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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3章 以後諸事算計

  第1183章 以後諸事算計

  黑山大營,汗帳內,

  隨著眾人目光,

  多敏真心是假,逼迫是真,富察真心中冷笑,臉上變得悲憤和無奈。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富察真深吸一口氣,不再看呼延含,而是直接轉向多敏,用一種近乎絕望、卻又帶著孤注一擲決心的語氣說道:

  「貝勒爺!臣……臣有一言!」

  多敏看向他: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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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真沉住氣,仿佛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臣深知,今日未能帶回和談消息,罪責難逃,然我父子一片赤誠,天地可鑑!如今大難當前,我正藍和鑲藍兩旗,願……願為留守,」

  此言一出,帳內又是一片寂靜!

  主動請纓守黑山營寨,乃是必死的局面啊,漢八旗早就士氣全無,死傷慘重,若是洛雲侯猛攻,必然是麾下女真人勇士頂上,富察真這是要……以死明志?還是破罐子破摔?

  多敏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赫連臣則再次眯起了眼睛,心中有些察覺不對,可豪格怎能忍,立刻大呼;

  「此舉不妥,不如那日松留守黑山大營,讓富察真做先鋒。」

  「不行,」

  幾乎是一瞬間,

  那日松和馬佳里一同異口同聲,豪格在想說什麼,衣袖忽然瓜爾佳拉住,輕搖了頭。

  多敏沉默,豪格舉動無疑是意料之中,此番繼承汗位,雖然名正言順,可豪格有四旗支持,若是不能消減臂膀,必然會威脅自己,就算赫連臣支持自己,但汗帳那些精銳,真的和自己是一條心嗎。

  沉思片刻,多敏終於下定決心。

  「好!富察旗主忠勇可嘉!本汗准你所請!明日谷口正面防禦,就由你正藍旗負責!赫連都統,即刻調撥營中可用之堅固盾牌、火油罐、滾木礌石,優先配給正藍旗!務必死守!撐過晌午前第一輪,本汗親自率軍突圍!」

  頓了頓,目光如刀,盯著富察真:

  「富察真,軍令狀,就不必立了。但本汗要你記住,谷口在,你旗在,谷口失……你正藍旗上下,包括你父子二人,便不必來見本汗了!」

  「是!卑職……遵命!定不負貝勒爺所託!人在,谷口在!」

  富察真再次深深叩首,額頭觸地,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光芒和一絲如釋重負,暗道成了!


  阿齊格跪在父親身後,聽著那冰冷刺骨的判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京城,

  榮國府的前院,修建園子地方,早已經是呼喝聲一片,眾多漢子,甚至打著赤膊,在那齊齊用力,抬著橫樑木料,開始修建園子門樓,要的就是氣派。

  兩府之間的位子,早就一起打通了院牆,留下的磚瓦,的料子,都用在了門樓上,至於內里的那些院子,按照老祖宗的話,還是留了院牆隔開,畢竟是兩座府邸,有些事沒必要膩在一塊。

  這話一交代,王熙鳳便領了命,記在心上,所以今個一早,帶著平兒,就到了院子裡,尋了管事的賴大,問了起來;

  「賴大,這門樓開始修建起來了,兩府之間的內牆,可有修繕。」

  賴大急匆匆趕來,還沒有一會的功夫,見到二奶奶早已經坐在此地,乍一聽這個事,沒頭沒腦的,一時間也沒想好怎麼回答,畢竟之前的時候,二奶奶不是說,兩府之間修的園子,不分彼此嗎。

  「回二奶奶的話,兩府之間的院牆,拆了以後就沒再修繕,用的料子,都填在園子裡面了。」

  實話實說,用舊料建園子,還能省下不少銀子呢,尤其是牆磚塊,也不必重新再買,還有這門樓,想到門樓,賴大趕緊圓了話;

  「二奶奶,那些內院磚牆,都用在門樓這口子上了,畢竟磚牆用的磚塊是一個料子,顏色也周正,並且大小適中,所以幾個大師傅把那些磚塊都拉了過來,若是想要修繕內院,還需要重新燒磚填補。」

