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賈芸今非昔比
第1072章 賈芸今非昔比
榮國府,
輝宏的府邸正門,此刻,原本賴管家坐的位子,現在被後院採買的錢管事坐著,還是一個椅子,一張桌子,不過那張桌子上,除了放著一個記錄的帳本,外加筆墨之外,還多加了一碟瓜子,幾個茶碗。
錢華坐在椅子上,靠著牆壁,大腿翹著二腿,懶散的點上幾個瓜子入口,別提多悠閒了,身邊,還有從後院帶來的一個小廝,不時地提著茶壺,給碗裡添上一些茶水,
「錢管事,錢管事,怎麼今個是您來此坐著,奴才聽說,賴管家挨了侯爺的打,現在都起不了床,真的假的。」
眼裡有著好奇,畢竟今個,府里上下,如今都傳遍了,說是賴管家受了懲罰,在屋裡養傷呢,
錢華表情微微一笑,右手捏著瓜子,輕輕送入嘴中,看著府門前來往的人群,別提其他的,倒是那種高坐的感覺,讓人產生飄飄欲仙之感。
「你啊,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在大門口,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心裡沒數嗎,無非是賴管家身體不適,我來替換幾日,賴管家也是為了寶二爺才挨得鞭子,這個苦,你想有還沒有呢。」
錢華雖然心中受用,可是面子上,不能落下口實,身邊的小廝連連點頭,他可是隨著錢管事身邊做事的,賴管家那邊,怎麼也管不到他的頭上,如今要不是賴家那一位還活著,府上的管家,怕是早就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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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錢管事教訓的是,是奴才這張嘴不好,該打。」
邊說話,邊抱著茶壺,另一隻手,更是輕輕一側扇著自己臉面,討上一個賣好的機會,錢華一見,更是滿臉笑容,還是這小子機靈,餘光看向四處站立的小廝,見其眼裡也多了一絲敬畏在裡面,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就你這小子機靈勁,以後採買的事,你也可以上手了。」
學著戲班裡的樣子,也來上一嗓子,就在此時,外面盯梢的,已經騎著馬回來,到了府門前,直接翻身下馬,把韁繩一扔,急匆匆奔著府上而去,這一走,馬也有些受驚,四蹄並未停下,直接一個甩身,衝到了台階上,把錢管事面前的桌子,前蹄一伸,一腳踢翻在地,
瓜子茶水,灑落一地,錢華也因為受到驚嚇,一個沒坐穩,滑落在地,弄得狼狽不堪,
「你是哪個院子的,一點規矩都不懂,錢管事,錢管事,您沒事吧。」
身邊的小廝,趕緊上前攙扶,再回頭尋人的時候,人早就跑沒了身影。
「快,收拾一下。」
:「是,錢管事。」
周圍伺候的小廝,趕緊上前,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牽馬的牽馬,亂糟糟一片。
就在府門前忙碌的時候,盯梢的小廝,一路小跑,就去了梨園那邊,哪知道二奶奶並未在屋裡,尋人打聽,說是奶奶那邊,在前院做飯的地方巡視,趕緊又出了院子,追了過去。
前院工地上,依舊繁忙一片,請來的夥計,如今大多數人,都圍在木料那邊,敲敲打打,不少人,還去了後邊那幾個小院,正在搭建圍牆,熱火朝天的樣子,一刻也不停歇。
