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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街口市坊風波

  第1109章 街口市坊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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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臨近壽宴,

  京城裡面愈發的顯得焦躁不安。

  張瑾瑜赫然帶著五千精銳,從東側的街口,入了市坊北段,此刻,街上早已經沒了百姓的身影,就連那些小商小販,也都躲了起來,換了地方,只有那些開店的店家,掌柜的領著夥計,全部站在門前等候。

  幾乎是張瑾瑜帶兵來的瞬間,不管是不是酒肆茶館,每一間屋子,都進去不少甲士,直到正對午門的街口拐角的茶館,張瑾瑜帶著親兵,就坐了進去,寧邊吆喝一聲,

  「店家,上好茶,另給弟兄們備上茶水。」

  「來嘍,各位爺,裡面請。」

  掌柜的早就在堂內候著,聽見來人領頭的將軍喊話,哪裡敢不答應,堂內小二和夥計,就開始忙活起來。

  這一動,也就在東邊的街道上,西側街面上,則是並無聲響,不少百姓,擠在一塊,紛紛伸頭看去,瞧著熱鬧,也就是在這個空檔,身後忽然鬧起了動靜,兵馬司三千重甲軍,不知道從何處湧來,前頭幾名校尉,更是揮舞馬鞭,喝罵道;

  「都閃開,閃開,」

  後面,南文儀領著大軍,也匆匆趕到了街口,四下觀望,對面的茶館,已經坐滿了侯府士卒,不得已,看向街口西面的街道,

  「來人啊,都去酒樓,茶館裡面歇歇,」

  「是,大人。」

  也不等南大人再多言,身邊的偏將和校尉,立刻領命,也不管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和酒肆中用膳的食客,全都被衝進來的兵丁攆走,但凡有一個不願意的,換來的就是拳腳相加,一時間,西街上,儘是百姓哀嚎聲。

  這動靜,顯然是傳到了東街上,張瑾瑜正臨窗而坐,一身短打勁裝,手持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街對面,樓外的槐樹蔭下,士兵們三三兩兩地靠著樹幹,甲冑解了堆在一旁,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短打,有人用草帽扇風,有人捧著粗瓷大碗牛飲,三千兵馬沿著街道兩側鋪開,雖無陣列卻暗藏章法。

  「侯爺,這鬼天氣怕是要把人烤化了。」

  副將趙武擦著額頭的汗,將一碗冰鎮酸梅湯放在桌上,這是從茶館後廚那邊搶來的,

  「禁軍各部那邊半點動靜沒有,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張瑾瑜呷了口酸梅湯,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眼底的銳利:

  「急什麼,越是這時候越要沉住氣,南文儀帶的可是重甲軍,三伏天穿著鐵甲,比咱們更難熬。」


  摺扇輕敲桌面,想到自己這邊人馬也穿著重甲,隨即吩咐道;

  「讓弟兄們輪流歇著,水要管夠,盔甲脫了,別真熱出人命來。」

  正坐在椅子上,品著茶點,雖說已經過了午後,可烈日當空,曬得地面滾燙,就算有風吹來,也是熱浪翻騰,

  看著西邊街面上的動靜,張瑾瑜眯著眼,覺得有意思;

