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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何大人的想法

  第1107章 何大人的想法

  玉兔西落,金烏東升。

  翌日,

  也不知從何處泄漏的消息,教坊司被兩教屠戮的事,已然傳遍整個京城,不說那些百姓駭然,許多京城富戶豪商,包括勛貴世家的公子等人,早就難免心中懼怕,以至於今日京城各大春樓,生意慘澹。

  洛雲侯府,

  張瑾瑜早已經悠哉起床,帶著寧邊等人,去了後院營房,和眾將士一起用膳,吃的是饢餅卷肉,順帶著一碗白粥,加上一些醃製的小菜等,幾近飽腹的時候,有親兵過來稟告;

  

  「侯爺,前院西客房早已收拾完畢,人已經出了府邸,臨走的時候,還把一個摺子留給侯爺。」

  親兵躬著身,把一個摺子遞了過去,張瑾瑜拿過錦布,擦了擦嘴角,伸手接了過來,

  「好,知道了,下去吧。」

  「是,侯爺。」

  前院客房住著的,不就是那位慶陽郡的新任太守,這一走,怕是要去西北赴任了,也不知會不會把那一位丁夫人帶著,怎麼說來著,還是嫂子親啊。

  打開摺子一觀,說的不外乎是西北各郡的情況,尤其是慶陽郡那邊,多數官員早就投到西王府麾下,好在府軍將領,都是從京城兵部調任,尚且能信任,但萬一西王府揮兵入關,必然是擋不住的。

  「侯爺,可是說了什麼?」

  寧邊吸溜一口粥,咽了下去,瞧見侯爺盯著摺子看,一動不動,略有些擔心,張瑾瑜冷哼一聲,把摺子扔在桌上,

  「說的多了,多是無用之談,西北各郡,朝廷現在就想著維持現狀,甚至於南邊郎家,只要不入腹地,就算真的翻臉,朝廷也不會有過多的指責,這位慶陽郡守,或許會有許多想法,但始終是想法,若是他能升任西北督軍,掌握兵權,或許才能分一杯羹,現在,嘖嘖,自保而已。」

  張瑾瑜的心思,已然不在西北這些腌臢事裡,京城的事,還有江南的事,以及關外送來的密報,好在一切都已經上了正規軌,大軍供養已然是無憂,可女真人那邊來的密報,怕是有些不妥,看著桌面上,又盛了一碗粥,水滿則溢,月圓有缺。

  「現在京城的事為重,江南的事,只要如期往關外送去物資,也不必費心,倒是關外,雅玉送來的情報,是真是假,女真人的兇悍,眾所周知,就算是東胡人的騎兵,也沒有占盡優勢,瀚海以南的一戰,女真人慘敗,你怎麼看?」

  心底還有些思慮,想起前世史書上記載,這女真人最後,竊取了龍脈,入主中原大地,不管怎麼說,都是有一把刷子的,那黃吉台也算是個雄主,麾下八旗女真,戰功赫赫,怎麼就在北邊栽倒了呢,想想也不對勁,北邊的月氏人,不還是活著,還那麼猛,還真是


  「侯爺,關外送來的密信,末將也看過,西邊平雲城下,也是尋見東胡人的身影,可是在三日後,東胡人緊急北撤,應該是有情況,現在想來,是月氏人的威脅,至於說女真的敗北,或許是有咱們不知道的情況,黃吉台並非軟弱之人,具體情況暫且不知。」

  寧邊這幾日,把關外送來的情報,專門整理在一塊,從東西兩側的情報上看,北邊月氏人,已經成起復之勢,女真人一敗關外,二敗月氏,若是再有一敗,怕是女真人就不復存在了,

  張瑾瑜又把手裡的白粥喝完,心底還在琢磨著女真人的事,若是有機會,把女真人吞併了,這遼南的大片土地,就全部落於自己手上,再在平遼城駐紮重兵,可以防備北邊其他人,遼南土地,可以養活多少人,

