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太平教以南撤
第1006章 太平教以南撤
悠悠的光束,
從雲中竄出,放出萬道金光,照耀大地,
衛州城內,
府衙正堂,太平教的楚教主坐在主位上,久久不語,想起已經整肅城內剩餘太平教護軍,可惜之前連番抽調,城內早就已經到了無兵可用的地界,只有南逃跟來的一萬護軍追隨,眼下,整個京南之地,還只有林岳府兩萬精銳未動,其餘再無援軍可用,
望著內堂眾人,沙啞的話音響起,
「目前郡城左護法,一直沒有信傳來,本座心中一直不安穩,另外有斥候密報,白蓮教的林州,忽然從北而來的五萬兵卒,已經入了林州城,本座有些狐疑,是不是白蓮教開始南撤了,」
皺著眉,拿出京南堪輿圖,從北而來的五萬白蓮教精銳,是為了防朝廷大軍,還是為了防他們,
話音一落,堂內瞬間議論聲響起,尤其是坐在東首位子上左統領,一身嶄新的袍服穿在身上,好似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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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教主,白蓮教什麼意思,咱們不清楚,但是主子回信已經傳來了,貴教的教主也是傳話回來,說是不再往京南調兵,甚至於,來了後撤命令,本統領麾下還有三千親兵,接到主子信件,也不便再留下去,今日就要告辭了,不知楚教主什麼打算?」
大好局勢一去不復返,自己送去的急報,還特意交代北地戰事,誰知殿下竟然沒有同意借兵,反而督促自己南下,不知是何道理。
可是左統領的話,引起了太平教人的不滿,紛紛指責,
右護法杜少慶冷哼一聲,道;
「左大統領,如今我教尚有主力在郡城阻擋朝廷大軍,爾等不過是輸了一陣,損失十萬新軍就要灰溜溜逃回去,如此鼠輩行徑,還敢言反朝廷,笑話。」
「是啊,左統領,你我兩家有盟約在此,若不能集結大軍,再次殺回去,朝廷只要攻下林山郡城,那整個京南再無兵可守了!」
前護法衛思元也是臉色難看,如今太平教主力尚在,為何不能拼死一搏,雖然大部已經南撤,未必不能再北上,若是一戰覆滅洛雲侯大軍,天下唾手可得,
「是啊.」
亂糟糟一片,整個大殿內,都是眾人不忿的議論聲,卻不知左鋒身後那些倖存將領,全都怒目而視,還想反駁,卻被左大統領伸手攔下,顏面有些譏諷,道;
「諸位,本統領不是和你們商議,而是通傳你們,主子既然已經決定的事,做屬下的,豈可抗命而為,再說了,也不是本統領不講情面,一是楚教主麾下,已經沒有了精銳大軍,貴教教主會不會調集大軍北上,尚未可知,二是白蓮教的態度,若是白蓮教盡起大軍會盟,本統領必然不會退,」
猛然坐起身,一股凝重的威勢傳來,令堂內眾人一驚,暗道,這位左大統領也是上了品的高手,不是易於之輩啊,
楚以岳眼色陰鬱,一雙有些枯萎的手,緊緊握著椅子的握手,忽然又鬆開,而後哈哈一笑,道;
「還是左大統領看的真切,本教確實沒有援兵了,你我二人之間,怎會還有隱瞞,畢竟根基在南方,大軍善一善不可北進,至於你說的白蓮教,那位教主也不是易於之輩,早就想好了退路,會盟一說,來不及了,但也不是無路可走,若是咱們三家,盡起京南之兵匯於衛州,或許可堪一戰,」
楚以岳並未死心,京南各處雖然大軍已經南撤,但集結三家之力,尚可一戰,太平教這邊,各地尚可以集結五萬人馬,白蓮教那邊亦然也是如此,衛州之地,還有那位太子的兩萬精銳,未嘗不能一戰,目光炯炯,看向東首的左統領,似有疑問,
左鋒並未著急回答,心下快速思索,楚教主的意思,他何嘗不明白,林山郡城雖然被圍,可有那位左護法統領十幾萬人馬駐守,朝廷就算再勇猛,短時間內根本打不下來,
這樣一來,既耗損了朝廷的兵員,又抗住了朝廷大軍的兵鋒,或許可行,但主子那邊,並不一定同意,可也不是不可行,畢竟自己手裡,還有衛州殿後的精銳未動,
左思右想,忽然,腦中又出現那一位騎在馬上衝鋒的身影,洛雲侯可是未嘗一敗啊,臉色一白,望著眾人期盼的目光,艱難開口,
