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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窮寇勿要急追

  第1031章 窮寇勿要急追

  榮國府,

  榮慶堂內,

  隨著余掌柜笑吟吟的話語,屋子裡的人,都是抿嘴一笑,提及洛雲侯,誰不知道和寧國府那邊,因為婚事鬧得不可開交,三春丫頭眼神古怪,還把目光落在惜春身上,這弄來弄去,還不是成了一家人,

  就連陪坐在那的史湘雲,都覺得臉色有些羞紅,來了國公府之後,這才曉得許多事,但她只是聽,許多閒談也不插話,好在三春甚好相處。

  王熙鳳倒是眉尖一挑,打量著賈母手上的婚書,這就是成了,那如何議親,下聘禮的事,都還要重新找人,這下聘之人,還需要找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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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想法,賈母也在心中盤算一下,老親這邊,都是武勛,下聘之人,還需要尋文官一列,這人數,就屈指可數了,賈政那邊,德高望重者,認識的不一定能來,能來的,分量卻不夠,

  倒是洛雲侯那邊,只能請了秦業來幫襯,可秦大人,要不然還請余掌柜安排!

  「好事,好事,婚書既然都寫好了,下聘的事,余掌柜怎麼看?」

  「哎呀,老太太,看您說的,您想什麼時候下聘,就什麼時候下聘,我這大媒人,到時候一定跟著去,沾沾府上喜氣,」

  余蘭並未回答,反而是笑呵呵的讓賈母拿主意,畢竟省親別院還在修建,牽扯宮裡,她也不好開口安排,

  可賈母不這樣想,這媒人牽線,時間上,也是要考慮的,余蘭見老太太發了話,也就不推辭,想了想,回道;

  「老太君真是折煞晚輩了,晚輩哪裡敢在這裡獻醜,既然老太太讓我說說,我也不能不開口,俗話說的好,瓜熟落地,水到渠成,既然已經寫了婚書,下聘的事,也不能耽擱,早早定下,也是好的,孟家那丫頭,知書達理,文采斐然,若是能早一天入門,把孟家文氣帶進來,這也算雙喜臨門了,」

  余蘭心思翻轉,眼看著國公府和孟家結親,有了榮國府的帶頭,京城武勛那邊,會不會也學榮國府一般,和文臣結親,相互靠攏,那這樣,鎮國公他們,苦心經營的局面,怕是沒了,

  「也好,早下聘,也能早些省心,這還要勞煩余掌柜,到時候跟著一起,鴛鴦,快,把喜錢給了,」

  賈母招呼一聲,鴛鴦就從後面走出來,手裡捧著兩個金元寶遞了過去,余蘭眼頭驚訝,竟然給的這麼多,哪裡肯收,

  「老太太,隨便給點就成,這麼重的喜錢,可不敢要,」

  見著余掌柜連連推辭,王熙鳳瞧著眼熱,把兩個金元寶拿過來,塞進余掌柜手中,念叨;


  「你啊,客氣什麼,這是府上的喜錢,你這一趟,可是解決老太太的一個心事,下聘的事,宜早不宜晚,到時候,我派人去通知你,」

  「既如此,我也不客氣了,喜報既然送到,老太君,我也不敢再多打擾,這就告辭了,」

  余蘭收了金子,極有眼色的就告辭了,賈母還想著找老二家商議一番,也不多挽留,就讓鳳丫頭一併出去送一送,

  直到二人出了內堂,賈母還沒有回過神,在那不知想些什麼,

  屋外,

  二女並肩而行,到了中庭院落,王熙鳳沒忍住,問道;

  「余掌柜,你是怎麼說的,連婚書都拿來了,那位孟家丫頭是好,可當時候串門的時候,見得孟家丫頭,並沒有太願意的樣子,」

  王熙鳳回想那日,說是等科舉過後,明顯是等著寶玉中沒中,等放榜的那段時間,寶玉沒中的消息,老長時間也沒等到孟家回信,若不是大嫂子那邊,蘭哥兒替寶玉報名上了國子監,這婚事,怕是黃了,

