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賊教猖狂至極
第1105章 賊教猖狂至極
寂靜的深夜中,
一位女子的尖叫,宛如鬼魅一般,著實把張瑾瑜嚇了一跳,定睛看過去,錦衣華服,面容姣好,塗上胭脂水粉,掩蓋其艷麗面目,不知其年歲,但豐潤的身子,難以掩飾。
「何人反了?」
剛剛聽得真切,教坊司反了,裡面不過是一群太監和一些犯官女子,怎會謀反,
丁夫人裹著羅裙袍服,急速跑了過來,急切的喊道;
「是太平教和白蓮教的賊子,屠殺整個教坊司,和妾身同行的慶陽郡守,就在胡同里被截殺,將軍快些救命。」
聽到此話,張瑾瑜立刻揮手,寧邊等人,早就抽刀,帶著前營三百親兵就沖向前面不遠處的胡同口,
裡面,早就身中數刀的王啟年,和侍衛馬正,還在苦苦支撐,聽到街上密集而來的馬蹄聲,立刻露出喜色,而圍殺的三人,則是後撤三步,
對視一眼,各自點下頭,身形一轉,隱沒在胡同深處陰影之中,二人見後,再也支撐不住,靠在牆上,大口氣喘息著。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這時候,
張瑾瑜已經帶著兵馬,釘在胡同口,寧邊則是讓大批騎兵,快馬衝進去,查看情況,待看到只有兩人,渾身是血的靠在牆上,並未看見其他人,
「爾等就是慶陽太守王啟年?」
「回這位將軍,本官就是慶陽太守,教坊司突現大批白蓮教和太平教賊人,肆意屠殺,樓內早已經血流成河,並且四周市坊胡同里,還有兩教賊人布下的埋伏,要不是將軍來得快,恐怕留我二人身軀,已經凶多吉少了。」
慶陽太守王啟年,一臉的血污,捂著臂膀的傷口,臉上依舊是無畏所動,只有許些焦急,也不知嫂子剛剛,逃脫了沒有,
正說著話,
胡同口,又出現大批騎兵,張瑾瑜騎著馬,帶著一眾兵丁,已經走了進來,前頭領路的丁夫人,更是雙眼通紅,疾步快走,眼見著王官人受了傷,心底忽然湧出萬般不舍,就這樣,顧不得男女大防,飛撲過去,緊緊抱住王啟年。
這一幕,
看的張瑾瑜面目有些古怪,不是說這慶陽太守,入了大獄,人怎麼在這,皇城司是把人給放了,還是此人,用了其他手段,來個暗度陳倉,出了詔獄,
「你是慶陽太守?你夫人不顧安危,衝出街上求援,心神全在你身上,但你私下出獄,又來此會面其夫人,並把人帶出教坊司,這個罪責,怎麼算。」
嚴肅話語一出,讓原本還把心放下來的三人,陡然又懸在半空之中,
王啟年顧不得身上疼痛,放下手中刀柄,抱拳道;
「原來是侯爺當下,下官是新任慶陽太守,懷中之人是下官嫂夫人,也是前任太守正室夫人,下官今日裡在教坊司,來見嫂夫人,就是為了慶陽郡的密事,另外,也想把嫂夫人救出來,此地,哪裡是良家女子去處,下官尚有在北境邊地立下功勳,或可赦免一二。」
說到此處,把懷中女子,抱得更緊了一些,丁夫人滿面羞紅,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看著二人摟抱在一起的模樣,
張瑾瑜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都是慶陽太守,一個前任,一個現任,關鍵夫人還是同一人,雖然此女樣貌出眾,身材豐潤,但也不是那般絕色,再者,入了教坊司,這伺候的男人可不是一位兩位,若是遇上榮國府賈赦那般的人,別說憐香惜玉,那就是肆意折騰了,
就算遇上良人,最後還是要睡在一塊,惦記的人多了,還能有那般感情,但此人在北境遍地任職,還有功勳,那就是說,邊軍一系,開始布局西北了,琢磨一番,似有猜測,
