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竟然順水推舟
第1129章 竟然順水推舟
微微夜色,從窗外鑽進屋內,更顯得氣氛詭異。
張瑾瑜一邊夾著碟子裡的菜,一邊搖著頭,既然是從宮裡端回來的,必然不是御膳房特意多準備一份,想來是後宮那邊的,出了變故,
「殿下,既然是從宮裡端回來的,想必是宴席也沒有多待一會,不知何種情況。」
伸手接過劉月端來的清茶,喝上一口潤一下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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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你們在前殿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後面怎會安穩呢,太上皇下的御令,讓後宮的人,把這一桌菜品端回去享用,人剛到沒一會,宴席就散了,話說回來,還不是拜你的門生所賜,」
似有埋怨,長公主伸出雙手,慢悠悠拿著茶杆,攪動盞中茶湯。
「殿下倒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宮裡的事,能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殿下。」
這些話,張瑾瑜聽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誰都不是傻子,許些試探客氣的話,哪裡有什麼有用的信息,無非都是模糊不已,想要換消息,這點可都是甜頭。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侯爺,」
周香雪放下茶碗,指尖沾了一點茶湯,在案几上輕輕畫著圈,
「司禮監的陳輝,雖說是夏公公的人,但也是一位不甘人下,見風使舵的主,坤寧宮那邊,原本的宴席好好地,後來有內侍太監通傳,說是太上皇的旨意,讓後面宴席散了,娘娘無法,只得讓我等提著食盒,一併回來自己慶賀。」
說著說著,捂著嘴笑了起來,放眼望去,滿桌菜品,一動未動,還讓自己提著食盒給帶回來,菜品是不錯,但擱置了一下午再熱一熱,這味道就差了許多,
聽著這些,張瑾瑜頓時覺得胃口全無,晌午時候的酒宴,吃了一肚子,尚且滿足口腹之慾,現在再看這些,只能說是講究,好在該知道的消息,已經知道了,後宮的那些娘娘們,都應該知道前殿的事,太上皇的氣性也不小,攪亂了宴席,弄得人盡皆知。
可司禮監那邊,總不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吧,試著問道;
「殿下,宮裡面的事,臣也不想知道那麼多,娘娘準備的筵席,之所以讓那個帶回來,不是怕浪費了太上皇的一點心意,臣想知道,司禮監的人,為何會有此安排,遞進賀表,定然是動了手腳,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就算是安排了,若是徐長文沒有寫這個摺子,會不會最後,有人把摺子換了,尚未可知。
「哎呀,侯爺說的輕巧,司禮監的事,我一個過了氣的公主,怎可知道,話說這司禮監,乃是太上皇設的,就是為了批閱奏摺代為執筆,可是決議,都是由內閣批奏,一直相安無事,可前幾日,本宮手下的人,卻瞧見鄭王府上的那位范先生,去了陳公公在城北的宅子裡,至於說些什麼,不得而知了。」
