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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鎮國公的擔憂

  第1013章 鎮國公的擔憂

  京城,

  還是依舊繁華喧鬧,

  各處街口,市坊,圍上一大群人,分成兩派,相互爭吵,尤其是那些讀書人,學院子弟,更是鬧得不可開交,也讓不少圍觀百姓,大開眼界,他們可不管什麼屠城之事,只要平定叛亂,日子就會好過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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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熱鬧,終歸是熱鬧,但京城各府,勛貴之家主家之人,都如坐針氈,局勢如此大變,宮裡的態度如此曖昧不已,這些,還真是看不清局勢啊,

  鎮國公府上,

  今夜算是熱鬧,年過古稀之後,幾近退出朝堂,可惜,新皇登基至今,後輩無人領頭,只能還有他們這些老傢伙在留著了,

  後院涼亭當中,幾位老者的衣著,還算厚實,倒春寒過後,初夏的天氣,時好時壞,由不得他們這些老骨頭折騰,

  「你們幾個老東西,身子可還硬朗,」

  鎮國公牛清,坐在軟塌鋪的椅子上,手上端著熱乎的新茶,小心抿了一口茶水,漱漱口之後,這才咽下,瞧得另外幾位老國公,滿臉嫌棄,理國公劉彪開口就罵道;

  「你個老不死的,還是如此糟蹋,上好的雲霧茶,你喝了宛如牛飲,浪費老夫送給你的這些好玩意。」

  氣不過,自己端起茶碗,狠狠喝了一口,另外兩人,滿眼堆笑,各自搖搖頭,齊國公陳翼,摸了一下手中茶碗,是上好江南汝窯瓷,誇讚道;

  「喝茶怎么喝都成,這茶碗還是要好的,不然碰到嘴邊不舒服,那就不妥當了,早之前知道洛雲侯那小子能打,沒成想這麼能打,宮裡傳來消息,林山郡城那邊,僅僅不到四天時間,就打下了下來,不知如何打的?」

  語氣中雖有玩笑話,可是,面上的皺紋緊鎖,顯然不是說說,坐在身側的治國公馬魁,放下茶碗,呢喃道;

  「打了一輩子仗,頭一回看不明白,京營那邊,無非就是以往的士卒,要說精銳也是有的,可我聽說,王子騰為了守住糧草重地,調集了京營一半的精銳駐守,也算走了一步好棋,而後剩下的精銳拆分,隨之南下,折損殆盡,所以,京營戰力並未高估,洛雲侯攻城,不是拿人命填的?」

  這就是治國公不解之地,按理說士卒戰力一般情況下,只有圍困,或者拿士卒性命填進去,也不一定能順利攻下城池,所以,除非是有內應,打開城門後,放大軍入城,突如其來的想法。

  其餘幾位老國公,好似心有靈犀一般,也一同這般想法,可是,鎮國公牛清卻搖搖頭,

  「你個老貨,你打不下來,不代表別人打不下來,太平教不比當年白蓮教鬧得差,可以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後幾十萬兵馬的人數,也不是當年白蓮教能比肩的,倒是林山郡上下官員,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於仕元那個老貨,怎麼想的尚未可知。」


  幾位老國公忽然住聲,不敢多言,當年的事,無關對錯,只在乎身家性命,義忠老親王自焚而死,也是他咎由自取,可惜,蘇家一脈,想到長公主這回進京城,怎麼就那麼安穩呢。

  「你還說老夫,你個喪門星的,什麼話都敢說,當年的事,早已經塵埃落定,再說這些做什麼,洛雲侯那小子能打,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此人年紀輕輕,用兵如神,甭管別人怎麼說,帶兵打仗一途,無人能及啊,」

  理國公劉彪深深嘆了一口氣,如今邊軍頹廢,關內節度府軍,加之藩王勢力膨脹,邊軍形勢更是岌岌可危,要不是出了一個洛雲侯在關外,邊軍,或許最終會落寞。

  「是啊,邊關能出這麼一位英才,他老張家祖墳上冒出青煙了,要說咱們這些老傢伙,是不是當年算錯了路,邊軍雖然精銳龐大,可是一個邊關駐守,就牢牢鎖定所有人的經歷,東胡人,鮮卑人,年年扣關,幾乎家族積累,全填進去了,也不知洛雲侯那小子,怎樣養的那些兵馬。」