「你倒是個情種,能在兩教圍殺之下,逃到此地,還帶著一位女子同行,福大命大,既如此,」
張瑾瑜看了四周,各個院落都是緊閉門戶,想來也知道今夜不安穩,
「來人啊,把此地圍了,京營的人到了哪裡?」
「是,侯爺,京營的人就在後面,」
寧邊見到侯爺也不著急,知道侯爺應該有布置,吩咐人把此地居坊圍了,稍等一會,
後面,又有大批兵馬前來,到了前街上,王啟年依舊是站在那一言不發,就算見到後面街上兵丁靠近,火把照亮街口,也依舊是不為所動,少有觸動,也是懷中女子不安的掙扎。
「你倒是聰明,既然是在邊地待過,不知王大人在何處任職?」
「回侯爺,下官豈敢在侯爺面前稱大人,職下曾在雲中郡歷任知府,因籌集糧草有功,述職回京,吏部卻讓下官去西北慶陽郡,恰好,前任郡守正是下官同年恩科進士,逢此遭遇,下官心中不平。」
說的極為幹練,一臉正直,但那一雙手,始終摟抱在懷中女子身上,這種違和感,讓張瑾瑜來了興趣,
「說得好,既然於朝廷有功,那就是忠臣,此女子,既然能來此,本侯就給你保了,但慶陽郡的事,還需要她來解釋一番,走,去教坊司。」
「是,侯爺,」
王啟年一臉感動,侯爺怕是答應了,再看後頭,另一股大軍,已經到了教坊司入口,
此刻,
看著教坊司院門口,里外早就被破壞的馬車給堵上,進出不得,王子騰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從未關院門的教坊司,如今死寂一片,只有掛著紅燈籠,照亮門前一隅之地,
「叔父,咱們要不要先進去,這個時候,樓內一絲聲響都沒有,恐怕是出了大事。」
說話之人就是陪在身後的賈璉,京城的青樓,或許誰都沒有他來的熟悉,這個時辰,正是恩客公子尋歡作樂的良辰美景,不說絲竹管樂聲,吵鬧吆喝聲,定然不會少,可現在,安靜的出奇,就顯得意外了。
「你猜的沒錯,是出了大事,先等侯爺來了再說。」
王子騰佁然不動,騎在馬背上摸著鬍鬚,心中也在猜測,是真的兩教之人報復,還是有人渾水摸魚,明日尚有一天時間,後日就是太上皇的壽宴,現在鬧出動靜,就是在打朝廷的臉面。
略等了一會,
隨著馬蹄聲臨近,
張瑾瑜帶著人馬,匆匆趕來,瞧見王子騰帶來的人,只管著把教坊司圍起來,連院門前的阻攔車架,都未動一下,心下多了一絲驚訝,看來王子騰是吃一塹長一智了,
「見過王節帥,深夜至此,遇上此等大案,多事之秋啊,不對,多事之夏啊。」
張瑾瑜有些感慨,總覺得這幾日,要有大事發生,這不,眼下就是一個大案,但順天府衙門的人,禁軍乃至於兵馬司的人,卻沒有見到,這就有點奇怪了。
既然正主都沒到,那就等一等,隨即拉住韁繩,就在此地和京營的人,一起站在院門前。
「侯爺哪裡的話,你我二人身負皇命,自然是要小心一些,這教坊司怎麼說,都是內務府的產業,又牽扯那些犯官家眷,若是一個不好,引得朝野動盪,那就是你我二人之過了。」
王子騰多了許些無奈,怎麼會那麼巧,就碰到這些事,或許有人,盯著他們,這夜裡帶兵入京,卻有些敏感,可人都來了,不看一眼,怎可離去。
「節帥這話嚴重了,此地鬧了匪亂,那是禁軍和兵馬司,還有皇城司的事,與你我有何干係,能把此地圍上,也算是為朝廷盡心盡力,這賊人如何入京城的,又怎樣布下殺手,都尚且兩說,案子不歸你我,何來之過一說。」
眼見著話說到這些檔口,張瑾瑜也是紋絲不動,原本還想著進去瞧瞧,現在看來,等正主來了才是,至於苦主,被自己隱瞞下來,或許有意外所獲,