看樣子,後面的幾間房子,反而是輪廓已經完工了,這速度可不慢。
王熙鳳來到此處,眼裡早就把幹活的地方仔細看了一遍,不一會,左側的屋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耳邊傳來話音;
「二奶奶,前院那邊買的木料,已經送來大半,城外莊子裡剩下的不少石料,也都堆積府上,剩下的,早在城外,就被別人拉走了,收尾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了。」
宋大匠靠近之後,行了禮數,就在前院搭建的棚子裡坐下,把今次用的木料和石料的帳本,遞給二奶奶查驗,進府幹活,用多少買多少,都是他們這些手藝人的規矩,主殿用料最多,如今屋子雕刻用的,已經夠數,而城外那些,牽扯國公府上,這些他可不敢過問。
王熙鳳聞言,眼神一亮,這兩府湊得銀子,大頭就在這個石料和木料上面,雖說去了內務府那邊採買,還多給了銀子,要是能省下來,誰還去買,何況,買來的這些東西,她轉手又賣上一筆,給其他府上修建塢堡之用,這一來二去,反而賺了不少,尤其是城外的莊子,拆了之後,可送了不少人情在裡面。
看著帳冊上只有入帳,而出的帳目則是在她手上,回去還是要改一些,
「辛苦宋師傅了,這些日子,可多虧宋師傅親自照看,平兒,東西拿上來。」
「是,奶奶,」
平兒點下頭,從身後丫鬟手中,拿過一個包裹,沉甸甸的放在桌上,宋大匠看的不明所以,包裹裡面聽聲響,顯然是銀子,有些惶恐的起身,問道;
「二奶奶,這是何意?」
王熙鳳抿嘴一笑,趕緊招呼宋大匠重新坐下,
「哎呀,宋師傅,自然是謝意,這麼些日子,也多虧你照看,這院子修的,也是穩妥,尤其是用的這些木料和石料,可省了不少銀錢,怎麼說,國公府府上,按照侯爺話說,也應當表示一下,這些帳冊,則是留在我這裡。」
最後一句,則是提點,宋大匠立刻反應過來,知道是府上做帳用,自己不宜多問,遂點點頭,
「多謝二奶奶賞賜,這些銀子,老朽就厚顏收下,這些帳冊,放在我這裡不穩妥,還請二奶奶收好,」
「平兒,把東西收好,」
「是,奶奶,」
王熙鳳心情大好,既然帳冊收了,該怎麼寫,還不是她說了算,平兒應了聲之後,順手就把桌上兩本帳冊,收入懷中,不曾假手給他人,正在這個時候,從後院來的小廝,急匆匆跑到了近前,氣喘吁吁,看著二奶奶坐在棚子裡,三步並兩步,就沖了過來,
「奶奶,奶奶,商,商,」
眼看著就要說出話來,卻瞥見棚子裡有外人在此,立刻停了聲,臉色憋得通紅,棚子裡的人都是一愣,不知出了什麼事,宋大匠極為有眼色,知道來人定有要事匯報,立刻收了銀子,起身告退;
「二奶奶,前院那邊還需要盯著,老朽就先過去了,」
「宋師傅慢走,來人啊,送一下。」
王熙鳳客氣一番,讓身邊伺候的丫鬟送一送,人一走,這才把臉面看向來人,一身灰色布衣,腿上還帶著一些黃土,顯然是從城外回來,
「什麼事,那麼急?」
「回奶奶話,小的是來管事派去城外碼頭盯梢的荷葉,今個一早,碼頭上來了不少商船,其中,就有咱們水橋商會的,賈芸他們已經回來了,而且帶的東西也不少,整整四大船的貨,」
小廝伸手擦了擦汗,手上還比劃著名,這不看不要緊,沒想到,芸哥兒竟然有了這些本事,
王熙鳳聽到消息,瞬間怔在那,商隊竟然回來了,原以為還要再等一個月的,沒想到回來那麼快,
雖然心情激動,但面目上卻不以為然,
「回來就回來,何必那麼著急呢,平兒,給他一碗水喝,這名字,起的繞口。」
