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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4章 兵入黑山西口

  第1184章 兵入黑山西口

  「倒不是別人惹他。」

  王熙鳳緩緩道,想起那一日見到的,還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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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能是什麼,比作詩,就是圖一份歡笑,可那位林姑娘,不喜歡這些,只顧著喝茶,到了時辰,一首詩沒寫,連帶著寶釵也把寫好的詩給收了。

  寶玉那性子,你是知道的,當時雖沒說什麼,臉上就有些不自在,有些話不能說,可都瞧見了。」

  李紈頓時會意,寶玉那點心思,哪個沒看出來,可惜,這姻緣天註定,想也沒用。

  「什麼不能說,還不是有人在裡面惦記著,若是其他的,還能湊合,但這事,若是惡了侯爺,就怕不好收場,再者,寶玉和孟家婚事都定下了,他還不知分寸,鬧出笑話,丟了臉面出去,就怕成了京城的笑話。」

  若是換了之前,李紈不會說什麼,但現在身份轉變,有些話不可能不說,

  「嗬!」

  鳳姐聽得有些愣眼,丹鳳眼斜飛,帶著許些詫異,大嫂子果然變了樣;

  「大嫂子說的在理,就算他心裡想著,可連兩位姑娘面都見不到,我就說,咱們這位寶二爺,一天到晚,心思全在這些沒要緊的上頭!正經書不讀,世務不通,就愛弄這些個風花雪月、吟詩作賦的玩意兒。」

  又吃了一個松子,眼裡也沒了那些緊張;

  「年歲見長,偏偏又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兒,半點委屈受不得,也半句話重不得,都明白自己身份,還偏偏不自知,這不是『無知』是什麼?真真是……」

  她沒說下去,但臉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飾,想到去水月庵的時候,一龍二鳳好不自在,那浪蕩的摸樣,不堪入目,就算是本錢,也不大。

  李紈先是沒答話,倒是多問了一句,

  「那後來呢?詩會可辦完了。」

  想著林丫頭的性子,可不會慣著別人的臉色,若是說重了話,寶玉再鬧亂子,可就不好了。

  「定然是不歡而散,林丫頭直接帶人回去了,順帶著寶釵也跟了過去,其他人一見,也就跟著散了,寶玉也被襲人拉了回去。」

  「嗯,回去歇著也好。」

  李紈點點頭,又似不經意地道,

  「聽說劉公公那邊的補子都送了過來,以後入了衙門,有正事做了,總比在府上待著強。」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寶玉,實則又把寶玉拎出來暗貶了一通,說他本末倒置,王熙鳳如何聽不出來,但也不點破,只順著話道:


  「嫂子說的是,補子送來了,調任文書,還有腰牌,還要等幾天,也快了,等東西送來了,拿著文書去北城兵馬司赴任即可,無非是多花點銀子,送上拜帖。」

  多說了也無益,還是銀子開道,二人的事,已經定下,倒是府上那些雞毛蒜皮的事,煩不勝煩,幾個院裡的老婆子,還有那些管事,猴精的礙眼。

  「行了,你也別埋怨,等寶玉結了親,或許會好很多,黛玉那邊,要上點心,畢竟是侯爺惦記的。」

  李紈抿嘴一笑,有些事,她哪裡不明白,隨即,叮囑一句。

  王熙鳳鳳眼一撇,知道大嫂子的含義,點點頭;

  「嫂子放心,有些事啊,侯府那邊,盯得可比咱們緊著呢」

  「嗚嗚!嗚嗚!嗚嗚!」

  淒涼的號角聲,響徹整個平遼城內外。

  此番,

  洛雲侯張瑾瑜,休息了一夜,神清氣爽,用過早膳以後,就隨著大軍,列陣黑山谷地西口之外,遙看整個狹長的黑山,不過是做困獸之鬥,再看谷口緩坡兩側,早就布滿了壕溝和拒馬,看樣子,女真人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侯爺,各部人馬都已經齊聚,先鋒軍三萬重甲精銳,身後便是三萬鐵騎,還有三萬步卒,至於烏雅夫人的五萬游騎,已經分兵四萬,去了東谷口策應,想來女真各部,也不會料到有今日的內應。」