  此間的事,余蘭早就打聽清楚了,雖然這位寶二爺哪都好,可就是沒有爵位和功名在身,若是分了家,這些都不好說啊,好在,宮裡面的娘娘在,

  「哎呀,堂堂二奶奶,還怕這些,孟家不也是現在挑挑揀揀,都說世上功名好,你家寶二爺現在,也算是國舅爺了,誰看了不稀罕,想來孟家就是因為如此,若是能提早把親事定下,宮裡省親的時候,咳咳,」

  忽然,

  余掌柜咳嗽了幾聲,就斷了話音,王熙鳳正聽得入神,一聲咳嗽,就醒了過來,知道有些話不當說,遂點點頭,

  「余掌柜說的極對,倒是我啊,哪裡會想到這些,請了,」

  二女各自有著心事,到了府外的時候,王熙鳳帶著平兒,把余掌柜送上馬車,目送著人離開,眼見著人走了,平兒在身後招呼一聲,

  「奶奶,既然定下婚事,應該高興,為何奶奶還藏著心事,」

  「哼,你個小蹄子知道什麼,新媳婦要是進門,奶奶我這管家的,可就不好幹了,那孟家丫頭看著也不簡單,罷了,大嫂子在何處?」

  一想起寶玉,倒還好,若是孟家丫做了大娘子的派頭,還真不好說,想起老太太交代的,也不知大嫂子這幾天在忙什麼,

  「回奶奶話,大奶奶已經開始讓小廝搬著東西,去了寧國府後院了,」

  「好,過去瞧瞧,」

  京南,

  汝南城太守府上,

  院子裡早已是炊煙滾滾,屋裡也打掃的乾乾淨淨,郡守府正堂之中,


  張瑾瑜闊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堂下則是幾位主將,和江湖四位門主在此陪坐,在最後的位子上,則是剛剛投降而來的白蓮教幾個女子。

  不說眾將的好奇,晉王周鼎坐在前頭,更是不斷地回頭打量,滿眼的是問詢,

  雖然眾人都不說話,還是等著侯爺先開口,

  張瑾瑜掃視一眼堂內,四下親兵圍著,寧邊和季雲輝,更是待在晉王身後,以防不測,屋裡能讓白蓮教三人入內,也是張瑾瑜深思熟慮結果,都說白蓮教是造反專業戶,歷朝歷代,不管誰上位,都要造反一波,聲名在外,

  「楚堂主,你既然是汝南城的守將,為何城內,皆是女子為士卒,其他人呢。」

  這一問,

  也是張瑾瑜沒想明白的,難道是那位白蓮教主示敵以弱,故意為之,可諾大的汝南城,說給就給,是不是太大方了,這見面禮有些重了,

  「回侯爺,城內原本是重兵雲集,就在侯爺領兵前來的時候,呂舵主聽信田堂主進言獻策,說是聚兵回守石洲,比留在汝南要好,所以,匆匆集結兵馬北上出城,」

  白蓮教的楚敏君,起身抱拳,更是沒有避諱別人,直接自稱屬下,讓屋裡眾人有些愕然,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只有站在洛雲侯身後的蘭月兒,眼裡有些沉思之意,白蓮教的動向,別說他人,她也看不明白,難不成是不想和郎君交手,

  「哦,這麼巧,本侯一來,他就走了,這什麼呂舵主,田堂主又是何人?」

  張瑾瑜最煩就是這些教派職位稱呼,不知道的還以為多重要,其實全都是炮灰,但也知道,底下最能打的,就要靠這些頭目帶兵,

  楚敏君臉色有些不自然,呂舵主之所以能走,還不是被洛雲侯兵鋒所迫,倉惶遁走,好在給了她機會。

  「侯爺的威風,誰都不敢小視,呂舵主是汝南城守將,而田堂主,則是欽州城守將,昨日的時候,田堂主領兩萬精銳教軍入城,今日,也是他出言獻策,向北而撤,」

  聽到這個「妖女」,不對,這個新收的投誠之人,屋裡的人顯得有些驚訝,張瑾瑜更是覺得有意思,好像之前聽過殷將軍說,欽州城的賊兵,先一步跑了,這樣看來,還真不是巧合,

  「聽著倒是有意思,照面都沒打,先一步而走,這樣說來,汝南城裡的兵力全部集結在了石洲城,要說汝南城也是京南西北重鎮,進城的時候,本侯看著城頭上守城之物也堆積不少,如此決然而走,那不知為何如此?」