「楚教主所言,句句在理,京南各地,或許可以在此會盟,組建大軍,但若是再敗,我等手中再無機動兵力,就算回嶺南,也是敗軍之將,當然,區區名聲不在意,可諸位想沒想,那洛雲侯未嘗一敗,麾下更是有著天下第一軍的美譽,不算是空穴來潮吧。」
「咳咳,」
撂下話語,兀自在那咳嗽兩聲,眼神里,竟然還有些驚懼,那一日,十萬新軍竟然不能阻擋片刻,洛雲侯武力更是無人能及,年歲也是弱冠之齡,或許,再等些年,天下何人能戰勝他,只有一法,逼其回關外,可這些權謀之事,還需要回主子那邊從長計議。
左鋒這些話,讓屋內眾人沉默不語,原本憤慨喧鬧的氣氛,立刻蕩然無存,楚教主臉色更顯蒼白,動了動嘴苦笑一聲,
「大統領所言不差,洛雲侯實乃當世名將,若是人少,你我三家會盟,拼盡全部兵馬也要圍殺他,可惜,天下精銳盡在其手,何人能敵,哎,」
重重嘆息一口氣,諸多算計,本是天衣無縫,卻不及洛雲侯一人之力,天道果真如此,罷了,
;「那楚教主的意思是?」
左鋒有些遲疑,疑惑地看向楚以岳,此人心智極為堅定,不會因為自己的這幾句話就放棄了吧,畢竟郡城還有十幾萬精銳在守城,若是沒有援軍,恐怕,那些精銳當真是一朝喪盡了,
就在眾人沉默不語的時候,忽然,外面跑進來一眾傳令兵,臉色驚慌,幾步路的距離,就摔倒數次,不禁讓堂內眾人,心中一凌,一股不安的感覺席捲而來,
「什麼事,慌成這個樣子?」
楚以岳沙啞的話音再一次響起,也讓堂內眾人精神一震,傳令兵快速跑到堂內跪下,哆嗦著嘴喊道;
「楚教主,郡城出事了,斥候來報,林山郡城方向,有大批朝廷官兵南下,並且前出的斥候,說,說是郡城已經被官兵攻陷,並且聽其吶喊,洛雲侯率軍屠城了,」
極盡恐懼的話音,讓整個屋內,落葉可聞,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這才幾日時間,洛雲侯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飛進城池啊,」
前護法衛思元大驚失色,語無倫次回道,遙想左護法的性子,不到最後時刻,絕不會捨棄郡城而逃,難不成洛雲侯會什麼妖法不成,
楚以岳更是神色一變,沉聲問道;
「先別慌,問清楚了,本座問你,斥候可看清楚了,」
「回楚教主,看清楚了,朝廷大軍已經兵分三路,其中洛雲侯主力大軍,則是奔著衛州而來,另外東出的兩路兵馬,應該是奔著白蓮教那邊去的,屬下斥候營的人,快馬傳遞,不會錯的,」
這一點,他可是反覆派人出去核對兩遍以上,這才確定的,絕不會錯,只是這一番實話,讓整個殿內眾人,好似失去了精氣神一般,就連曾經銳意進取的左鋒,此刻真的都有些不可思議,難不成洛雲侯真的會飛不成,十幾萬守軍在城內的情況下,為何會在短短几日內,被攻打下來,是那位左護法投敵了,想想搖搖頭,絕不可能,
抬眼看了一下楚教主,幾乎是瞬間,好似老了許多,沒了以往那種精氣神,可見在此聚集兵馬,解救那位左護法,也不過是一句空話,
「楚教主,不管如何,洛雲侯實乃是天縱奇才,此人在關外,一直名聲不顯,若不是女真人敗於其手,天下何人知曉此人的厲害,就連我等,不也是小看於他,以至於一敗再敗,
剛剛,楚教主所言,都在理,可是林山郡城丟了,就無險可守,單憑林岳府城一地,斷不可為戰,不如你我兩家,保存實力,退回嶺南如何?」
說是勸誡,也不過是表面客氣,左鋒已經打定主意,今日也不在等了,商議完之後,即可撤軍,先回定州遙看時局,再不成只能回嶺西相州了,
「呵,看來左統領已經下定決心了,回南邊,並無不妥,但白蓮教那邊,主力尚存,不知左統領可有想法?」
楚以岳輕聲一笑,雖然剛剛有些震驚,但現在並沒有沮喪,反而眼神明亮,好似有了對策,左鋒沉吟片刻,問道;
「不知楚教主還有何想法?」
「想法倒是有,不過現在也用不到,白蓮教那邊,還需要知會一下,也好讓他們有個應對之策,現如今,我倒是有兩條良策,一個就是全撤,連白蓮教那邊也要撤回去,並且天下宣揚,洛雲侯獲得大勝,有道是功高蓋主,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京城那麼大,可不止有洛雲侯一人,」
嘴裡的笑,始終不減,楚教主越說,眼神越亮,
「另一個,就是立刻集結大軍,撤出衛州,去林岳府,尚可和洛雲侯周全,不過朝廷騎兵眾多,迴旋餘地不大。」