  「想辦法打探女真人現在情況,黃吉台的八旗人馬都是精銳,打探一下損失多少,那些僕從軍則是不必費心,若是有機會,咱們未必不能讓烏雅玉動手,女真人從遼北一直後撤到遼中,距離平遼城也不遠了,」

  眼神閃爍,內里的含義,寧邊怎會不懂,遂點點頭,小聲回道;

  「侯爺說的極是,可是女真人那邊,只是加大了購買物資數量,並未有其他動作,而且有密探來報,說是女真人八旗子弟,並未損失多少,這樣看來,月氏人就算是勝了,也是慘勝。」

  畢竟沒有和月氏人打過交道,具體如何,還真不好猜測。

  「哼,這就叫打腫臉充胖子,兩軍對戰,自古以來都是輸的一方損失大,哪有勝的一方,損失大過於輸的一方,若是說八旗子弟沒有一點損失,誰能信,恐怕是黃吉台欲蓋彌彰,以僕從軍頂替了八旗子弟,所以,若是月氏人南下,遼中恐怕女真人也守不住,那時候,東北的平遼城,就和月氏人面對面了。」

  好在,這些事應該會晚一些,女真人不甘失敗,應該會想著反撲,若是月氏人衝動,中了埋伏,這遼北一戰,還需要打好久。

  「侯爺所言在理,末將已經傳信回去,密切監視,」

  寧邊此刻業已經吃完飯,周圍甲士早已經整裝待發,不知今日侯爺,要去哪裡巡視,

  「侯爺,今日領軍去哪裡巡視?」

  畢竟天氣炎熱,穿著鎧甲更是酷熱難耐,可京城都是青石板路,連個遮陽的地方都沒有,

  卻不知張瑾瑜神秘一笑,吩咐道;

  「這幾日,康孟玉也會領兵前來,在午門巡視,而咱們也是在午門周圍逛逛,所以說,禁軍左右衛,恐怕也不會置之不理,這樣,你可還記得午門外中央街區,不是有那麼多酒肆茶館和客棧,既如此,侯府全部包下,讓弟兄們進去歇歇腿腳,大熱天的,何必那麼著急呢。」

  當然,包場的銀子,還是要賒帳的,至於給不給,還需要看看左右衛兩位將軍的態度,可寧邊有些驚訝,侯爺這番舉動,那不是太囂張跋扈了嗎,


  「侯爺,若是那些言官尋得機會,參侯爺一本,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那邊的市坊,可是兵馬司何大人管轄的,」

  也算是兵馬司的臉面,昨日教坊司被屠戮,已經是鬧得沸沸揚揚,今日侯爺再去那邊,說不得引起誤會,

  「就是因為何大人管轄的,咱們才能光明正大的去,再說了,本侯是拿銀子包場的,可沒說白吃白坐,那麼熱的天,總歸是要歇歇的。」

  似乎並不在意,寧邊若有所思,點點頭;

  「是,侯爺,末將這就去安排。」

  不過片刻功夫,

  低沉的號角聲,響徹整個侯府,隨即,大批金甲精銳士卒,騎著馬,開始湧出洛雲侯府,整整五千多重甲軍,朝著京城午門而去,同樣的,早已經接到暗衛消息的禁軍左右衛,也已經開始動身,今日,禁軍右衛大統領和孝成,以及左衛大統領易安信,已經分別帶著兵馬從東城禁軍大營,分別帶兵五千,去了午門前值守,內里,還有長樂宮的密令。

  就在京城風起雲湧的時候,

  西城門處,已然有一個車隊,氣勢洶洶的朝著城門而來,守城的校尉,猛然挺直腰杆,手握在刀柄上,目視前方,猜測是何人的車駕,

  煙塵中漸漸顯露出黑色的洪流,五百名身著亮面黑甲,甲葉在日光照耀下泛著冷光,腰間長刀統一斜跨,馬鞍左側懸著臂弩,最讓人震驚的,乃是五百騎兵整齊劃一的行軍節奏,聽不到半點嘈雜之聲,只有鐵甲摩擦的細微聲響在風中擴散。