  王熙鳳聽了賴大的話,一挑眉,一雙丹鳳眼又在剛搭起地基的門樓處溜了一圈,看了看周圍門樓處的院牆,已經搭建地基了,用的是大青石,瞧著是氣派。

  可賴大說的也是實情,拆下來的舊磚都堆在這邊院牆用上了,內院那些隔牆若真要重修,可不是個小數目,還得重新採買、燒制,少不得又是一筆開銷,還得耗時耗力。

  但老太太的話又不能不聽,心頭還埋怨,都是自己一家人,留個籬笆就行,何來那麼多事,總不能是為了寶玉而想的吧,眼下能從這裡省下銀子的,全都在她屋裡放著,若是重建院牆,這銀子,不就再來一筆,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嘴上也不慢;

  「罷了,」

  王熙鳳擺了擺手,既然是老太太發話,那就要建是了,

  「既是料子都挪用了,那內牆修繕的事兒就先擱一擱,等修好了門樓,再去把裡面的院牆建起來,只是賴大,這門樓的用料、做工,你給我盯緊點,一絲兒也馬虎不得!如是出了疏漏,讓外人看了笑話去,你也知道後果,銀子不夠,及時來回我。」

  賴大如蒙大赦,連連躬身應諾:


  「是,是,二奶奶放心,奴才一直盯在此處,眼珠子都不敢錯一下,必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嗯。」

  王熙鳳點了點頭,扶著平兒的手站起身,絳紫的羅裙在清晨略顯蕭瑟的工地上,顯得格外鮮亮奪目,

  「今個就不查帳本了,晌午時候,做的飯,也給來旺他們幾個留一下。」

  「是,奶奶,奴才聽著呢。」

  賴大趕緊應聲,想著來旺每天早去晚歸,也不知忙些什麼。

  王熙鳳四下瞅瞅,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平兒趕忙跟上,低聲問道:

  「奶奶,這會兒是回咱們院裡去?」

  「不,」

  王熙鳳腳步不停,徑直往東府的方向走,

  「今個還得去大嫂子那兒坐坐,酒樓那頭有些事得跟她商議,還有西苑那幾處老舊屋子,趁著這次修園子的東風,也該琢磨琢磨怎麼拾掇拾掇了。」

  想起來旺這些天,帶著人天天去城南的酒樓清掃,早出晚歸,可人手不夠,時間就拖得有些久了。

  平兒會意,主僕二人便穿堂過院,往李紈所住的東府後院走去。

  話說東府後院,

  這些日子,李紈身邊婢女素雲,帶著不少奴才,又把整個中庭院給收拾出來,還讓人,把南邊的隔斷牆,也給拆了,換成一個小院的門樓,修建起來以後,算是一處單獨的院落,明煌亮堂不說,整個後院,幾乎擴大了一倍有餘。

  好在李紈的住處素來清雅,不同於鳳姐院裡的富麗喧騰,這個園子,里外透著一股子竹籬茅舍的恬淡意趣,院中幾竿翠竹種了一片,牆角幾處花圃的花倒還開著。

  王熙鳳踏進院子時,看著眼前的景色,竟然有了一絲羨慕之意,未多言,帶著平兒等人,去了主屋,入了東暖閣,就瞧見李紈正坐在南窗下的炕上,就著暖陽做著針線,她身邊的小丫頭素雲,在旁守著個小巧的炭爐子,煮著茶水。

  見鳳姐進來,

  李紈忙放下活計,笑著迎上一句話:

  「稀客,今兒怎麼得空到我這兒來?快上炕坐,暖和暖和。」

  素雲也趕緊倒茶,並且讓碧月端了糕點進來。

  「大嫂子這兒清靜,我來躲躲閒。」

  鳳姐笑著在炕沿坐下,接過熱茶暖手,四下略一打量,眼神就落在李紈腹上,眼見著起了身子了,

  「還是大嫂子這地方好,瞧著就讓人心靜,不像我那,整天亂鬨鬨的,沒個消停。」


  李紈溫和地笑笑,把碟子裡的雲糕推了過去,

  「各有各的好,來,嘗嘗,府上是你管著,那麼大個家,自然不得清閒,我不過是守著這邊,過些清淨日子罷了。」

  忽然想到園子的事,問道:

