透紙背,寫完後,就把信遞給管家,「送過去。」

  「是,小的明白!」

  管家心領神會,小心收好紙條,躬身退下。

  與此同時,下朝以後,陳輝並未回司禮監籤押房,而是徑直走向了皇宮宣德門,在一處僻靜無人的宮牆夾道,一個穿著低階太監服飾、帽檐壓得極低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陳輝走近,那人微微抬頭,露出一張陰沉沉的面孔,正是養心殿伺候的小太監小德子。

  「乾爹。」

  小德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敬畏。

  「嗯。」

  陳輝點下頭,急聲問道;

  「陛下退朝後,對徐家的事,說了什麼?」

  小德子湊近一步,小聲道;

  「回乾爹,陛下回養心殿後,一個人回了御書房,只讓戴公公進去伺候,兒子進不去」」

  。

  陳輝眼中厲芒一閃,嘴角那絲刻薄的笑意更深了,手上遞過去一個錦囊:「現如今,戴權那個老傢伙,是愈發小心了,你趕緊回去盯著,小心一些。」

  「是,乾爹放心!」


  小德子將錦袋飛快藏入懷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宮牆的陰影里。

  就在京城早朝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關外遼南門戶,銀州城守府議事廳內,炭火正旺,驅散了晨秋的寒意,隨著親兵端上熱茶,擺在案几上,屋裡更顯一絲暖意。

  張瑾瑜端坐主位,已換上了一身玄色常服,雖卸去甲冑,但眉宇間那股歷經血火淬鍊的威嚴與掌控一切的氣勢,比昨日更加迫人。

  蕭子淵坐在下首左側首位,寧邊、段宏、張傳英等主要將領分列兩旁,廳下,尚有各部副將在此。

  張瑾瑜吃了一口燒餅卷肉,還別說,銀州本地口味,區別於關內,香口甚是濃郁,看著眾人都到了,就揮了揮手。

  寧邊見侯爺示意,立刻起身,首先匯報:「稟侯爺,經清點,我軍共俘獲女真士卒兩萬八千三百餘人,其中輕傷可行動者約八千,重傷者千餘,已安排集中救治,余者為凍餓體弱者,俘獲各級將領、頭目二百二十七人,除多敏已亡故外,主要旗主、都統皆押送城外谷地。」

  寧邊話一說完,張瑾瑜點點頭,而後把目光看向段宏,段宏起身接著道:「侯爺,沿途丟棄的兵甲已經全都收集回來了,然完好可用者不足三成,多為殘損,收穫戰馬極多,若是算上黑山大營的繳獲,女真這一回,算是賠上老本了,只是糧草————

  幾近於無,女真潰敗前似已陷入絕境。」

  張瑾瑜一口把手上卷餅酥肉塞入口中,手指隨意在錦布上擦拭乾淨,而後,端起茶碗,慢慢喝上幾口茶水順順氣,:「嗯,說得好,兩軍對戰,就像是賭徒,身家全部壓上,輸的一方,被通吃,不管是什麼,全部拉回平陽城,讓兵器坊重新煉製,順帶著告訴劉長文,繼續擴軍三十萬新軍,對外就說是編練府軍。」

  「是,侯爺,可若是要繼續編練新軍,兵甲馬匹都是現成的,可依舊是缺口糧草,畢竟那些流民安置,幾乎占了侯府多數精力。」

  這一點,張傳英是最清楚了,難的時候,就連部分軍糧,都給填補挪用了。

  「此事不著急,所謂的新軍,其中也有女真的降卒,既然有那麼好的兵員,為何不用,這樣算下來,從遼南各部族裡抽調,加上那什麼漢八旗,還有女真八旗,少說也能聚集二十萬人,只要爾等能編練出來,那可是老卒了。」

  張瑾瑜面帶笑意,這才是他最要的目的,關內來的流民,雖說都是青壯,但多數求安穩,留在關外耕作,乃是最好去處,反觀女真人,半耕半牧,人高力壯,又都說的是漢家言語,實在是不可多得兵員,若是能收入麾下,也能減少了,遼南各部族的反抗。

  寧邊等人還有些遲疑,可軍師蕭子淵,早已經明白,遂適時開口;

  「侯爺所言,句句在理,女真主力盡喪於此,遼南之地,女真各部群龍無首,已是砧板魚肉,當務之急,非僅處置眼前降眾,更在於如何迅速接收、安撫、掌控整個遼南,將丹州、銀州乃至更廣闊的疆域,真正納入朝廷版圖,長治久安。」