  齊國公陳翼說著玩笑話,其實他們都明白,所謂的精銳,無非是百戰之兵,而後用銀子堆出來的,關外苦寒之地,雖有四城,洛雲侯占有其三,若是平遼城再入手,關外最肥美之地,盡在其手,那時候,連宮家也比不過,

  「切,你消息來遲了,平遼城女真人撤兵了,現在關外盡皆落入那小子手裡,至於銀錢,你們幾個老貨,莫不是忘記關外那些好東西了,加上這小子手段狠辣,不缺銀子啊,只是缺人和糧食,文官那些人定下的計策,算是陽謀。」

  治國公馬魁搖搖頭,許些事不一定會朝野盡知,但是想瞞著朝廷,實屬不易,洛雲侯畢竟受了內務府運送那麼多流民,這其中的道道,是瞞不住的,好在此子給陛下上了密折,關鍵在於,不光收復城池,而且還下了暗手。

  「哦,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消息,女真人怎麼想的,若是退出平遼城,再想攻入洛雲湖,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齊國公陳翼,還有些不信,女真人在平遼城下死了多少人,怎可輕而易舉退出,他是不信的,

  「你別不信,這小子也不知怎麼計劃的,竟然讓女真人一個部族歸附,另有暗衛情報說,女真人也是遇上了麻煩,北方的月氏人東進,已經威脅女真人祖地,所以女真可汗不得引兵防守,占用了大量的兵力,這樣算下來,關外緩口氣的時間,可不是五年了,」

  牛清拍了桌子一下,外面伺候的丫鬟,緩緩走了來,而後自有人來到近前,換了新的茶點,都說京城姚記商號的糕點入口,眼前的這些,看著就順眼,

  擺手讓伺候的婢女退一下,而後拿起一塊雲糕送入嘴中,一口囫圇吞下,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粘牙了,

  「嘗嘗,姚記商號的,也不知什麼時候,招待人的茶點,能當吃食了,」


  「你個老貨,竟整這些沒用的。」

  其餘幾位老國公,翻著白眼,但手上速度也不慢,一人捏上一塊,照葫蘆畫瓢,吞入腹中,香氣四溢。

  眾人呵呵一笑,又飲了清茶,這才回味無窮。

  「行了,不管關內還是關外,能安生幾年,也讓朝廷緩口氣才是真的,若是按照洛雲侯那個小子速度,你說下一步,他是繼續南下一鼓作氣,還是直接迴轉,包抄白蓮教後路,攻守移位,勝券在握。」

  理國公劉彪,最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只等著戰場上,一刀一槍的拼殺,以力破之,

  幾人微微點頭,京南不過一地,就算再亂,能有多少人,而且還對分兩教,那太平教逆賊,三戰皆敗,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了,倒是白蓮教,忽然北進西河郡那個爛攤子,真是走了一步好棋,

  「敢戰之兵是好,但也要考慮手下兒郎生死,若是太平教無兵可用,那就該逃了,京南南邊,並無險可守,想來會出一個偏師南下,主力應該會直撲汝南城,只要鎖定汝南城,白蓮教就成瓮中之鱉了,」

  一錘落地,聲音堅定,鎮國公牛清忽然覺得,若非他們這些老傢伙尚在,勛貴那些人,多數已經耗沒了力氣,後輩多是聲色犬馬之輩,敗壞名聲之多,能有出息的,也沒有幾人,就算在軍中效力,也不過是濫竽充數,

  若是他們哪天走了,那些敲骨吸髓的文官,會放過他們。

  「也好,早點平亂,關內還能安穩些,王子騰那邊,兵敗不怨他,府軍消耗甚大,以朝廷現在財力,怕是不能及時補充,所以京營那邊是重中之重,襄陽侯柏廣居,已經被任職監察使,算是堵上文官那些人的嘴了,」