  越是這樣,越是感覺可疑,換成太平教的人,那不得一城一地的死磕,若是後面不是主力打沒了,這一路南下,還不知剩下幾人,就算是撤走,城池也給燒成白地,反倒是白蓮教,幾乎是拱手相讓,城內庫房竟然還有不少存糧銀子,想想也怪,


  「回侯爺,屬下也不是太清楚,不過偶然一次聽到過,說是教主那邊,咳咳,賊首那邊來的密令,具體如何,屬下不知,」

  好似是知道說錯話了,楚敏君趕緊換了稱呼,其餘人聽了皺了皺眉,在乎的是什麼密令,而不是那個稱呼,只有蘭月兒站在那,有些古怪的瞧著此人,口是心非,若是被教主抓到,依照教令,要扒光了衣服,受極刑的,

  張瑾瑜坐在那,想了半天,也沒想到白蓮教用意何在,難道想用此方法,就能讓他放他們一馬,怎麼可能,看著東首坐著的幾位主將,開口問道;

  「段將軍,你們幾個有何想法?」

  此刻段文元老實坐在晉王身後一個座位,剛進來的時候,還有些詫異,怎麼還有白蓮教妖女在此,弄了半天竟然是汝南城頭了,守城賊兵竟然都是女子,天下奇聞,目光迴轉,瞧著侯爺發問,

  略動了身子站起來,抱拳道;

  「侯爺,末將也沒想明白,為何白蓮教會如此安排,尤其是汝南城守將,還有那些兵卒,皆是女子,也算是末將孤陋寡聞,從未遇到過,總不能憑著這兩萬女子,拖累大軍吧,只能說,我軍佁然不動,繼續北上,石洲乃是西河郡門戶,若是再讓出來,白蓮教恐怕進退兩難了,」

  「是啊,侯爺,都說白蓮教詭計多端,能把這些女子留下,末將不太相信,至於說那群逃兵,莫不是想著戰國時齊魏之戰,以減灶法,圍殺魏國名將龐涓,可我部大軍幾十萬之眾,不應該啊,」

  說話之人乃是定南將軍殷仁昌,見其語氣疑惑,起身後用眼神狐疑的,看著對面坐著的幾位女子,如此妖嬈的賊人,莫不是想色誘侯爺和殿下,這不得不防啊,

  好似忽然想到什麼,卻又不敢開口,只得站在那不住地用眼神打量,給前面胡守成遞上眼色,胡守城倒是接到了信號,卻不知是何意,猶豫著起身,反而快速出口,

  「侯爺,我軍尚有騎兵四萬餘,不如末將帶兵追上去,咬下賊兵一部,就知道他們作何打算,至於殷將軍所言,仿效齊國孫臏減灶之法,末將倒是不這麼認為,如今兩軍交戰,其主力早已不同以往,哪裡有圍殺埋伏,只要大軍到了城下,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說的極為振奮,倒是讓張瑾瑜頗為贊同,什麼減灶之法,那不過是騙騙龐涓用的,就是為了讓其輕裝追擊,脫離了大部兵馬,一旦被圍,就是絕殺,至於這個楚敏君,起的名字倒是和上一世元朝那位,誰來著,聽著有些像,人也長得不差,這幾萬女子,來的也不是時候,

  「胡將軍不急,剛剛說的也好,休息一晚,明日北上石洲,白蓮教那位教主,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等打下石洲就知道了,石洲一破,就剩陽平和郡城,留給賊人世間不多了。」