  張瑾瑜微微頷首,這正是今日議事核心,看向身後的地圖,指了指:「軍師所言極是,張元鵬。」

  「末將在!」

  「由你部抽出精銳兩萬,配齊馬匹,今日內整備完畢,以富察真,把那個什麼旗主那日松帶著,為前導,持本侯令箭與招降文書,分兵兩路,一路向東,直取丹州!一路向北,招撫遼北殘留女真部落,告訴他們,放下武器,接受整編安置,可保性命,分予土地牧草,既往不咎,若敢頑抗————」

  張瑾瑜的目光冷冷掃過地眾人,聲音陡然轉寒,森然如北地寒風,「多敏及其四萬大軍的下場,便是榜樣,銀州城外密林,不介意再多幾處萬人坑!拿下丹州,你安排副將駐守城池即可。」

  「末將領命!」

  段宏眼中精光爆射,殺氣騰騰。

  「張文清,」

  「末將在!」

  「你率軍兩萬,也是配齊兵馬,帶上那個都統博爾察,去南方錦州,從鑲藍旗旗主瓜爾佳手裡,接手錦州城,就此安排副將駐守。」

  「是,侯爺,末將遵令。」

  「嗯,安排好以後,就帶著一半人馬,還有女真各部的降卒回平陽城休整。」

  張瑾瑜看著底下將領興奮的眼神,不由得提醒一番,此次接手遼南各部,就是為了搜刮降卒新兵用的。

  這樣一來,擴軍的事就穩固了。

  「侯爺,女真各部族的降卒,都好處理,但唯有一點,就是那些所包衣奴才,都是漢家人,不知該如何處理?」

  這一點,蕭軍師見到侯爺並未提及,索性先開口問了出來,在遼南,女真各部的人,或許還沒有包衣奴才多,若是侯爺有想法,遼南怕是要亂一陣子了,除非....

  「哦,蕭軍師是何意,據本侯所知,那些漢家人,都是被擄掠而來的,既然本侯來了,自然是要回歸順民,這樣一來,遼南的百姓登記在冊,這人口不就是有了。」

  張瑾瑜哪裡會顧忌女真人感受,若不是蕭軍師所言,差點忘了這些事,「侯爺心善,但遼南各部族人數眾多,若是讓他們放了那些漢家百姓,就怕女真人不服,惹出亂子。」

  蕭軍師面帶微笑,人心貪念,可不是一句話就能消除的,越是這樣說,越是不能打消張瑾瑜心中疑慮,「他們大汗,都死在咱們手裡,若不能救出漢家百姓,那何必本侯要打進遼南的,既如此,本侯大軍就留下,不管女真還是那些包衣奴才,必須登記在冊,讓劉長文,把那些書院子弟,秀才舉人都給本侯派到銀州城來,下通告,但凡有隱瞞不報者,全部發配,關外那麼多礦要挖,缺的是人手,此事,交給軍師和傳英負責。」


  臉色陰沉,想要占領遼南,需要恩威並施,「是,侯爺。」

  二人即刻抱拳領命。

  屋內,處理了降將和招降事宜,張瑾瑜還有些不放心,既然占了銀州,就要做個典範,要不然,還不知會不會有人謠傳,鬧出亂子:「寧邊,你負責統籌銀州城及周邊所有接收、安撫、重建事宜,老弱婦孺,登記造冊,集中安置於指定區域,由我軍提供基本口糧,待局勢穩定再行分配土地,本地不管是漢民還是女真人,一視同仁,宣布本侯政令:免賦稅一年,鼓勵耕作放牧,嚴懲趁亂劫掠者!所需錢糧,先從繳獲和府庫中支取,不足部分,立刻向平遼城請求調撥。」

  寧邊沉穩應諾:「末將明白,侯爺放心,銀州城及周邊秩序,末將定在最短時間內恢復。」

  「傳英。」

  「末將在!」

  「你部休整兩日後,領兵兩萬千向西、向南掃蕩,清除銀州周邊所有殘餘的部落,無論是潰散的女真兵,還是嘯聚的山匪馬賊,一律剿滅或收編!對了,之前地圖上,東邊還有一個大部落左營,率先拿下,確保我軍糧道與通訊暢通無阻。」

  「末將遵命!」

  隨著帳內部署,張瑾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繃緊的身子,這才舒緩下來,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銀州的標記上,忽然想起昨日想的問題,銀州的銀礦,到底還有多少,問道:「蕭軍師,這銀州城,之所以叫銀州,以銀」為名,就是因為那些銀礦,不知具體情況如何?」

  蕭子淵對此顯然早有了解,從懷中拿出一個帳冊,接口道:「回侯爺,銀州城南百里外的老鷹嶺,確有一座聯合的銀礦,規模不小,前朝時候,女真就開始開採,所產頗豐,亦是此城得名由來,然近數十年來,因關外戰亂頻仍女真各部爭奪礦權,導致開採時斷時續,管理混亂,產量大不如前。