笑了笑,起身走過去,徑直在洛雲侯身旁挨著坐下,端了一杯酒,略微猶豫的遞了過去,正在想著殿下話語的張瑾瑜也沒在意,接過來一飲而盡,心中道了一聲果然,還是幾位王爺安排的,可最後,他也沒瞧見幾位王爺得了勢啊,有心再問,
卻看見三女眼神帶著許些複雜神色,不由問道;
「殿下,可還有其他的事?」
疑惑間,身旁的長公主已經靠了過來,婉轉一笑;
「侯爺心思重,本宮請侯爺小聚,沒事就不能請侯爺了。」
清麗的話音響起,張瑾瑜挪動了一下身子,卻感覺渾身燥熱,這酒喝的太急了,伸手動了筷子,不知不覺,又把那一塊鹿肉夾起一塊送入口中,頓時覺得香氣四溢,腹中好了許多,
「殿下嚴重,能請臣來此赴宴,臣心中多是惶恐,只是今日,府下門生惹出大事,鬧了亂子,還不知如何解決,那司禮監陳輝得了主審之位,另不知幾位王爺的安排,怎能吃的順暢。」
心中多是複雜神色,怪不得前世大明朝,所有上位者對那個海瑞又恨又愛,愛其才情清廉,名留青史,恨其膽大妄為,不留後路,就算是想要搭救,也要多番籌謀,好在那個海瑞娶妻生子,有一家子拖累,現在這位徐長文,孤身一人,有個老娘留在府上,尚有自己保的馮家的媒,也不知日後,又當如何,
突然也覺得奇怪,那位馮家之女,叫什麼來著,也是怪命薄的,保媒的幾個,沒一個靠譜的,
「侯爺,侯爺,想什麼呢,你那位門生的事,本宮覺得,順其自然,雖說我那幾位王兄在裡面私下串聯,可是本宮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若是說來打擊你,一個徐長文可不夠,但陳輝那老狐狸,偏偏用了他,幾位王兄連個主審職位都沒要到,這裡面,就有說頭了,」
誰也不是傻子,瞧著洛雲侯愣愣呆在那,周香雪還以為是擔憂那個縣令的事,只能出言安慰,其實她也覺得奇怪,司禮監這般動作,或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張瑾瑜點點頭,手裡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殿下所言在理,既然司禮監另有目的,臣大膽問詢,是否是宮裡兩位總管大人,想要和內閣奪權了,亦或者是,以此為契機,要行削藩之事。」
既然目的不一定是他,那就是文官一列,武勛那邊,無非是削藩,別無其他目的,或者說,他自己就是目標,畢竟關外那邊,實打實藩鎮。
此話一出,長公主身子一愣,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剛想開口,又想到鴻臚寺那邊的刺胡案,莫不是幾位王兄早有察覺,聯合賊教行事,畢竟鴻臚寺千秋宴,尋常人進不去,必有接應,這接應之人,未必沒有幾位王兄在裡面;
「多事以猜測,不無可能,可現在又不同了,鴻臚寺東胡人的使節團,死了乾淨,死的蹊蹺,這樣一來,東胡人的探子探查到消息,傳到北境之後,又不知道是何種摸樣,那時候,朝廷還是動不了手。」
以大局為重,就算是太上皇,也不得不顧忌,所以,之前的猜測,就沒必要了,一股淡淡縈繞的香味入鼻,是像百合混著的雪松香,也不知為何,張瑾瑜覺得自己口乾舌燥,渾身有些脹痛;
「那就好,是要以大局為重,但不知剛剛殿下所言,鄭王府那位先生叫什麼范什麼來著。」
說的有些迷糊,眼前的光暈,也有些看不清,這一幕,被在座三人看的分明,衛淑雲和劉月臉色愈來愈紅,氣息,慢慢變得嬌喘,幾乎控制不住,就連長公主的面色,也是羞紅一片,二人離得最近,能感到對方呼出的氣息,一陣微風襲來,吹動二人衣衫,
也不等在場人的說什麼,張瑾瑜忽然神情茫然,只覺得身旁美人近在咫尺,哪裡還忍得住,伸手就攬過來,抱在懷中,隱約聽到一聲驚呼,和幾聲「殿下」的叫喊,隨即就是溫潤的舒爽,月夜升空,外面聽到動靜的寧邊,則是讓手下親兵,把暖閣圍了起來。