正想著,
街口不遠處,寥寥草草的火把,照耀著街上燈火通明,皇城司南鎮撫司衙門指揮使馬夢泉,已經帶著大批兵丁前來,瞅見教坊司院外,已經圍上了大批的兵馬,也是心中一驚。
「大人,前面乃是洛雲侯張瑾瑜和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兵馬,」
身後,千戶張濤趕緊匯報,但為何二人兵馬在此,他卻不知,馬夢泉眼神一凝,心中翻轉,洛雲侯在京城,他是尚且知道,可麾下精銳,一直待在安湖大營,不曾離開,至於節度使王子騰,也是亦然。
但此時二人聯覺領兵在此,定然是奉了上御,看來,京城有變。
「來就來了,不可聲張,還有,教坊司到底出了何事,怎會鬧出這種亂子。」
馬夢泉眼神犀利,官帽下的鬢角,微微有一絲白髮隱匿,可見這些時日的勞心勞神,
「是,大人,卑職明白,教坊司這邊,屬下也是後知後覺,畢竟這地,屬於內務府產業,不好插手,再知道後,已經晚了,據屬下了解,此番截殺之人,乃是白蓮教和太平教聯手,來的人不少,」
千戶張濤,趕緊低下頭,此番的事,也是他的失職,京城市坊巡查,也有他一份,
可這樣的說辭,馬夢泉怎會不知,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過去。」
「是,大人。」
就這樣,
一群人則是朝著張瑾瑜他們靠了過去,打了照面,行了禮數,
「見過洛雲侯,見過王節帥,」
馬夢泉神色安定,騎在馬上拱了拱手,眼神掃過周圍的兵馬,並未多言,張瑾瑜和王子騰對視一眼,也是抱拳回禮,
「馬指揮使來的可真是夠快的,教坊司裡面沒了動靜,不知馬指揮使有何見解。」
似有所問,並未留有餘地,王子騰眼神明亮,禁軍和兵馬司的人,依然未至,那就說明,他們並不想插手此地,但皇城司的人卻來了,這裡面的事,耐人尋味。
「王節帥有所不知,京城東北角的一處居坊,忽然起了妖風,燒了幾間屋子,本指揮使知道後,怕有妖人作亂,隨即派人去滅火,子時三刻,這才控制了火勢,」
看了一眼周圍的高牆,還有院門口攔路的馬車,揮了揮手,身後帶來的大批皇城司近衛士卒,全部壓了上去,拆除攔路之物,
「節帥,侯爺,教坊司乃是在鬧市當中,院牆比尋常府邸高丈余,街上巡邏兵丁也不少,門口的打手,都是退下老卒,就算如此,動手時連呼救聲都沒傳開,可見來者兇險。」
翻身下馬,親自走到院門前兩丈之地,此處,已經躺著不少看家護院的屍體,翻其手掌,皆有一層厚厚老繭,
張瑾瑜和王子騰,也隨之下馬駐足,蹲下身子查看,地上這些人,神情並不痛苦,一身武服,手握著刀柄,顯然不是易於之輩,見其面貌有些蒼老,或許是軍中老卒,
再往上看去,只有脖頸處一道傷痕,並無其他傷處,不說那些賊子心狠手辣,單見其手法,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一擊致命。
「馬指揮使果真是明察秋毫,卻是軍中老卒,但本侯不明其中一事,就算是襲殺之人,乃是江湖上好手,遇上軍中老卒,也不可能一擊致命,此地所有人,全都是一個死法,就算是豬,也有掙扎的時候。」
這一點,乃是張瑾瑜還有王子騰想不明白的,尤其是這些人的衣物,並無雜亂,可見應該是沒有搏命拼殺,
馬指揮使則是沉默不語,伸手在屍體上不斷摸索,直到摸到胸口位置,這才停下,把手伸到鼻尖,輕輕聞了一下,臉色驟變,
「侯爺,這些老卒,怎麼都算見過血的,怎會真的不去反抗,任由別人殺害,定然是用了下作的手段,此人身上,有一些殘留的余香,應該是江湖上的『迷魂散』,甚是罕見。」
