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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榮國府想哪出

  第1149章 榮國府想哪出

  臨近晌午,

  侯府門前,

  張瑾瑜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抬眼看了天邊的雲層,囊股了好幾天,一滴雨都沒下,天氣悶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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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邊,帶弟兄們回去好好歇息,馬車就留在這裡,說不得一會還要用。」

  「是,侯爺,末將明白,」

  隨後,一群人,就牽著馬,進侯府府邸大門,臨到東苑,張瑾瑜把身上的扣子解開,涼爽一番,先是去了東屋,喝了一口茶水,而後換了一雙千層鞋,準備去堂屋。

  剛走到院中,就瞧見寶珠從堂屋風風火火跑了出來,身後帶著幾個丫鬟,手裡捧著好幾個水盆,也不知做些什麼,隨口喊了一聲,

  「寶珠,那麼慌張的作甚什麼。」

  小丫頭一見是侯爺回來了,急忙小步子跑了過來,

  「侯爺,您回來了,小姐剛用完膳,奴婢給小姐擦拭了身子,小姐有些困頓,就睡下了,瑞珠在裡面給夫人扇扇子呢。」

  「嗯,也是,大熱天的,人就容易犯困,這樣,你叫人去東屋擺飯,本侯用完膳就休息一會,夫人那邊,不便叨擾。」

  張瑾瑜停下腳步,晌午時分,雖然陰雲密布,可雨水始終不曾下下來,悶熱所在,人困馬乏。

  「是,侯爺,奴婢這就給侯爺擺飯。」

  寶珠面色一喜,轉頭就跑向後院,一眨眼就沒了蹤跡,張瑾瑜愣了一下,話還沒說完,也不打盆水來,擦擦汗,這丫頭。

  轉身去了東屋,就坐在桌前,倒了碗茶水,細細品嘗,不一會,門口傳來動靜,本以為是寶珠那麼快回來了,誰知,只聽門帘響動,不見腳步聲,張瑾瑜抬頭一見,入眼就是像秦可卿那張幽美的臉,再見身段,顯然不是秦可卿本人,手裡端著一盆水,臉色羞紅走了進來,

  「侯爺,奴婢給您擦擦汗。」

  望著香菱小步子挪了過來,張瑾瑜笑了笑,

  「行了,把水盆放下,我擦擦臉,順帶著等一會,你也留下來吃一點。」

  香菱臉上帶著怯懦,小心把手裡的錦布遞了過去,

  「侯爺,奴婢吃過了,怎可上桌陪著侯爺。」

  張瑾瑜接過錦布,沾了水,擰了一把,就把身上的汗味,簡單擦拭一番,而後就尋了桌邊,扯過一張椅子,張羅著坐下,

  「吃過歸吃過,等會飯來了,陪著本侯再吃一頓又何妨。」

  看著香菱柔美的面容,越看越喜歡,就起了逗弄心思,見她那羞怯面容在屋裡泛起紅暈,如初綻的芙蓉,越發惹人憐愛,香菱低下頭,紅著臉頰站在那一動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寶珠大大咧咧帶著幾個丫鬟,提著食盒就走進屋裡,見到香菱已經站在那,有些不明所以,

  「進來吧,把飯菜擺上就下去吧。」

  回頭對著身後幾個丫鬟吩咐道,

  「是,寶姑娘。」

  幾個丫鬟點點頭,快步走到桌前,沒一會的功夫,就把桌上的飯菜擺好,從燒鴨,蒸粉肉,到一水的江南菜品,擺了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張瑾瑜見此,直接一擺手,道;

  「你們兩個,來,坐下,陪本侯喝上一盅酒,解解乏。」

  二女相互對視一眼,面色嬌羞,實在挪動不了,張瑾瑜見此,起身伸出手,拉著二人手腕,就此坐下,香菱靠得近,給侯爺添上一碗粥,寶珠則是在桌上添了兩副碗筷,就在張瑾瑜坐下的時候,拿著筷子夾了一塊肉之後,就尋見外面的帘子,又動了一下。

  隨即眉頭微皺,隨手將筷子上的肉吞了進去,筷子則是擱在桌上,抬眼向門口望去,只見一裊裊婷婷的身影入了屋來,一身衣物,明顯不是府上女子,雖不是生面孔,但一時間也沒記起來是誰。