就在洛雲侯夜裡赴宴的時候,朝中文武百官回去以後,各自私下派人聯絡,多是應對今日司禮監的變化,
尤其是勛貴一列,不少人雖然心中感到有些不安,但無論如何都不敢插言其中,尤其是鎮國公府上老夫人回來以後,把後宮的事訴說一遍,鎮國公牛清,多是唉聲嘆氣,不得已,拿出毛筆寫了一封信,竟然是送到榮國府上,畢竟勛貴當中,能和洛雲侯聯繫的,也只有老太君,寫完信之後,就派心腹之人,連夜送去,
「老爺,這能行嗎。」
眼看著信要送進榮國府,老夫人滿臉遲疑,雖說榮國府賈母,在後宮裡的地位不減當年,但後宮不得干政,一個婦人如何應對,
「你懂什麼,我這一封信,是想告知老太君,莫要讓洛雲侯衝動,此番洛雲侯一萬精銳在京城,尚且還有京營兩萬人馬,加上禁軍尚有一部份人,萬一鬧出亂子,如何收場,」
這才是鎮國公所擔心的,都說朝廷人心叵測,好在洛雲侯忠心朝廷,可是恰恰如此,年輕氣盛,若是沒忍住,真的動了兵刃,後果難料,何況洛雲侯是關外猛虎,或許他自己尚且不知吧。
「切,看你說的,既然擔心他,何不直接去信到侯府解釋,何必多此一舉,送去榮國府,史老太君怕是沒那個心思。」
老夫人滿臉不喜歡,年輕的時候,就被榮國府的那位壓著一頭,臨到老了,她男人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還被壓著一頭,心中怎會沒有怨氣。
「你啊,婦道人家,懂什麼,頭髮長見識短,此事,你別問了,」
老國公也沒心思解釋,起身拍了拍衣衫,就走了出去,但說出去的話,點燃老夫人怒火,瞬間就罵了起來,
「你個老不死的,竟然護著她,我」
各府上雖然都不安靜,
但榮國府內,一頂轎子,已經落在榮慶堂中庭院落里,鴛鴦一直護在身前,見轎子落地,打起轎簾,扶著老太太慢慢走下來,賈母鬢邊赤金襄珠的抹額,微微晃動,臉上那點在宮裡強撐著的笑意,早就散的一乾二淨。
「來人啊,去把大爺,二爺都叫來。」
「是,老太太。」
身邊的伺候的長隨,趕緊應聲離去,隨後,一行人入了內殿,賈母拄著拐杖,緩慢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緩了口氣,喝了一口鴛鴦端來的茶水,把手裡的一封信件拿了出來,
「鴛鴦,你先把這封信看一下,說的是什麼?」
「是,老太太。」
鴛鴦有些奇怪,這封信是在路上接到的,也不知是誰送來的,可手上也不敢怠慢,接過來拆開,迅速看了一遍,臉色略微有些驚訝,也沒有注意,賈母剛剛所言聲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太太,此封信是鎮國公親筆所書,上面寫著,是讓您多勸勸洛雲侯,以大局為重,莫要因小失大。」
多的不敢說,畢竟信件上也沒寫那麼多,
賈母心中稍緩,點了下頭,今日的事,他怎會不知,散了宴席之後,她就在宮裡候著,等老太妃召見以後,這才知曉內里的事,那個戶部主事徐長文,竟然做下天下的禍事,膽大妄為,另一個就是問及大丫頭元春一事,可後來得知,到現在,皇上竟然沒有去一次沒去,是不襯心意,還是不願去。
屋中的宮燈,把四周照的燈火通明,卻沒有照散心中的陰影。
就在此時,得了話的賈赦和賈政來的極快,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跨進門檻,都帶著幾分倉促,賈赦下意識整了整身上長袍褂子,賈政則是垂手,眉頭緊鎖如刻。
「母親,」
進了屋,二人齊齊行了禮,偷眼瞧著賈母沉著臉,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誰也不敢先開口。
「坐吧,今個宮裡的事,你們可都聽說了?」