  「你們看看,都說兵馬司的人,欺軟怕硬,如今看來,果真如此,這驅趕百姓的舉動,挺嫻熟的,也不知到了戰場,還有沒有這般威風。」

  似是開玩笑,周圍親兵校尉,以及偏將,全都咧嘴一笑,有的人膽子大,高聲回了一句,

  「侯爺莫怪,要是末將來說,一個衝鋒,必然沖開這些人的陣勢,怕不是到時候,哭爹喊娘的求饒。」

  「就是,侯爺,你看那幾個兵痞,攆人的時候,手裡可沒閒著,那些用膳的食客,腰間的錢袋子,都給順走了,顯然是個老手,就怕去了京南,這手就怕沒那麼快了,哈哈。」

  還有的校尉,不怕事大,指了指西面,肆意嘲笑,引得周圍將校,盡皆一笑。

  寧邊倒是沒有覺得,趕緊對著四周人瞪了幾眼,笑聲立刻小了許多,

  「侯爺,看樣子是兵馬司何大人的安排,這三千重甲軍,可是何大人的心腹,雖說未見血,但是城南一戰,三千人馬沖入戰場,無一人掉隊,血性還是有的。」

  此刻張瑾瑜,也點了點頭,手上的茶碗,泛著碧綠的清香,這間茶館,竟然還有雨前龍井,倒是小瞧了,

  「血性是有,但就這般色厲內斂,欺壓良善的性子不改,就不會有大的出息,一戰而定,若是一戰未定,空有血性,也是付諸東流。」

  僅僅瞧上兩眼之後,就把目光看向午門前不遠處,禁軍各部人馬,已經堪堪到了午門前,西邊,康孟玉領著五千人馬,已經分批屹立在西側宮牆下面,好歹有些屋檐遮擋,剩下一半人馬,已經挪移到了西側市坊當中避暑。

  倒是東側一邊,左右兩衛禁軍人馬已經到來,但是日頭掛在西側,明亮的陽光照射,誰能不熱,許是知道酷熱難耐,只有左衛兵馬五千人,躲在宮牆下面,剩下右衛五千兵馬,則是衝到市坊另一側,占據一個街道,輪換著值守。

  就這樣,午門前聚集四方人馬,全都擠在市坊當中,百姓怨聲載道。

  可就是這樣的詭異氣氛,一直延續到夕陽西沉的時候,

  「報,侯爺,西王府和南王府的車駕,已經入京,其中,西王府車隊回府之後,一直閉門不出,只有南王郎家的車隊,一路招搖,撒著銅錢,最後才回的王府。」

  傳令兵急匆匆的話語,讓閒著一下午的張瑾瑜,來了興趣,

  「算算時間,也該來京城,不管路途多遠,今日是最後一天,再不來,難道還要等著明日裡,宴席上入京嗎,兩位王爺,可來京城了,」

  最好奇的,還是西王宮澤的身影,若是此番回京,一切謠言,當不攻自破,若是未來,多少謠言,都要坐實了。

  「回侯爺,探子來報,兩位王爺都未回京,有百姓謠傳,說是鮮卑人的可汗,已經開始從王庭調兵,去了西域諸國,在高昌的征東部,已經動員三十萬大軍,西王接到消息,已經連夜撤回涼州了。」

  傳令兵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在快速匯報,張瑾瑜冷笑一聲,這消息來的時候,可是太巧了,若不是精心策劃,誰能信,

  「來人啊,給他喝碗茶水解解渴。」

  轉頭看向寧邊,笑了笑,

  「看來,西邊那位王爺,此生若不能揮軍入關,那以後,他就不會踏入關內了,鮮卑人的動作,本侯覺得是威懾西域諸國,至於征東部,是打東胡人,還是入侵涼州,尚且不明,西王那個老傢伙,草木皆兵了。」

  若是換成他來當那個可汗,無非是穩定西域諸國,只要西域不亂,鮮卑人的錢袋子就不會少,養活鮮卑諸多部族,還不是輕而易舉,若是輕啟戰端,贏了還好,若是輸了,那聖山的王庭,就怕也坐不穩了,

  「侯爺,雖然是這般說辭,可鮮卑人征東部,實打實的在聚集兵力,這三十萬兵馬,西王府壓力也不小。」

  寧邊也有些意動,雖然鮮卑人不一定侵入涼州,但時刻保持警戒,還是有必要的,涼州走廊的商路,誰不眼紅。

  「壓力不小是真,懼怕是假,十幾年下來,西王府的底蘊可不少,本侯倒是覺得,鮮卑人未必不是在找機會,咬一口,可西北邊地城池堅固,易守難攻,鮮卑人只要腦子不熱,不會來肯硬骨頭,或許瞄著東胡人也說不定。」

  張瑾瑜邊說話,邊把目光看向午門兩側,禁軍雖然精銳,可是這氣溫酷熱,尋常人都難以忍耐,何況是那些身穿鐵甲兵卒,

  果然,

  不到一個時辰功夫,已經輪換三輪的禁軍所部,此刻,都顯得精疲力盡,就這樣,西側禁軍那邊,已經把人數,減少到只有五百人站在陰涼處,反觀東側禁軍左右兩衛,一直是留有一千士卒在此,