  段宏身披重甲,已經翻身下馬,手裡拿著長刀,扛在肩上,一臉的喜色,還有張文清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是啊,侯爺,等段將軍控制住谷口,末將就率軍殺進去,定然把女真各部的頭領,給侯爺生擒過來。」

  眼看著眾人信心滿滿,張瑾瑜也不好亂了戰前的士氣,但還是要叮囑一番;

  「今日一戰,說是決戰,又或許是試探,段宏,先鋒軍多帶盾牌,若是入了谷口,女真有詐,那你就死守谷口,等待後援大軍,而後以戰陣推進。」

  這樣一來,狹小的谷地,只有身披重甲的士卒,才能平推過去。

  「是,侯爺,末將領命。」

  段宏哈哈一笑,戴上頭盔,就去了前軍的軍陣。

  只有身邊跟來的張文遠,還有些疑惑,問道;

  「侯爺,我等從西谷口攻入,那東谷口,必然會被女真人占據後撤之路,就算有傳英將軍以大營駐守,可谷口那麼大,必然會堵不上,這樣一來,女真人各部人馬,必將會以此逃離,那」

  那就做不到圍殲了,畢竟是煮熟的鴨子,已經到了嘴邊了,但張瑾瑜猶自微微一笑;

  「就是讓他們有個生路,不然十幾萬人馬,拼死廝殺,咱們也只能是個慘勝,再者,能走的,無非是騎著馬,那些沒有騎馬的,人數更多,兵書上所寫,圍三缺一,就是這個道理。」


  一口全吃下,還不得噎死,張瑾瑜也想困守他們給耗死,可惜,自己麾下兵力不足,而且浪費太多的時間,入秋入冬,在關外也就在這一段時間內,不得不兵行險著,只能多咬下幾口大肉,從而溫水煮青蛙,慢慢蠶食。

  張文遠聽了侯爺的解釋,恍然大悟,原來侯爺早有打算,可黑山谷地里,那麼多的女真人,真能一戰而下。

  此刻,

  淒涼的號角聲繼續撕裂平遼城的黎明,張瑾瑜也不含糊,一揮手,大軍壓境,徑直朝著黑山西谷口地界列陣行軍,黑雲壓城。

  谷口緩坡上,

  女真人倉促構築的壕溝與拒馬,如同惡獸嶙峋的獠牙,不少士卒,已經已經集結於此,段宏意氣風發,三路精兵已列陣完畢。

  偌大的黑山谷地,原本是女真精兵屯糧養馬的腹地,如今卻成了巨大的囚籠,牛羊焦躁地低鳴,營盤狼藉,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汗臭與惶惶不安。

  正黃旗大帳內,旗主多敏額頭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死死盯著粗糙的谷地輿圖,那狹長的東西谷口,像是勒緊脖頸的兩道絞索,就算是撤,也需要大軍打開通道,外面的號角聲,已經傳進谷內,時間不等人。

  「報,大汗,兩紅旗的人馬,已經集結完畢,全部列陣於東谷口,可外面,洛雲侯的兵馬已經安插大營,距離很近。」

  呼延含此番全身披甲,狼牙棒,也背在身後,今個一早,便把大軍集結起來,等候大汗命令。

  「好,呼延含額真,此番突圍,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富察真身上,他先守著西谷口,而咱們,從東邊谷口衝出去。」

  多敏眼神中,閃著一絲陰狠在裡面,下首,站著悍將呼延含,渾身包裹在沉重的鐵甲內,只露出一雙狼眼般的眸子,閃爍著凶光。

  「大汗放心,此番,臣來打頭陣,西口號角已響,洛雲侯大軍轉眼就攻進來!富察真和瓜爾佳的兩藍旗兵馬,還不知能守多久,若不然,讓漢八旗的人和各部族的人馬,率先衝出去。」

  多敏猛地抬手,制止了他,渾身透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洛雲侯有備而來,昨夜休整一夜,兩軍各自恢復了一些士氣,現在要保存實力,不可亂動,漢八旗和各部族人馬,留守在最後,這樣一來,既能穩住他們,也能拖住洛雲侯大軍,而我們,趁亂,從東谷口殺出去,就算遇上洛雲侯騎兵,我女真勇士,絕不怕他們。」