  「園子裡頭動工,可還順當?聽說前兒挪了不少舊磚去修門樓?那老太太說是兩府上的隔斷牆,要怎麼修?」

  「別提了,」

  鳳姐啜了口茶,捏上雲糕嘗了一口,眉頭微蹙,

  「順當是順當,花錢如流水,花出去銀子再不順當,哪去說理去,再者,門樓地基是打起來了,可老祖宗惦記著兩府內宅還是要留些院牆隔開,這不,賴大來回我,說拆下來的舊磚都用門樓上了,內牆要修還得另起爐灶買新磚,又是一筆開銷,我讓他先擱著了,園子門臉要緊,裡頭的事兒往後挪挪再說。」

  說是趕工的話,可內里的帳目,卻沒有提,現在有些話也不好明說,畢竟東府管事的大嫂子,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李紈點點頭,不管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里外上上下下的開銷,還真不少,

  「這也是正理,萬事總有個輕重緩急,只是……老祖宗既是特意提了,日後總得有個交代才好。」

  她是個謹慎人,知道老太太的話不能一直拖著不辦。

  「大嫂子放心,此事記著呢。」

  鳳姐擺擺手,喝上一口茶水,倒也清爽,

  「且看吧,今兒來,是有兩樁正事要跟大嫂子商量的。」

  「哦?你說。」

  李紈正了神色。

  「頭一樁,是咱們合股那小酒樓的事兒,想著和嫂子再議一議。」

  鳳姐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些,

  「前兒薛家那位,那邊薦了個管帳的先生過來,瞧著還算老成,我想著,這眼看就要入秋了,南來北往的客商也多,正是攬生意的好時候,咱們那酒樓位置不差,只是門臉兒還欠點意思,所以就讓來旺花了銀子,重新修一修,再請個好點的說書先生或是小戲班子,在飯點時候唱上幾段,所以,酒樓開業的日子,就耽擱了一些。」

  鳳姐眼中閃著精光,顯然已經盤算仔細,南城那邊,普通百姓居多,來往商隊的人,也多在那邊留宿,不愁人氣,但住的地方,院子需要大,臨著一家,已經被買下來了,這些,可需要不少銀子,

  李紈沉吟片刻,她雖不管外務,但酒樓好歹也占著她一份體己錢,自然關心,那花銷的銀子,也有人送來帳冊,可酒樓還沒開起來,就用五萬兩銀子,買了後面的大院,這手筆可不小,


  「添置些東西招攬客人,倒是在理,只是這花銷,你也悠著點,好在侯府商會那邊,說是今個走商的事,先停下來,所以就把這些錢,都投在酒樓上,不過請好先生、好班子,人吃馬嚼的,又是一大筆,薛家薦的帳房,可靠得住?

  這銀錢進出,最是馬虎不得,鳳丫頭,讓他們來幫襯即可,其他的還得用自己人,我看你身邊那個奴才來旺,也是管事的。」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做買賣的,留著一手才行。

  鳳姐笑了笑,這些事,她怎麼不明白,回道,

  :「大嫂子放心!帳房我自會親自盯著,薛大哥薦人是一番好意,用不用,用多久,還得咱們說了算,至於花銷,我算過了,這筆錢投下去,若能多招來兩三成客人,年關這前幾個月就能賺回來。

  就是賺不回來,門臉兒氣派了,院子大了,那些走商的,最後還得留下,可惜了關外這穩妥買賣,你說那些韃子,沒事打什麼仗呢。」

  越說越氣,關外互市通商的事,早就不是新鮮事了,南來北往的客商,早就知曉,四下皆傳,怪不得洛雲侯府要多少貨物,都能吃下去,不愁賣啊。

  李紈見她心中有氣,想來是在西府憋了氣的,點頭應承:

  「你既已思慮周全,那就依你,關外的事,是暫時的,侯爺帶兵而回,必然會有好消息,等關外了結戰事,商路自然會通了。」

  留著話沒說完,鳳姐話鋒一轉,道;