  仔細看過去,來人個頭不高,卻穿著榮國府常見的青綠色羅裙,髮髻梳得開口留面,眼見著人已經走了過來,寶珠見狀警覺,連忙起身過去把人攔下,

  「你是何人,怎進了侯府東苑。」

  小腦袋也在那思索著,來人看著有些眼熟,香菱反應最慢,直到現在才起身,紅著臉後退兩步,垂首侍立,一副恭謹模樣。

  「哎呀,是寶珠姑娘啊。」

  一聲清麗話音傳來,來人正是榮國府上,薛寶釵房裡的丫鬟文杏,文杏今歲年不過二八,面龐清秀,眼神里透著伶俐,卻不失大家族丫鬟的穩重。

  剛剛她一步進堂屋,就瞧見侯爺正在用膳,本有些遲疑,但想到小姐囑咐,只能走了進來,剛入內,便俯身行禮,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

  「奴婢文杏,奉我家小姐之命,給侯爺請安。」

  言畢,又從袖中取出一封紅箋書信,雙手呈上,

  「奴婢來的時候,還帶了件要緊事,小姐囑我速報侯爺知曉。」

  張瑾瑜未起身,只淡淡「咦」了一聲,怪不得看著生面孔覺得熟悉,竟然是薛寶釵身邊貼身丫鬟文杏,伸手接過書信,心裡還有些奇怪,要緊的事,難道是錢莊出了問題。

  外間悶熱,好在屋內開著窗一絲風吹了進來了,略有些涼爽,

  「你家小姐,現在可還好,錢莊那邊如何了?」

  邊說邊拆開信箋,目光掃過字句,寥寥幾句話,便有些釋然。


  原是榮國府賈寶玉和薛蟠兩人,動了捐官的心思,想通過銀錢打點,謀個虛銜,然後想在翰林院或者兵馬司那裡,謀個實缺,這捐官之事,在京城並非新鮮玩意兒,無非是富家子弟或勛貴世家庶子,走投無路之輩,花錢買個名分,以求在官場上混個臉面,若是多拿了銀子,實缺也是有的。

  張瑾瑜合上信封,眼神有些古怪,但賈寶玉?那榮國府的鳳凰蛋,自小錦衣玉食,素以逍遙自在聞名,叫人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薛蟠更是荒唐人一個,早年仗著家世橫行無忌,如今竟也學人「謀前程」?心中冷笑,面色卻平靜如水。

  「回侯爺的話,小姐在榮國府內一切安好,錢莊那邊,每五日送一次帳目,由小姐查帳,並無疏漏,只是今日,榮國府二奶奶來尋小姐,談論給薛大爺捐官一事,小姐才讓奴婢過來給侯爺傳個話的。」

  文杏見侯爺不語,以為說錯了,又欠身道:

  「侯爺,恕奴婢多嘴,這事兒鬧得不小,寶釵姑娘說,是寧國府蘭哥兒從國子監傳來的消息,說是國子監那位學政郭大人的意思,老太太聽了,這才動了念頭,至於薛蟠少大爺……」

  她頓了頓,聲音略低,

  「薛大爺現在在城南管著一處酒樓,人手都是薛家老人,可小姐每一次查帳,都是出的多,進的少,雖還不至於賠銀子,但也沒賺,定然是薛大爺拿出去揮霍了。」

  張瑾瑜一揚手,將書信隨手一丟,落在桌角,香菱乖巧地拾起,置於一旁的書架上,他這才開口,語氣帶點調侃:

  「讓你家大爺去管酒樓,怎麼想的,至於說榮國府也要捐官了?還是因為國子監郭學政的意思,也對,算是給賈家賣個好,若說寶玉那廝,吟詩作畫倒也罷了,科舉寫的八股策論,八輩子他也寫不出來,倒是薛蟠——」

  他眯起眼,想起舊聞,薛蟠好像到最後也沒入官場,只有身上捐個虛官,還是做的跑商的生意,若是今個真的買了實缺,或許憑著王家的底蘊,謀個一官半職的,畢竟賈璉現在混的尚可,總不能厚薄彼此吧。