  「是,大汗,臣遵旨。」

  呼延含行了漢人的禮數,並未多言,豪哥他們,也在前軍,後軍,全是大汗身邊的心腹,用意不言而喻。

  「呼延含,你帶本旗最忠誠的死士營三千,還有鑲紅旗、正白旗兩萬精銳鐵騎,全部調往東谷口方向集結!趁洛雲侯的人,立足未穩,我們從東谷口全力衝出去,把咱們的精騎,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只要人馬在,人在草原,我們就還有翻身的日子,至於那些跑不動的老弱婦孺……還有漢八旗……」


  多敏沒有說下去,但呼延含已經明白了大汗的暗示,漢八旗本就是用來消耗的棄子,此時更是最好的斷後盾牌,呼延含心領神會,重重捶胸:

  「大汗放心!臣必定護著大汗精銳殺出一條血路!」

  多敏點了點頭,又低聲嘶吼道:

  「告訴各部頭人,生死在此一舉!想活命,就跟我從東口殺出去!誰敢有二心……呼延含,你知道該怎麼做!」

  「遵命!」

  呼延含臉上厲色一閃,大步流星衝出營帳。

  黑山谷西口。

  沉重的寨門並非堅不可摧的石牆,而是巨大的木排混著土石壘砌而成,橫亘在狹窄的入口。

  正藍旗佐領富察真正站在望樓上,秋風颳過他面無表情的臉,眼神帶著一絲焦急,下方,是他嫡系的幾個牛錄精銳,刀出鞘,弓上弦,卻並非對著谷外的侯爺大軍,而是若有若無地監視著,寨門附近那部分漢八旗的守軍統領。

  「佐領,號角停了,侯爺大軍在整隊,盾牌如林……」

  一名親信低聲稟報,聲音因緊張而乾澀,這些人,早就早就知道都統要做的事,雖然心中忐忑,可未必沒有一絲希望,畢竟,就連瓜爾佳都統,也都把兵調來了。

  富察真抬起眼,清晰地看到谷外那森嚴的軍陣,重甲步兵的巨盾在前,縫隙中伸出的長長拒馬槍閃爍著金屬寒光,後面是蓄勢待發的重甲銳士,再往後,是如烏雲般翻湧的鐵騎。

  論兵甲之利,洛雲侯當為天下先,這一仗,沒法打了;

  「不能再等了……」

  富察真轉過頭,眼神決絕地看向身邊的鑲藍旗都統瓜爾佳,

  「瓜爾佳,後營傳來動靜,正黃旗多敏已經起了疑心,呼延含的死士營在調動,還有正白旗的人,竟然朝著東谷口而去,咱們身後,只有豪哥和佟佳清兩旗人馬。」

  鑲藍旗都統瓜爾佳神色一愣,臉上贅肉顫動,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什麼,他們竟然敢這麼幹,說不得昨夜就是商量好的,那要不要派人去通知豪格,還有佟佳清,讓他們跟著一起逃出去。」

  雖說二人準備投了洛雲侯,但心裡也有些不痛快,不如此番,藉此機會,讓二人一同走,可富察真嘆口氣,搖搖頭道;

  「用漢人的話說,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如今女真各部族元氣大傷,又沒有過冬物資,到最後,必然會被削弱,若是大汗尚在,咱們還可以勉勵撐一撐,但現在,多敏上位,安穩下來以後,必然會奪我們的部落,乃是至於妻女,唯獨你我不能回啊。」

  一聲嘆息,讓瓜爾佳面色有些猙獰,想到多敏陰寒的面容,頓時心中一涼,若是跟著回去,憑著他們的手段,斷然鬥不過多敏,畢竟赫連臣的汗帳精銳,都在支持他,與其落得最後慘死,不如藉此機會,謀個富貴出身,


  「富察真,你給我留個真話,洛雲侯準備怎麼安置我們。」

  「自有你我的好處,漢人為官,光宗耀祖,侯爺答應給投奔過去的人封官,而且平遼城開市,也可分潤銀子,當然,名義上是投奔了雅玉那丫頭,最起碼該有的都有,侯爺承諾,部族的人,也可以遷移到銀州城作為順民啊。」

  尤其是這一點,富察真的心思早就沒了,既然洛雲侯能說這些,那就說明,侯爺的目光,已經在遼南地區了,銀州若是易手,女真各族就完了。

  瓜爾佳身子打了寒顫,也知道富察真說的什麼意思,聲音發顫地對著下面心腹吼道:

  「動手,把西門的守將和那些不長眼的給我拿下!快!」

  「動手!開寨門!迎侯爺入谷!」

  富察真也同時厲喝!