  陳翼無奈回道,京營一直都是掌握在賈家手中,雖然那兩個老傢伙走了,但門生部舊可沒有走,可惜後輩沒一個出息的,

  「行了,絮絮叨叨那麼多,再過一些日子,太上皇壽宴,都還要安排一些,那幾位藩王可不老實,」

  牛清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之色,果真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這才坐了多久,精神頭就落了許多,

  「哼,一群跳樑小丑,有賊心沒賊膽,不足為慮,還是準備什麼賀禮才是真的,茶喝完了,老夫回去補個覺,走了,」

  劉彪想也沒想,幾乎是摔下茶碗,起身拍了拍下擺,就離開,其餘幾個人也是如此,放浪形骸,絲毫沒有拘謹。

  只是他們不知,京城一舉一動,都在暗衛眼線之下,沒多久,一封密信,就送入到宮中,

  「報,公公,鎮國公府上密函」

  京南,

  欽州城外,

  明晃晃的大軍,並未給停靠,已然順著官道北上,只在隊伍後面,秦雲江領著府軍一萬人,分出岔道離開,直奔欽州,


  一路煙塵滾滾,

  遮天蔽日,

  處在中軍隊伍里的車架,張瑾瑜盯著外面看去,遍地枯黃一片,偶爾有綠蔭,也是在遠處山巒下,映出的綠意,雖有嫩芽,但長得幾乎是露個牙一般。

  「傳令,讓咱們車架往前靠,」

  「是,侯爺,」

  車外響起寧邊的話語,馬車隨即快了許多,而後竟然走到大軍開路前面,如此一來,沒了那些塵土味,視野開闊,張瑾瑜直接掀開車簾,放眼望去,

  遠處有連延不絕山巒,樹立在北方,好似叢林一般,看不清道路,怪不得京南乾旱,有這些玩意遮擋水汽,不乾旱才怪,

  「侯爺,你在看什麼?」

  身後的晉王,見到侯爺一直朝著外面望去,不免有些好奇,四下張望,景色單一,只有官道上揚起的塵土,哪有什麼良辰美景。

  「再看前面的山,」

  「咦?前面的山?」

  晉王咦了一聲,而後也湊了身子過來,往車外看去,層層巒巒,迭在一起,倒也巍峨壯麗,

  那不就是西河郡的地界嗎,有什麼看頭,窮山惡水之地,

  「侯爺,這些山也都是西河郡地界內的,山下河網密布,能用之地也不多。」

  「殿下說的沒錯,前面那些不過是普通山巒,但殿下想想,就是因為這些山,才導致西河郡的水過不來,京南地勢平坦,平原眾多,若是如運河一般,能引水至此,京南立刻會成為寶地,沃野千里,和中原腹地連成一片,那時候,只要中原和江南穩定,天下皆安。」

  這些也是張瑾瑜有感而發,不管在哪個朝代,能問鼎天下的,只有手中錢糧兵甲足夠,就算是一個乞丐,也能給推上皇位,關外,只能稱雄,要是把洛雲平原經營好,也是王霸之地,倒是小冰河時期,也不知在什麼時候來,

  晉王瞧著遠處層層迭欒的山脈,心思也遠了許多,或許侯爺所言在理,但現在,京南一片破敗,朝廷根本沒有那個財力治理此處,就算是賊軍尚在,多是一些戰亂廢棄的城池,要之無用,

  「侯爺,雖然這樣說句句在理,可朝廷目前沒有這個精力,若有那個銀子,還不如把西河郡治理好,或許比在京南浪費時間要好,」

  不過十餘年時間,京南連續兩次反叛,或許以後,此地朝廷也不會再下功夫在裡面,

  這一點,別說晉王這般覺得,就算是張瑾瑜一行人,也都是明了,朝廷真有那個銀子,還不如好好編練新軍,威懾天下,關內,有的是百姓和土地。

  「殿下的話才是在理,剛剛欽州斥候來報,殷將軍,和段將軍,已經先行一步,預計三日內到汝南城,臣覺得,白蓮教那些妖人,應該會有所變化,若是猜的不錯的話,白蓮教那些人,要麼迴轉汝南,據城而守,要麼會率軍北上,全部進入西河郡,倒也不知那妖女教主怎麼選。」