  「那你說說,你家小姐的意思,是去哪裡合適,翰林院雖然清閒,但是文官的地盤,兵馬司尚好,至於職位,可有入眼的。」

  說話間,寶珠的身影湊了過來,手中端著托盤,裡面的茶碗,熱氣騰騰,小心拿了出來,放在侯爺身前。

  文杏見張瑾瑜問起,越發拘謹起來:

  「侯爺容稟,薛大爺現在的心都在外面,小姐最是清楚,雖然薛大爺住在榮國府上,做了幾件了不得的事,可國公府上,總歸是高門大戶,好在有著侯府幫襯,薛家生意上,有了保障,

  但以前祖傳的藥鋪生意,愈加遭了難,入不敷出,所以小姐意思,是不是以後入了公堂能好一些,秉著二奶奶的提議,勛貴之家去兵馬司好一些,小姐說,巡檢校尉一職,能讓薛大爺散散心解解悶。」


  離離散散說了那麼多,最後還是選了兵馬司的活,若是說兵馬司,在京城裡面也是受氣的衙門,但也最為穩妥。

  想了想,張瑾瑜指尖敲了敲桌面,屋裡悶熱的空氣仿佛凝結,從香菱身上飄來的體香,混著飯菜的香氣,浮浮沉沉,肚子有些餓了,端起湯碗,喝了幾口。

  隨後,香菱早已麻利地擰了塊濕巾,遞來給他擦汗,張瑾瑜接過,卻不急著用,只向寶珠招招手:

  「罷了,用膳吧,邊吃邊說,你們幾個,一塊坐下。」

  寶珠應聲拉著香菱坐下,看著還有些傻愣的文杏,也是一拽衣袖,把人拉在身旁,順帶著盛上一碗飯,張瑾瑜先舀了一勺雞湯,澆在碗裡,一飲而盡。

  其餘三女,則是小心陪著,拿著筷子,似有似無的扒拉碗裡的飯,過了片刻,香菱放下碗筷,侍候在旁,不時遞巾倒茶,動作輕盈,卻掩不住一絲緊張,文杏畏畏縮縮,垂首屏息,不敢直視,寶珠則大大咧咧,眼神在桌上來回飄動,不時夾上幾口菜,耳朵豎起,顯然對薛家的消息大感新奇。

  張瑾瑜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嚼著醬肉,看著三人拘謹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幾個,一起吃,別浪費了,本侯不在意這些,倒是文杏,本侯聽說薛家的老宅已經修繕完畢,薛蟠已經回去住上幾回了,他去了哪裡,你可知曉?」

  文杏聞言,趕忙回道:

  「回侯爺,奴婢知道,薛大爺。」

  話還沒說完,張瑾瑜哼了一聲,

  「薛家大爺,他算哪門子大爺。」

  文杏嚇得一哆嗦,眼睛一紅,

  「回侯爺,是薛少爺,他這些日子,是拿了酒樓的銀子,去了青樓幾次,說是去看看胡姬,小姐派人去查帳的時候,就讓人跟在後面了。」

  「胡姬,哪裡來的胡姬?」

  張瑾瑜有些奇怪,春樓是忠順親王府的產業,怎會明目張胆的把胡姬私自運送進京,還是有其緣由。

  「侯爺,奴婢說的沒錯,是胡姬,聽說是春樓大掌柜,從西域那邊買來的,不少人還說,是那些胡人使節送的,

  對了,還有今日,小姐問捐官一事,走的是誰的路子,榮國府二奶奶說,是走宮裡夏總管那邊,送銀子也是給浣衣局的劉公公,因為劉公公最為貪財,專辦這等閒職,說是只要給的銀子足,就能謀個實缺。」

  見小丫頭不像是說假話,張瑾瑜頓時來了興趣,宮裡二十監舍,最為勞累的就是浣衣局,就是給宮裡人洗衣服的地方,挨著冷宮,有一些冷宮裡的人,被處罰,就在浣衣局,但這位劉公公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有意思。


  「捐官好買,某實缺也不難,但在京城裡謀個實缺,不光是有門路,而且背後權謀可不小,既然寶釵以為兵馬司那邊好,本侯也就同意了,巡檢校尉七品官,需要買六品補子,既如此,你今個就可回去回話,但不知榮國府那邊著不著急。」