  「什麼?!你們……」

  寨門上,不少漢八旗的都統剛反應過來,驚怒交加拔刀欲吼。

  回應他們的是數支從背後無聲射來的狼牙重箭!箭簇透胸而入,帶著一蓬血雨。

  慘叫聲僅僅響起了半聲便戛然而止,更多的刀光在門樓附近驟然亮起,富察真和瓜爾佳的叛軍精銳突然發難,猝不及防地將不少牛錄砍殺,殺戮在狹窄的城樓上展開,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咒罵聲亂成一團。

  「快!打開寨門!搬開障礙!」

  富察真嘶吼著,親自拔刀衝下望樓督戰,外面,洛雲侯的大軍已經逼近。

  沉重的粗大門栓被數人合力撬開,頂著零星抵抗的箭雨和刀劈,數十名叛兵用肩頭頂著,用繩索絞盤拉扯,吱嘎作響的巨大木排寨門,在無數女真和漢八旗士兵驚駭欲絕的目光,和段宏大軍狂喜的注視下,猛地向內打開了一道縫隙,谷地內的寒風裹挾著絕望的氣息,狂涌而出!

  「開了!寨門開了!」

  谷外,

  段宏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猛地將扛在肩頭的長刀向前奮力一揮!

  「兄弟們!殺進去!奪了大寨門子。」

  「殺!!」

  積蓄了許久的狂吼如同驚雷炸響,先鋒軍立刻拋棄大盾,僅僅帶著臂盾,就蜂擁而入。

  段宏一馬當先,身後三萬先鋒重甲邁著沉重卻無比堅定的步伐,平端著拒馬長槍,轟然撞進谷口,兩側側翼的到盾兵,則是奔著寨樓而去。

  剩下的人,則是奔著庫內,沖了過去,甫一入谷,段宏的重甲方陣便撞上了西口附近的幾個女真營盤。

  這些駐紮在西口的本就是戰力較弱、人心惶惶的部族兵和一些漢八旗的兵卒,戰陣僅僅是集結完畢,後面的人還在收拾行囊,根本沒想到洛雲侯的大軍隊會如此突兀直接湧入!


  「洛雲侯大軍進谷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恐慌。

  就在這個時候,段宏的先鋒軍,已經沖了進來,兵甲林立,嚇得這些人腿腳發軟,膽小之人扭頭就跑,嘴裡還叫嚷著;

  「跑啊!」

  「頂住!頂……」

  漢八旗的副統領,還想著組織大軍阻攔,卻被一柄鋒利的破甲錐矛,從盾牌縫隙中毒蛇般刺出,洞穿了他簡陋的皮甲,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跌,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血泥。

  緊接著,

  就是隨後的重甲騎兵突進。

  轟!咣!

  不管谷內那些簡陋的拒馬,在盾甲兵的推擁下,橫掃一切。

  段宏沖在陣前,長刀大開大合,每一次劈斬都帶起腥風血雨;

  「沖!直插中腹!往前推進。」

  「是,將軍。」

  重甲軍的推進是碾壓式的,無可阻擋!沿途的女真營盤被連根拔起,帳篷被踩踏點燃,散亂的士兵四散奔逃,如同沸湯潑雪,慘叫聲、兵刃破甲聲、骨頭碎裂聲、戰馬驚嘶聲混合著越來越濃郁的血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西谷口附近。

  早已經得到消息的兩藍旗的兵馬,已經列陣在谷口兩側,放下兵刃,但谷內深處,其餘人尚且不知,聽到前面的慘叫聲,豪格一臉的驚異,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佟佳清,前面怎麼回事,聽到不少兵刃聲,莫不是洛雲侯打進來了?」

  「這,不會吧,這才多久,西口營寨壕溝,都挖了那麼深,就算洛雲侯兵甲之利,想要衝破營寨,也有富察真兩藍旗阻攔,不應該這麼快啊。」

  說到最後,佟佳清忽然心中一凜,不會是這二人有了反心吧,聯想昨日二人的表現,可是一點沒有看出來,但前面的混亂,做不了假,漢八旗的兵卒,潰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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