「是,奶奶。」
平兒眼神有些古怪,走到桌前,拿過碗,倒了一碗茶水,遞了過去,小廝滿臉感激,接過茶碗,一飲而盡,算是解了口渴,連忙回道;
「奶奶,小的去碼頭時間早,就在碼頭岸邊上待著,商會的船一靠岸,他們就把旗幟給換了,而後就有車隊,分批把貨物拉回城裡,奴才還奇怪呢,若不是看到芸哥兒,還不一定知道這些,
那個領頭的商會長還說,要芸哥兒去商會做商隊領隊,說是商路走熟悉之後,商會的隊伍要多一些。」
小廝滿臉羨慕,雖然他不知曉這個領隊能賺多少月例,但是府上原來的商隊,徐隊長每次出去,可都有不少好處呢,
這摸樣,瞧在王熙鳳眼中,瞬間想到了許多,看來侯府商會那邊,找到了門路,或者說熟門熟路,若是多上幾隻商隊,或者賈芸負責一支,那裡面的貨物,可不就是自己這邊的了,姑母那邊,自己再去求一求,何來在府上摳摳索索,費盡心力,謀上這幾兩碎銀子。
「你倒是會說話,這消息,只說到我這邊,在外面我,萬不能多嘴,要是商隊那邊還要人,你就可以過去幫襯著,平兒,賞他五兩銀子,這大熱的天,來回也不容易,」
「是,奶奶,」
平兒眼神閃爍,這一趟走下來,奶奶湊齊的三萬兩銀子的貨物,也不知回來能賣多少錢,手上也不慢,從荷包里拿出五兩銀子,遞了過去,
小廝臉色大喜,趕緊伸手接過來,在嘴裡咬上一口,見銀錠留上牙印,更是喜不自禁,跪在地上叩首,
「謝奶奶,謝平兒姑娘,小的對奶奶可是忠心耿耿,奶奶有事,只管吩咐,」
「那好,還真有一事,西廊胡同那邊後院,五嫂子那邊的情況,你去打聽一下,家裡還有什麼人的,回來說一聲。」
這五嫂子,就是賈芸的母親,原本還在府上見過幾次面,可惜後來不知因為何原因,甚少見過,加上府上的事一忙,也不在意,只有那一次,賈芸登門求做花圃院子的事,這才見上一面,若是賈芸成了領隊,身份自然是不一樣了,
王熙鳳能想到的,平兒早就聽出了弦外之音,看來,奶奶是想把商隊那邊的事,全部留在手裡,可真的那麼好留下的嗎。
跪在地上的荷葉,聞聽是西廊五嫂子那邊的事,有些愕然,隨即叩首,
「奶奶,小的不去打聽也知道,西廊胡同那邊,小的經常去,芸哥兒母親並不怎麼出門,就算出門辦事,也都是芸哥兒出來,家裡這些年都是芸哥兒母親,給府上漿洗衣物,賺一些銅板補貼家用,之前芸哥兒去關外,可是把唯一的宅院給抵押了,」
一說到此處,荷葉趕緊低下頭,也不知這一趟回來,可是賺了還是賠了,想來是賺了一些,
「你倒是機靈,有這個機靈勁,在前院待著也是浪費,這樣吧,以後就在梨園伺候著,商會那邊,由你來傳話,拿管事月例,記得嘴巴要嚴實,若是透露風聲,那就怨不得奶奶了,」
「是,是,奴才嘴絕對嚴實,萬不會壞了奶奶的大事,」
小廝趕緊磕頭,總算是熬到頭了,
「行,等芸哥兒回來,你領著他去梨園候著,」
「是,奶奶。」
小廝荷葉慌忙起身,片刻不遲疑,一路小跑,去了外院,只留下主僕二人,待在棚子裡相顧無言,一邊是乾的熱火朝天的工地,一邊是安靜的棚子裡。
好一會,王熙鳳似乎是想多了一些,古怪的瞧了平兒一眼,問道;
「怎麼,今個你倒是安靜下來,說說吧,商會那邊人一回來,賈芸他們幾個,必定會有人問,這裡面的事,如何藏著掖著,」
尤其是想到那些到來的貨船,也不知能值多少銀子,若是真向外面傳的,保守翻了三倍,那就是九萬兩銀子,去掉侯府和大嫂子的那些銀錢,少說也有六萬兩入帳,可比府上皇莊還賺銀子,可一想到大嫂子那邊,這哪裡還能真的給還回去,
平兒小心地又給奶奶倒了碗茶水,把手裡帳冊收好,回道;