  據查,礦脈開採只在淺層,只是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整頓,就可恢復產量。」

  張瑾瑜眼神一亮,雖說關外不缺錢,但養那麼多兵馬,也需要有個轉手的藉口,其一就是運河上的厘金,這其二嗎,就是銀州的銀礦了,打仗就是打錢糧,尤其是戰後重建、

  收攏人心、招兵買馬,哪一樣都離不開錢,這銀州城,現在看來,還真是名不副實。

  「那就換人來管,此番女真本部人馬,還有兩黃旗降卒,不如把這些人,送去礦脈挖礦如何?」

  這也是早就想好的,但考慮到富察真等人感受,所以才沒有貿然定下。

  「尚可,侯爺,銀礦谷地挖礦的,皆是漢家人,勞作至死者不知凡幾,這些人可去感受一下,但侯爺,這些人都是女真精銳,既然已經降了,略作懲處即可,即可收歸麾下,以屬下意見,侯爺政策,必然會在遼南引起軒然大波,鬧出亂子也不少,等抓了那些人,就送來此處,替換降卒,一舉兩得。」


  蕭子淵話音不高,可句句點到要害,讓屋內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果真是文人出身,殺人不見血。

  「哈哈,好,好,就按照蕭軍師說的辦,段宏,剩下的,你來負責。」

  「是,侯爺。」

  就在議事廳內氣氛稍緩,眾人正商討如何開源節流、恢復銀州元氣時,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統領手捧一個密封的小竹筒,快步走入,單膝跪地:「稟侯爺!平遼城八百里加急飛鴿傳書!」

  「呈上來。」

  張瑾瑜神色一凜,暗道平遼城還能出什麼事,親兵統領將迅速起身,將竹筒遞過來,張瑾瑜接過,驗看火漆封印無誤後,捏碎封蠟,倒出一卷極薄的絹紙,展開後,目光如炬地掃過上面的蠅頭小楷。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蕭子淵、寧邊等人皆屏息凝神,注視著侯爺的臉色,只見侯爺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隨即舒展開來,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玩味的弧度,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凝重,睡了一夜,怎麼把這些事忘了。

  片刻,張瑾瑜放下絹書,抬頭看向蕭子淵:「軍師,你猜猜,是何消息?」

  蕭子淵心思電轉,看侯爺的樣子,定然不是太急的事,如今遼南大定,那就不是女真的事,這樣看來,要麼是東胡人,要麼是月氏人,既在平遼城,那就是月氏人了;

  「侯爺,關外大定,能驚動平遼城八百里加急的————莫非是北邊草原,或是————西邊高原?」

  「呵呵,不愧是蕭軍師,測算無疑。」

  張瑾瑜輕笑一聲,將絹書遞給蕭子淵,「是北邊,月氏女王派來使者了。

  19

  「哦?」

  蕭子淵接過絹書,迅速瀏覽,寧邊等人也好奇地投來目光。

  絹書雖小,上面內容簡潔,但卻信息量巨大;

  「侯爺鈞鑒:月氏女王遣心腹重臣月子墨為使,持女王金印國書,已於昨日抵達平遼城,其人態度倨傲中暗藏機鋒,口稱奉女王命,欲與侯爺密談西疆大事」及商路新約」,其隨行護衛百人,皆精銳,已安置於驛館嚴加看護」,使者言,非見侯爺本人不宣來意,事涉月氏動向及西陲安寧,干係重大,不敢擅專,特此飛報,請侯爺速示下,平遼城主事趙文信、守備副將王德用頓首。」

  「月子墨————」

  蕭子淵放下絹書,捻須沉吟,「侯爺,這月氏人和咱們關外有所不同,以女為貴,月是國姓,而以月為姓氏的女子,都是王族,這個月子墨,屬下也曾聽過,此女名聲在外,乃月氏女王麾下第一智囊,傳言心狠手辣,智計百出,常代女王處理最棘手之外務,這一次親自前來,絕非僅僅為了商路舊約這般簡單。」


  摸了摸鬍鬚,放下手中密信,若有所思道;

  「所謂密談西疆大事」————侯爺,月氏人,怕是嗅到遼南塵埃落定的風聲,坐不住了,他們要麼是想趁火打劫,在談判桌上攫取更多利益;要麼————就是西邊高原上,月氏人想對東胡人動手。」

  對東胡人動手,怎麼可能,張瑾瑜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之前剛和東胡人打完,簽了盟約,轉頭就打了女真人,占了瀚海之地,那麼大地方吃進肚中,也需要消化一番,在想出手,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軍師所言,亦是猜測,現如今東胡人兵強馬壯,雄霸草原中部,就算是鮮卑人也不敢奪其鋒芒,月氏人上一次在東胡人面前吃了虧,也該長點記性了,但選在此刻,派人前來,絕非尋常,商路是明線,西疆大事」

  或許也是明線......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