賈母放下茶碗,茶蓋與茶碗相碰,發出一聲脆響,倒讓賈赦激靈一下,今日參加宴席,只顧得看那些宮女舞姿,其他的事,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賈政見大哥沒說話,只能先開口,應道;
「兒子從乾清宮出來以後,就去工部部堂,把陵寢的一些摺子收拾一下,就回來了,路上聽見一些風聲,不少人都在猜測,宮裡面那位徐主事,或者性命不保」
心中一顫,何止是性命不保,如此大逆之言,竟然在文武百官面前誦讀,怕是要牽連廣眾。
「什麼風聲!那是要掉腦袋的事,事情鬧到後宮了,老太妃那邊都說,此人怕是留不住性命了,你們兩個,當是兒戲不成。」
賈赦有些滿不在乎,又沒有他們府上的事,何必那麼激動,賠笑道;
「母親息怒,這外官的事,和咱們榮國府隔著一層呢」
哪裡輪得到他們府上擔驚受怕,誰知,賈母冷笑一聲;
「隔著一層?你倒是想的安穩,前殿掀了天,後宮能安穩,皇后娘娘主持壽宴,說散就散了,老身活到現在,頭一回見到這陣仗,當時候,殿內那些娘娘們,手裡的茶盞都在抖,畢竟此人是洛雲侯的門生,你們當是他一人的事嗎。」
嘆了一口氣,說不得有牽連的,大有人在,還有武英殿南大人等,又當如何,正說著,王熙鳳掀開帘子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赴宴的水紅綾子長衫,見屋裡這般陣仗,忙收斂了笑容,給賈母和兩位老爺請了安,
「老祖宗,剛有商會那邊送來雨前龍井,給您潤潤嗓子。」
這些龍井,也是賈芸送來的,正巧路上帶來一些,
「龍井有什麼用。」
賈母又是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你先坐下,這一回,你在宮裡瞧得仔細,對面的大丫頭,你可瞧出什麼。」
似乎是偏離主題,這般問法,讓賈赦和賈政摸不著頭腦,但賈政心中一動,大丫頭元春,記憶中的模樣,變得越來越模糊不清。
王熙鳳挨著賈母坐下,手中絞著手帕,想了想,若有所思,
「回老太太話,當時候我就坐在老太太身前,不敢動彈,抬頭的時候,看到了賢德妃娘娘,還有身邊伺候的抱琴,娘娘的臉色尚好,沒看出其他的,倒是身邊的抱琴丫頭,總覺得不對味,」
說不上來的感覺,話音剛落,外面帘子一動,大太太邢夫人和二太太王夫人,已經聯覺入內,一聽此話,二太太哪裡還穩得住,急忙快走幾步,入了內堂,焦急問道;
「元春怎麼了?」
看著已經有些失態的王夫人,賈母臉色有些不好,
「慌什麼,來了就坐下,娘娘怎麼樣,你這個當娘的不知道。」
一口一個娘娘,說的極重,二太太這才明白,君臣有別,隨即改了口;
「知道是知道,但不知真假,每次回信,娘娘都說一切尚好,送了三次銀子進去,那些伺候的太監越是和顏悅色,可真的情況,哪裡能知道。」
雖說只有一牆之隔,但有著宮牆隔斷,就是恍若兩個世界,真假一說,誰能知道。
眼見著話到此處,屋裡的人,哪裡聽不明白,賈政額前見了細汗,
「母親,可是宮裡出了事了,」
「是啊,難不成那位徐縣令的事,還能牽扯娘娘那邊,」
賈赦也沒了無所謂態度,雖然大丫頭是二房的人,但貴妃出身,就是賈家的娘娘,若是後宮出了事,賈家何去何從。
賈母瞪著眼,拍了一下桌子;
「莫要亂猜,宮裡沒事,就是因為散了宴席,沒有機會和娘娘說上話,老身才覺得遺憾,此番的事,還是牽扯洛雲侯府,咱們榮國府和侯府結了親,怎能脫離干係,這封信是鎮國公送來的,無非是讓咱們勸一勸小侯爺,莫要失了體面。」
賈母把信拿出來放在桌上,眾人心中還有些猜測,可老太太不說,幾人也不敢再追問,至於勸誡洛雲侯的事,怎麼可能,
「咳咳,母親所言句句在理,洛雲侯年輕氣盛,誰能勸得住啊。」
難得賈赦開了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