「奶奶,既然商會能要芸哥兒,那就能要他們幾個,只要嘴嚴一些,多給銀子,這不就不就堵上了,剩下的,無非是一些閒言碎語。」
「哼,你倒是說的簡單,芸哥兒那邊,也未婚娶,我看那賈芸長得也是一臉白淨,不如把你嫁過去如何,你這身段,和前面那一對,哪個男人瞧得,能忍的了。」
「奶奶,你,」
聽著奶奶調笑,平兒臉色一紅,嚇得四下張望,好在無人在此,看著平兒慌亂的樣子,忽然覺得無趣;
「行了,真要你過去,你家二爺還不把我吃了,倒是剛剛所言也不假,好在芸哥那邊,也沒個安穩,府上這邊,對了,林管事的女兒小紅,不是說要進府的嗎,」
雖說說笑,可這話,王熙鳳還是在心中揣摩一番,若是給芸哥兒拉了婚配,這關係,更是能再進一步,畢竟紅樓余掌柜做的,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平兒皺了皺眉,林之孝的女兒,倒是有些印象,
「奶奶,既然提了她,不如讓她在梨園伺候一段日子,瞧瞧再說,若是忠心還好,若是心思不純,也好有個應對,林管家那邊,也應該留意。」
既然是選丫鬟嫁過去,也要一點機靈的,忠心一些,若是愚笨,反而壞了事,
「對,走,咱們就去林管家那邊看看,就把此事定下,再等著賈芸回來,好好說道。」
想到此,王熙鳳哪裡坐得住,手一撐著桌子,身前那對鴛鴦,立刻被衣衫勒住痕跡,引人入勝!
青湖,
友來酒樓,
青湖水面吹來的涼風,掠過酒樓窗戶,帶著一絲涼爽之意。
二樓之上,晉王已經落座於主位上,楚王和魏王,同時分坐在東首位子,而襄陽侯等人,則是陸續到來,坐在西側洛雲侯身後的位子,寥寥一個時辰,幾乎是匆忙之間,
諸多接到請柬的人,都是面色古怪,心中帶著疑慮,從而改了路,到赴宴地方。
零零散散入了院子,雖然四下無人,只有侍衛車夫在此,但如此幽靜的環境,也讓眾人耳目一新。
襄陽侯柏廣居算是後來者,一入了院子,就瞧見那些熟悉金甲侍衛,另有王府禁軍在此,顯然,幾位王爺應該差不多到了,不敢怠慢,理了理袍服。
就此去了酒樓內,而隨後又來了一輛馬車,襄陽侯剛剛邁入酒樓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張望,卻見是大公子李潮生堪堪下了馬車,
隨即後退一步等待著,只見一身月白色儒服的大公子,滿面春風,氣度不凡,到了近前,先是拱手行禮,
「見過襄陽侯,不知侯爺在此是?」
等的是誰呢,還是替的王爺接待來人,看著大公子的反應,襄陽侯搖搖頭,回道;
「大公子誤會,為兄剛剛到此,聽見院門前的動靜,想看看是誰來的,沒曾想是大公子的車駕,這不,就停下來候著大公子,一起上去,」
見著襄陽侯如此直白解釋,李潮生也是恍然大悟,笑了笑,
「哈哈,柏兄真是妙人,走,一併上去,也不知晉王殿下,和侯爺,急匆匆的換了地方,可見此地酒樓的酒菜誘人啊。」
遂先邁步踏入其中,只是這一番的笑聲,讓襄陽侯不禁多看了大公子一眼,這算是埋怨嗎,鴻臚寺卿孫伯延可是大公子的人,內里的事,不知又有何見解,
眼見著人已經走到樓梯口,也不再遲疑,快步跟上,一同上了二樓,
入了廳堂,繞過屏風,只見內里,已經來了不少人,二人遂一同行了禮數,
「見過諸位王爺,見過侯爺。」
此時的張瑾瑜,還坐在那喝茶,聞言後見到是大公子和襄陽侯盡皆來此,眼神里有些古怪,這兩位竟然聯覺而來,怎麼會那麼巧,還是故意如此,畢竟放了鴻臚寺的鴿子,不會是大公子那位孫師兄,告了冤屈了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