所謂的迷魂香,都是那些教派的秘藥,以引子為先,把那些迷香,散入其中,不稍片刻,就會被此香迷住,任人宰割。
張瑾瑜臉色有些古怪,乍一聽到迷香,也來了興趣,畢竟在前世那些小說電視劇里,都會有這江湖上必備的玩意,但說什麼秘藥,有那麼靈驗嗎。
「馬指揮使,迷香製作之難,眾所周知,太平教的妖道,何時有這個手段了。」
別人不知,他王子騰怎會不知道這些,迷香迷香,其中間帶著的秘藥,需要一味主藥,就是曼陀羅花,此花極難以養活,而且只能生長在蜀地濕熱之處,極為難尋,所以,此番迷藥甚為珍貴,
王子騰抬眼看向教坊司門楣上歪斜的匾額,又道;
「據我所知,白蓮教善用毒物,太平教這些人,能和白蓮教聯手,恐怕兩教早已經同流合污,為禍天下,可這些迷藥,不像是白蓮教所用,反倒是像.」
許些猜測,總有種霧裡看花之感,張瑾瑜在一旁聽得迷迷糊糊,什麼秘藥,香藥的,無非是江湖下三流手段,剛想問一問,馬夢泉一臉凝重,接過話頭;
「節帥所言不假,倒是像皇城司的秘藥,」
語氣陡然轉冷,看向身邊眾人,尤其是那些千戶百戶,如此重要的事,竟然絲毫不知情,
「哦?竟有此事,皇城司用的秘藥,不都是宮裡太醫署配置的嗎。」
張瑾瑜也隨了話,牽扯到皇城司的人身上,他也顯得極為意外,要說是兵馬司或者禁軍,尚且能理解,偏偏是皇城司那邊的,誰能想到。
此刻,
馬夢泉的臉上,鐵青一片,不光是在二人面前失了臉面,更重要的是,此番處境,怕是引起京城動盪,尤其是宮裡面,督公再三交代,萬不能出差錯,誰能想到,今夜,陰差陽錯,又被牽扯進去,看來,只能依靠洛雲侯和王節帥二人了,
「侯爺說的沒錯,此種秘藥,衙門裡也並未留存多少,多數都是儲存在衙門裡,太醫署那邊,尚有留存,具體如何,還需要回去查一查,侯爺,此事先記下,院門口已經清理完畢,尚且入內,」
隨著馬指揮轉移話題,二人也知曉,此事不可深究,把頭轉向院門口,那些凌亂的馬車,早就被推至一旁,身後的兵丁,已經沖了進去,可院中靜悄悄一片,
想來那太平教和白蓮教的賊子,早已經逃之夭夭了。
隨著三人領兵入內,院中景色,盡收眼底,不說那些雕梁畫的屋子,華麗的裝飾,看地上的景象,不禁讓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庭院內,
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屍首,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關鍵在於,各個衣著華麗,不像是尋常人家,另有許多教坊司的樂師和雜役,無一倖免,死狀極其悽慘,有的被砍斷手腳,有的被穿胸而過,還有人被燒成焦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讓人作嘔。
張瑾瑜捂住口鼻,這種屠殺場面,只有在戰場見過,沒曾想,教坊司這邊,會如此慘烈,
「手段狠毒,有些喪心病狂了。」
王子騰的臉色也十分難看,既然外面這些人都沒逃脫,那閣樓裡面的,也是一般下場,
「賊教死心不改,這些雜碎如此猖狂,在天子腳下犯下這等滔天罪行,抓到他們以後,定叫他們碎屍萬段。」
怒目而視,四下搜索,可一切靜悄悄的,只有帶來兵卒腳步聲入耳,
「侯爺,您覺得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