  就在這個時候,

  街對面,又傳來一陣馬蹄聲,只見不少騎兵,護送一輛馬車,到了西街口的酒肆里,前後跟著的人也不少,就在入酒肆門檻的檔口,那位大人則是回頭看向這邊,可惜,動作太快,沒看清是誰,

  「剛剛進去的那個人,你可有看清楚?」


  「回侯爺,之前是兵馬司南大人領兵,現在這一位,看樣子應該是西城兵馬司同知,吳士起吳大人。」

  一提起吳大人,寧邊面上有些古怪,這京城吳家,可是不簡單,就連張瑾瑜也聽得耳熟,吳士起吳家,想了想有些奇怪,問道;

  「哪個吳家,怎麼聽得耳熟呢。」

  事情繁雜,有些事,或許過耳熟絡,但終歸是記不得。

  「侯爺,這位吳大人,就是京城吳家的人,宮裡的吳貴妃」

  小聲指了指宮裡,張瑾瑜這才恍然大悟,好似腦海中還有那位吳貴妃曼妙的身影,聚賢樓上,姿色最為出色的,就是那位吳貴妃,也不知吳家現在,省親別院修的怎樣。

  再看向窗外,

  六月底的天如同流火,街道上被毒辣的日頭,炙烤得如同紅燒的洛鐵,青石板路上,潑上一壺茶水,蒸騰的冒著白煙,腳尖踏上去,明顯感覺燙人,就算是風吹過,都覺得如同火舌舔舐。

  街口西側,

  酒樓內,兵馬司同知南大人,此番坐立不安,不說心煩氣躁,就連桌上的茶水,都喝不下,身邊一水伺候的校尉,早已經把身上甲冑脫下,靠在窗邊閉目養神,並無剛剛在外面的跋扈情形。

  南文儀來回踱步,站在二樓窗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東側街道,玄色勁裝勾勒出緊實的身形,額角的汗珠順著剛毅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濕痕。

  「大人,吳司使到了。」

  忽然,身邊親衛低聲稟報。

  南文儀轉身時,樓梯已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身著緋紅官袍的吳士起,帶著十餘名親兵走進茶館,身材微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手裡把玩著玉佩,看了下四周,儘是兵馬司的兵丁,好在酒樓乘涼;

  「南大人,這鬼天氣可把兄弟熱壞了,虧得你選了這麼個涼快地方。」

  「吳兄倒是消息靈通,眼下各部兵馬齊聚,枯燥無味。」

  南文儀抱拳行禮,語氣平淡無波,

  「裡面請,剛沏的龍井還涼著,喝一口解解暑氣。」

  「好。」

  有人相邀,吳士起定然是要留下的,兩人走進裡間,親兵守在門外,等人走進屋裡坐下,吳大人順手接過茶盞一飲而盡,抹了抹嘴:

  「好茶!雨前龍井,沒想到這酒樓也有上等茶葉,難得啊,文儀兄,何大人不放心此地的事,特意讓我來看看,剛來北街的時候,路上早就沒了百姓,東西兩側已經被禁軍各部占領,而且,洛雲侯那邊……」

  「五千兵馬占了整條街,說是避暑,倒更像擺陣。」


  南文儀指尖叩著桌面,神情凝重,洛雲侯用兵如神,天下皆知,怎會隨意落在茶館裡避暑,

  「咱們只是看著此地,別鬧了大亂子,若是真亂,你我二人,又能管得了誰?」

  吳士起跟著點了點頭,隨即笑道:

  「文儀兄說得對,咱們誰也管不了,侯爺也是,帶兵就帶兵,偏要占著這些酒肆茶館,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在這兒開宴呢,這禁軍的人,學的有模有樣,要不,咱們去見見侯爺如何。」