  到了城門前,

  瞭望哨忽然大喊一聲;

  「是西王府的旗號。」

  城門校尉也看到領隊高舉黑色旗幟,金線鑲邊繡成的一個「西」字,在風中獵獵作響,喉頭滾動,下意識揮手,示意放行,手指微微顫抖。

  等車隊全部人馬入京以後,直奔著西王府而去,留下城門守軍,面面相覷,只有皇城司的人,騎著馬匆匆離開,

  幾乎是同一時刻,

  南城門也迎來另一支隊伍,與西城門肅殺不同,南城外官道上,竟然有十幾輛馬車,拉著戲班子人等,走在最前面,吹拉彈唱,樣樣俱全,後面,則是南王府的車隊,也是有五百甲士,騎著馬護送,並且為首之人騎著白馬,英俊瀟灑,此人就是南王府世子朗雲,不想,從江南轉道而來,

  城頭上,

  韓令面上有些詫異,

  「大人,這郎家如此招搖入城,乃是何意,」

  付雲成此刻已經穿著官袍,站在城頭上,把城下的事物,映入眼帘,搖了搖頭;

  「不管這位世子如何招搖,入城為太上皇賀喜,怎麼做都不為過,只不過南王未來,恐怕西王也不會來了,哎。」


  幽幽嘆口氣,時局至此,也是無奈,若是兩位王爺回來,或許朝廷猜忌就少了,

  「是,大人,是末將多言了,」

  韓令嘴角抽搐,怕只有南城門處,還需要他和付大人一起在這盯著,也不知明日的壽宴,還能參加與否。

  就當兩支王府車隊,大張旗鼓的入了京城以後,這個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京城大街小巷。

  最先接到消息的,乃是兵馬司指揮使何大人,從禁軍大營意動,到京營和洛雲侯大軍調動,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另有今日兩位王爺車隊入京城,八方齊聚,禍不單行,

  「報,大人,午門外,已經有禁軍士卒安營紮寨在午門西側,說是防止有逆賊刺殺,」

  「報,大人,午門外,有禁軍左右衛領兵駐紮在午門東側,說是防止逆賊襲擾,」

  「報,大人,中央市坊北側街道,已經被洛雲侯控制,說是徹查昨夜逆賊的蹤跡,」

  林林總總,不過一會的功夫,就有親兵侍衛,再三稟告,就算何永熙再好的脾氣,如何能忍,用手狠狠砸拍在案上,鬍鬚氣得發抖;

  「胡鬧,簡直是胡鬧,他們想幹什麼,私自調兵,是想造反嗎。」

  昨夜的事,他略有所知,但禁軍一動,京城就怕陷入恐慌當中,圍坐在屋內的,無非是幾位兵馬司同知,左安和,吳士起,宋伯珍和南文儀,只有付元誠,還在南城門處盯著,

  幾位同知,全部眼觀鼻,鼻觀心靜坐在那,好似不為所動,這一點,更讓何永熙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幾個,平日裡的嘴就沒停過,怎麼,今日都啞巴了。」

  壓抑著怒火,看向幾人,後者把頭低下,尤其是左方中,一聲不吭坐在最下首位子,瞅到老大人看向這邊,趕緊閉上眼睛,

  「好啊,既然不說,老夫就點名了,左方中,看你坐立不安,你來說說吧。」

  指名道姓,左方中臉色瞬間一紅,隨即又是一白,磕磕絆絆看向其他人,可並無人搭言,只得開口道;

  「回老大人,據下官所知,禁軍今日所動,還有昨夜裡,洛雲侯和京營節度使領兵入城,都是有皇上手令,並不算隨意調動,就連左右衛禁軍,也都有太上皇的御令,說是防止太平教和白蓮教賊子的刺殺,想來也沒錯。」

  硬著頭皮,回了話,在京城,禁軍的人,兵馬司是惹不起的,再說,都有宮中密令在,如何管,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頗為贊同,畢竟兵馬司只有三千重甲軍,還都在衙門裡待著。