  再看向堂下三女,一個女舵主,兩個女堂主,還有四位門主,算是一鍋端了,


  「至於那些歸降的賊兵,全部留在汝南城,讓右護軍宋進帶五千兵看著,記著,管好褲襠里的玩意,萬不能鬧出來亂子,其餘人,也好好回去休息吧,」

  「是,侯爺,」

  眾人起身抱拳告退,片刻的腳步聲響起,屋裡人就散了出去,只有張瑾瑜和晉王,穩坐在位子上,

  良久,

  晉王先是忍耐不住,今日入城,還顯得有些不自然,諾大的城池,竟然拱手相讓,雖然他不太懂兵法,但汝南城一丟,白蓮教算是自斷後路,想到這些,遂開口問了一句,

  「侯爺,您覺得那些人的言語,可不可靠,小王總覺得心裡有些懷疑,」

  事越辯越明,話越說越有理,張瑾瑜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這一路走來,光是喝塵土,都喝飽了,

  「殿下勿要憂慮,不管怎麼說,汝南城已經拿下,這一仗,朝廷必勝,城內不過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女子,臣把他們留在汝南城看守,若真心投靠朝廷,尚且無事,若是假意,右護軍宋進,知道怎麼做,」

  眼神厲色一閃,無非是個殺字,不管是白蓮教,還是太平教,殺得人已經夠多了,

  「這倒也是,還是侯爺想的周到,不過剛剛殷將軍所言,那什麼齊國魏國減灶之法,目的是為何,」

  這一點,晉王尤為好奇,戰國時的事,他多讀的是百家經意,可從沒聽過這些,張瑾瑜微微一笑,殿下還真是好奇,不過此事他也不是很明白,大概是知道一些,

  「回殿下,具體如何,臣說不清,大概的的意思就是齊國孫斌和魏國龐涓,二人領兵交手,最後一個逃一個追,齊國孫斌為了迷惑龐涓,每次安營紮寨,就把灶台減一減,龐涓每次率兵去追,都要查看一番,以為齊國兵潰逃,所以輕裝率精銳追擊,以至於被埋伏,兵敗自盡,」

  大概就是這麼個事,具體怎麼追的,怎麼打的,史書也沒記載,張瑾瑜摸了摸下巴,隱約感覺和現在怎麼有些像呢,一個追一個逃,除了人數顛倒,

  「這也不對啊,龐涓怎會認為齊國士卒潰逃呢,灶台雖然少了,可士卒分批吃食,人數並不一定會減少,另外,斥候作用何在,總不能兩眼一閉,就追了過去,最後兵敗,就算兵敗,突圍總可能吧,」

  周鼎滿眼不信,這次和侯爺南下,軍中的事學了不少,還有士卒分批吃食,都是有跡可循,既節省了空間,還有時間,也不會忙亂無比,整個大營井井有條,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

  看著晉王言辭鑿鑿,張瑾瑜還有些微愣,仔細想一想,還真是,要不是魏國龐涓著急,帶著大軍緩慢行進,說不得是孫斌完蛋了,

  「殿下果然慧眼如炬,所以說,萬般的事,急躁不得,就如同這一次,看似白蓮教示敵以弱,就算去追,尚有可能追上,但士卒疲憊,賊軍留下汝南城,情報不詳細,貿然追擊不妥,不如在城內好好休息一晚,派出斥候查明情況,明日再行動,就算有埋伏,以力破之,」


  一番話,說的極為堅定,讓晉王心神大震,放下憂慮之心,剛剛還在想著,莫不是白蓮教那邊,布下什麼陰謀詭計,尤其是這幾位投過來的賊子,

  「侯爺,這幾位賊子可真心投降朝廷?」

  「殿下著相了,真不真心不重要,自從他們投了過來之後,天下人都會知曉,都知道她們幾人,把汝南城拱手送給了朝廷,就算她們是假心假意,也不重要了,走了第一步,就回不了頭的,而且都是女子,殿下的心胸,豈會容不下這幾個人,」

  張瑾瑜幽幽一嘆,從古至今,最不怕的就是對手,就算再強,打就是了,反而就怕內部出了問題,要是這個女子真心投靠,定然會上白蓮教必殺名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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