  「第二樁呢,是關於咱們府里西苑的,也是大嫂子住的地方,周圍那一片,靠近庫房的,都是些老房子了,不少還是空著的,有些堆著些舊家什,亂糟糟的不成樣子,恰好那院子重修,老太太特意交代,要給寶玉留作新房用。

  還想著怎麼改,今日一見大嫂子院子,已經闊到中院了,如今大修園子,木料、工匠都是現成的,不如趁著這股勁兒,把那幾排舊房子也一併拆了,騰挪出來的好地方,平整出來,合在一起修建,合成一個大院子,大嫂子覺得這主意可使得?」

  李紈聽了,覺得這倒是個實惠主意,西苑破敗,她是知道的,確實有礙觀瞻,若能趁此機會整治一番,於家宅有益,但若是全合在一起了,地方可不比梨香園小了。

  「這主意倒好,只是……」

  有些遲疑,以後那一位孟家女,好不好相處,

  「這動西苑的屋子,好是好,可若是寶玉娶了親,這二房的門臉就有了,有些事,話不多言。」

  以前不管不問,倒也沒有這些煩惱,可自從接了東府管事,和族裡的產業,沒有一天安生的,族裡那些族老,沒事就來問一問,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產業,是給他們幾個人的,所以,換成西府也是一樣,新進門的媳婦,不爭不搶還行,若是動了管家的念頭,有些話就不好說了,哪知道鳳姐胸有成竹,抿嘴一笑:


  「老太太、太太們那兒,我自然會去回明,這於府里是件好事,料想不會反對,至於以後的事,莫不怕大嫂子笑話,若是新進門的媳婦,想接手管家,說不得我還樂意呢,自己的銀子自己花,總比之前連自己嫁妝都往裡貼吧。」

  她也算看明白,如今放印子的事不做了,可商會那邊,還有城南酒樓,都是金窩窩,若是分家,日子或許過得還舒暢。

  「你啊,竟說些胡話,府上若是沒有你操持,還不知變成什麼樣呢,就算是想接手,也有個先來後到不是。」

  王熙鳳又是抿嘴一笑,擺了擺手,

  「看到大嫂子說的,什麼先來後到,都是過日子的,有些來往,看似簡單,還不是拿著麵皮和銀子湊上去的,嗐,咱們是一家子,說這些做什麼。」

  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李紈見鳳姐條理分明,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心底也是暗笑,府上這些事,就算是自己不管,也不會輪到其他人的,便笑道:

  「如此說來,倒真是件好事,你既都盤算好了,自己看著辦就是。」

  正事說完,氣氛便輕鬆下來,李紈示意素雲添茶,還把吃完的糕點,換上街頭上一些零嘴,二人吃上幾口,王熙鳳忽然低頭輕聲道;

  「今兒個早上,大嫂子可聽說榮慶堂那邊的事了?」

  「榮慶堂?寶玉他們不是辦詩會麼?能有什麼事?」

  李紈回頭,有些不解,她雖忙,但府里各處動靜,總有耳報神飛快報到她這裡,早上素雲提了一句,還沒來得及細聽。

  王熙鳳嘆了口氣,想到府上那些雞毛蒜皮的糟心事,頓感心煩意亂,那些狗奴才,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又想到那一日寶玉舉辦的詩會,里里外外還都是她帶著平兒,給置辦的,到最後,鬧了一圈,老太太也沒給她個好臉色,越想越氣悶,就把身子往前坐了坐,頭湊近以後,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還是嫂子看得明白,可不就是詩會鬧的,前幾日,說是寶玉做東,邀了姑娘們一起,說是辦個詩會,在一起陪著老太太一起樂呵,我也眼巴巴的帶了糕點過去,開頭還好好的,說說笑笑,有著史家丫頭在,倒也熱鬧,不知怎的,後來就有些不自在了。」

  李紈抓了一把松子,放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剝著,眼裡來了興趣,有些不解;

  「哦?怎麼個不自在了?誰惹的寶玉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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