  張瑾瑜端起茶碗啜了一口,茶湯微涼,反添幾分醒神,看著三個小丫頭精靈古怪,用膳的氣氛,本是私密談話,卻因文杏的到來,驟然變得有些曖昧,香菱見侯爺沉思,不敢出聲,只輕輕扇動一把蒲扇,寶珠則端來一杯酒,張瑾瑜揮手拒了,

  「侯爺,二奶奶那邊過來商議,好像是有些急躁,看樣子,應該是有些著急了,並且二奶奶還說,這一次給寶二爺捐的補子,花費都是老太君拿的銀子。」

  一聽說是賈母拿的銀子,張瑾瑜恍然大悟,怪不得王熙鳳那麼著急,都是花別人的銀子,若是不動用府上的,只動一下嘴皮子,必然不會拖延。

  想到對榮國府的猜測,張瑾瑜目光有些玩味,賈寶玉捐官,就算是兵馬司的主薄,也不是那麼好當的,畢竟都是行伍出身,底下兄弟只認銀子和女人,賈寶玉細皮嫩肉的,能不能撐得住,還真不如去翰林院,做個清閒的編修,只要賈家和王家不倒台,什麼官不能做。

  也只有薛蟠,入了兵馬司,或許能如魚得水一般。

  張瑾瑜輕哼一聲,重新舉筷,夾了一塊青菜入口,解解膩,

  「行了,回去告訴你家小姐,這事兒我曉得了,榮國府的水深,賈寶玉這灘渾水,別沾就是,至於捐官……此事就按照你家小姐意思去辦,既然買了官,也不怕花銀子,七品巡檢官太小,六品郎官還是能買的,一步到位為好。」

  好似捐官只能買五品,補上實缺降一級任用,都是花銀子買的,不如買個高一點位子,到時候,也省了許多事,兵馬司的何大人,也算是勛貴里的長者,差額一品兩品官,也不在意,合著有榮國府面子,謀個實缺不難。

  「是,侯爺,奴婢定會記得給小姐說的。」

  文杏眯著眼,顯然是開心不已,小姐交代的話,自己可沒給漏下,恰好,香菱吃上一口涼糕,見到文杏沒動筷子,就給文杏拿過一塊,文杏見此,急忙接過,只等接著涼糕的時候,瞧見香菱衣著樣貌,眼神裡帶著一絲異樣,這怎會和侯府夫人如此相像。

  這用膳場景,雖只一席之間,卻似濃縮了榮國府內動向,氛圍層層迭加,文杏不敢多留,吃了兩口,便告退離去。

  人剛出去,寶珠這才鼓著腮幫開口,嘴裡嘟囔:

  「侯爺,這飯菜吃的,文杏來的也太不是時候了,奴婢倒是聽說,那位榮國府寶二爺,是個風流成性的。」

  一臉的嫌棄,張瑾瑜只「唔」了一聲,目光迴轉過來,問道;


  「這話從何而起,你聽誰說的。」

  「侯爺,奴婢是從榮國府那些下人嘴裡聽得,聽他們說,寶二爺去鐵檻寺上香的時候,去了水月庵,尋了兩個尼姑歡好,被二奶奶給抓了現行。」

  寶珠嘟著嘴,滿臉嫌棄,若是說去青樓也就罷了,怎可把空門之人帶進府上,張瑾瑜愕然一下,忽然想起前世書上所寫,好似是有這麼一回事,賈寶玉竟然那麼猛,上香的時候還想著這些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水月庵,想起這些,又問,

  「那府上的妙玉和那些師傅們,現在在何處?」

  畢竟自己府上還養著一群佛家空門之人,除了妙玉師傅留下,其餘人,還是早早送走為好,寶珠放下筷子眼神有些古怪,

  「侯爺,城外後山的道觀,已經改成寺院了,諸多師傅已經過去了,倒是那位妙玉師傅,在老夫人的後院,設置了一個佛堂,每日為老夫人念經文呢,我家小姐也去聽了幾回,妙玉師傅懂得可多了。」

  小眼一眯,也不知想到哪些好事,張瑾瑜聽了,卻有些驚訝,合著府上的事,變化那麼多,妙玉竟然留下了,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不是說人清冷來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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