  可何永熙卻被氣笑了。

  「你倒是會說話,東拉西扯,道理全說了,既然你提到教坊司的事,本官問你,教坊司昨夜被屠戮,賊子可尋到了?」


  這也是何永熙氣憤的原因,就在兵馬司眼皮子底下,賊教的賊子,就把教坊司殺得血流成河,要不是皇城司的人來通告,兵馬司還一無所知,

  左方中聽罷,腦門子落汗,

  「回大人,教坊司可是在南大人轄區內,卑職在東城,管不到這裡,今日上值的時候,已經吩搜捕賊教賊子,」

  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不是自己責任,坐在右手的南文儀南大人,聞聽此言,立刻起身,

  「回大人,此事卻是下官疏忽,昨夜子時,市坊內多處地方走水,下官帶人去救火,所以疏忽了教坊司那邊,可下官也不曾想過,賊教之人膽子那麼大,畢竟教坊司可有不少老卒做護衛,如此不堪一擊,實屬難料。」

  南文儀也沒有推脫,畢竟是自己疏忽大意,可詭異就在於,教坊司內的眾多老卒侍衛,為何沒有拼死殺出求救,實在是費解。

  「哼,多說無益,出了事,再多的理由也是於事無補,如今皇城司的人接手此案,兵馬司的臉面,算是落下了,但午門至關重要,不可坐視不理,南文儀,此地市坊是你管轄,今日,你領三千重甲軍,去北邊街區駐守,莫要讓宵小之輩鑽了空子。」

  何永熙想了想,午門前不能去,但市坊北面街口,洛雲侯能去,他未必不能去,若是遇到突發情況,尚且能補救一番,

  「是,老大人,」

  南文儀臉色發白,此去午門,必然會被朝野上下關注,若是出了一點差錯,恐怕身家性命不保,

  「去吧。」

  何永熙擺了擺手,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皇上,可有深意在裡面,亦或許,太上皇那邊,出了變故,可明日就是太上皇壽宴,普天同慶,自己還需要入殿慶賀,所以,想了想,看著堂內幾人,只能小心再小心,

  「你們幾個,也多累幾天,這幾日,看好城門才是,壽宴的時候更不能出現紕漏,所以,明日壽宴,上賀表即可,爾等在城頭值守便是。」

  聞聽老大人語重心長,幾人心領神會,趕緊起身,齊齊拜道;

  「是,大人,下官聽令。」

  也就在這個時候,

  榮國府那邊,不知是不是接到主家吩咐,整個寧榮街上,不少賈家族裡人,和榮國府伺候的小廝僕人,紛紛到街上清掃,把整個寧榮街,打掃的一塵不染,就連兩府的門樓,也都擦得一乾二淨。

  榮慶堂內,藕香榭里,

  眾多女眷在此一聚,就連一向足不出戶的林黛玉,也帶著晴雯和雪雁二女,到了主屋內堂,挨著角落坐下,雖然安靜不說話,但桌前的茶點,已經擺的滿滿當當,

  等薛家母女入內的時候,尋見此處,薛寶釵則是帶著丫鬟,陪坐在此,和黛玉說了一些悄悄話,


  只不過剛開了口問詢的時候,另一桌上的三春丫頭,並著跟來的史湘雲,也不知說些什麼,樂呵呵一笑,

  「哎呀,湘雲,這幾日可還好,聽說二哥哥昨個去找你了,可是有什麼事。」

  惜春丫頭最為好奇,嘴裡面說的最快,這一問,也把鄰座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哪有什麼事,就是問一問刺繡的事,你們也知道,上一回,我那裡不是要繡一個蓮花池的圖案,如今快要繡好了,二哥哥說是喜歡,我就說此物送與他,二哥哥不予,倒是拿了一個鎏金的香爐給我,」

  臉色微紅,繼續道;

  「我就當是換了,把香爐收下,想來此物,是二哥哥送於孟家姐姐的,也不知那位孟家姐姐,喜不喜歡。」

  這樣一說,幾女滿眼好奇,還真是聽得稀罕,就在這時候,門帘攢動,一個身影入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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