  不管如何,尾隨其後,收復失地即可,所謂的以逸待勞,應當如此。

  晉王放下車簾,頻頻點頭,雖然外面看的有些無聊,但幾處山巒,上面隱約有著綠色盎然的樣子,總歸是心情舒暢許多,如今幾乎是勝券在握,北王在西河郡固守郡城,而他和侯爺,率軍北上,一南一北,兩面策應,賊軍必然敗亡。

  「侯爺不必擔心,只要白蓮教沒有攪動江湖門派,就算她們再狡猾,也不過是瓮中之鱉,想來北靜王應該能想到這些,」

  瞧著晉王滿不在乎的樣子,張瑾瑜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什麼叫攪動江湖,就那些比泥腿子強不了多少的門派,能有什麼能耐,

  順手把車簾放下,退回車內,重新靠在被褥上,點過車內方幾的茶碗,小口沾了一下,問道;

  「殿下,所謂的江湖門人,不過是區區江湖勢力,能有什麼大用處,無非是門人子弟多一些,你要說單打獨鬥,麾下士卒不一定能打過,但是,只要披甲列陣,那些江湖人,宛如廢物一般,」

  也不是張瑾瑜誇口,戰陣兵甲,靠著就是嫻熟殺人之法,江湖門派,不過是逞凶血勇之氣,朝廷嚴令,私藏披甲,猶如謀反,但凡證據確鑿,殺無赦,

  「哈哈,侯爺說的在理,江湖人沒有戰陣披甲之利,但也不能小視那些內勁強者,刺殺埋伏,這些他們堪比皇城司的人手段,另外,這些門派,傭戶門人子弟眾多,若是投向那邊,」

  晉王臉色掠過一絲凝重,萬一白蓮教聚集這些人,還真的是麻煩,

  「殿下勿要多心,若是投向那邊,就以謀反論處,若是殿下覺得麻煩,不如趁這個機會,率軍推平西河郡紛亂局面,一殺了之。」

  什麼江湖大派,裡面彎彎繞繞的那麼多,張瑾瑜也沒那個心思在裡面,若是真要輕鬆練到飛天的高手,他要多遠躲多遠,自從見了那幾個牛鼻子老道,沒曾想也就是高點有限,既如此,不如一併剷除,一了百了,人殺完了,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種驚天之言,聽得晉王和車內二女,目瞪口呆,晉王更是咽下唾液,連連擺手,

  「侯爺,莫要開玩笑話,江湖有江湖規矩,朝廷有朝廷法度,有些事,是相互的,雖說西河郡裡面,都是一些江湖門派,但總歸是名門正派,已經在皇城司備案的,再說江湖那麼大,牽扯眾多,侯爺萬不可胡來,等到了汝南城,孤自會派人前去傳話,」

  晉王苦笑一聲,好說歹說,張瑾瑜這才熄滅這些念頭,行吧,到了地界,再會一會這些所謂的名門大派,也不知有沒有什麼魔門之人,來幾個魔女啥的,

  「成,一切聽殿下的,來人啊,快馬到前頭,尋一個安營紮寨的去處,再查一下,距離汝南還有多少路程,」

  「是,侯爺,」

  張瑾瑜忽然掀開車簾,而後衝著隊伍前面吩咐一聲,走了多時,腹中有些餓了,車外親兵應了聲,隨即一揮手,一哨士卒快速揮舞手上的馬鞭,一夾馬腹,快速飛奔前去,

  在隊伍前面,揚起一陣陣灰塵,看不清前路,此番,日頭西下,漸漸有了昏暗之意,但如天邊的彩雲,忽然變得一片煞白,有人喊道;

  「快看,太陽沒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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