  「哈哈,還是吳兄懂禮數,倒是為兄不是了,」

  南文儀哈哈一笑,重新整理了官袍,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下樓。

  剛出了酒樓,頓感熱浪撲面而來,穿過街面時,兩隊親兵開路,兩位大人並肩而行,青石板被曬得燙腳,靴底仿佛要融化,東側的士兵見他們過來,紛紛站直身子,手按刀柄目光警惕,氣氛驟然緊張。

  這裡的動靜,茶館內的張瑾瑜,早已收到消息,正站在樓梯口等候,見兩人進來,就帶著寧邊等人迎了上去;

  「稀客稀客,吳司使和南大人怎麼有空屈尊寒舍?」

  「侯爺這話就見外了不是。」

  吳士起拱手笑道,看了一眼四周,和自己酒樓那邊,並無兩樣,笑道;

  「聽聞侯爺在此消暑,弟兄們都跟著沾光,下官和南大人特來蹭杯涼茶。」

  說話間,三人上了二樓雅間,親兵守在門外,只留一名小廝伺候茶水,雅間寬敞明亮,臨窗擺著八仙桌,桌上放著冰鎮西瓜和幾碟點心。

  待三人落了座,張瑾瑜親手為兩人斟茶:

  「還是你們二位辛苦,想來是何老大人不放心,這三伏天穿著鐵甲,怕是比打仗還熬人。」

  「分內之事,談不上辛苦。」

  南文儀拱了拱手,道了謝,隨後端起茶盞淺啜,目光掃過洛雲侯身後的寧將軍,嘆口氣,

  「倒是侯爺麾下將士精神得很,看來平日操練不輟,下官羨慕得緊啊。」

  不知是真是假,身邊陪坐的吳大人,始終是滿臉堆笑,

  「侯爺,咱們都是為朝廷效力,不分彼此,說起來,昨日御花園的荷花開得正好,貴妃娘娘還念叨著,要是洛侯爺在,定能吟出好詩來。」

  不知是不是話題轉移,桌上三人,忽然安靜下來,就連南文儀都有些面目古怪,這貴妃娘娘,不就是吳家的吳貴妃,怎可有這般話傳出來,還是吳兄故意如此。

  張瑾瑜摺扇輕搖,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人,後宮當中,雖然這位吳貴妃名聲顯赫,可陛下身邊妃子,本就不少,如何唯獨此女想到他,若是說想,恐怕郭家那位姐姐,才想自己吧,笑了笑,道;


  「吳司使說笑了,本侯武夫出身,哪懂什麼詩賦,倒是聽聞司使最近在查工部貪腐案,進展如何?」

  話題陡然轉向公事,氣氛微妙起來,要說工部這邊,無非是京城房屋改造,還有工部調用匠戶,去修建陵寢的事,屋子改造,無非是這點銀子,倒是陵寢那邊,多少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不過讓兵馬司去查陵寢那邊,怎麼說都是趕鴨子上架,也不知何大人為何會接手這燙手山芋。

  吳世奇笑容不變,可神色也不如剛剛自然,

  「侯爺,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侯爺掛心,一些幹活的匠戶,貪一些銀子,無可厚非,想查也好查,倒是北道街的禁軍也不少,侯爺選在此地駐軍,莫非有什麼深意?」

  此市坊,乃是京中最為繁華之地,幾條街被占,自然引起京城百姓議論。

  「不過是偶然,昨夜教坊司那邊,被賊教賊子屠戮,若是不然,本侯怎會領兵入城,就是為了京城治安,說不得周圍,就有賊人的眼線。」

  張瑾瑜拿起一塊西瓜,咬上幾口,眼神裡帶這笑意,不過這些,落在二人眼裡,始終是有些驚懼,畢竟昨夜的事,他們也知曉,整個教坊司,幾乎被殺絕了,

  「咳咳,侯爺所言甚是,賊教賊子猖狂,犯下罪行,竹書難記,侯爺帶兵來此,安穩京城百姓之心,下官佩服至極,倒是禁軍那邊,在侯爺北側,萬望侯爺勿要發怒,小小不言,一帶而過,實在不行,下官帶人去勸解。」

  說來說去,還是讓洛雲侯克制一些,別看禁軍左右衛人馬多,但對上洛雲侯,這一萬兵卒,還真不夠看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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