這一點乃是硬傷,朝廷有大批騎兵,可以快速調動,而他們並無騎兵周旋,不可力敵,但若是洛雲侯執意來攻城,弄不清楚洛雲侯如何攻打林山郡城的,都守不住的,
「楚教主,想要真的捧殺洛雲侯,也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京城勢力紛雜,各藩王入京,就算洛雲侯平定京南名聲大噪,可是北靜王水溶,和東王穆蒔,二人也不是庸人,白蓮教主力並未迴轉,就說明遇上了麻煩,所以說,時機已過,只能蟄伏,若是中原腹地,藩王亂了,那才是機會啊,」
左鋒忽而起身哈哈一笑,對著楚教主躬身一拜,道;
「楚教主,此番機遇,也是你我的造化,既然事不可為,那不如退一步,這天下紛亂,也不只有京南一處,好在嶺南三郡之地,地處山林之間,就算朝廷知曉,也不會過於浪費兵力來此,山嶽一族也是麻煩,所以,保存實力為上,楚教主,後會有期,」
也不等到太平教眾人再說什麼,帶著身後諸將,一併離開,沒過多久,城中便響起了淒涼的號角聲,左鋒領著大軍緩緩離開,這一走,衛州城內幾盡空城一般,
「楚教主,事不可為,撤吧,」
「是啊,楚教主,咱們把城中能帶走的,都帶走,洛雲侯能打,但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關內,以後機會未必不少。」
衛思元等人,也知道目前局勢,已經不可挽回,若是再不走,等朝廷騎兵先到,就算想走,也不好脫身,
「好,既然都這樣打算,那咱們就走,派人去林州,還有林岳府傳令,全軍退往趙州,其餘教眾,各自回去隱匿,若是朝廷有大軍前來,直接回嶺南,此地,一把火燒了,林州和林岳府也是,總不能,教中弟兄們就白白死了吧,」
楚以岳眼神閃過一絲痛楚,幾十萬教中精銳,都是他一手整訓的,如今早已經覆滅殆盡,誰不信心痛,
「是,楚教主,屬下遵令,」
眾人大喝,抱拳離去,只留下冷冰冰的屋子在身後,
一個時辰之後,衛州城上空,就有濃濃黑煙飄出,等太平教大軍出了城之後,熊熊烈火就席捲城池,宛如地府業火一般,令人生畏。
這一燒,
就燒了一天一夜,火勢雖然減小,可仍未熄滅,濃厚的煙塵,飄散空中,就連百里之外的朝廷大軍,也瞧得一清二楚,
晉王的車駕,就在中軍位置,早有斥候來報,
「報,侯爺,斥候來報,衛州城已成火海,整個城池已經被燒的面目全非,並且從林州,還有林岳府方向,都有濃厚煙塵飄散,職下以為,幾處城池,應該如衛州城一般,被賊軍焚燒殆盡,」
斥候校尉在車外,快速稟告著,車內,張瑾瑜剛剛眯了一會,這才悠悠轉醒,還別說,車內被褥填的滿一些,直接躺在上面,雖說車內還有些搖晃,但確實比坐著的舒服了許多,
聞聽窗外稟告,
張瑾瑜揉了一下慵懶的眼皮,而後起身掀開車簾,往外面看去,日落西沉,看來是走了快一天了,而後,就在正前方的位置,有一股濃重的黑煙,直衝雲霄,散入天際,
那股煙塵,猶如黑雲一般散開,極為耀眼,想起身旁斥候校尉所言,這是太平教賊人泄憤所致,
「你是說,太平教賊人已經燒城了,」
「回侯爺,是的,卑職手下已經快馬來回,說是衛州城,已經陷入火海,另其回來傳信之際,林岳府城,還有林州城方位,也有濃煙升起,屬下懷疑,太平教和白蓮教可能已經撤軍逃竄,並且放火燒城,」
斥候校尉不敢隱瞞,把手下探查的信息說了出來,不免讓張瑾瑜有些感嘆,還真是一報還一報,這樣看來,南邊幾個城池,應該也不保了,留下一個爛攤子,不管有沒有百姓居住,就算是朝廷再有錢,也不能這麼造,林州城?
「嗯,不對啊,林州城乃是白蓮教賊軍盤踞,如何會燒城南撤,這樣一來,白蓮教主力尚且還在西河郡,退路切斷,這不是自絕後路嗎。」
「這,侯爺,屬下不知,林州情況還不清楚,卑職已經派出斥候查看,欽州的方向,白蓮教守軍早已經不知所蹤,殷將軍來報,前鋒已經占領欽州,」
寥寥數日之內,局勢變化之大,也讓斥候一營,應接不暇,看樣子,白蓮教是避其鋒芒了,
「繼續再探,傳命胡將軍,立刻派騎兵去林岳府,衛州,林州等地,查證賊軍是否真的離開,若是離開,也不必逗留,率軍返回即可,」
「是,侯爺,」
校尉抱拳領命而去,張瑾瑜想了想,忽然下令,
「寧邊,傳令大軍暫且南下,尋上一個開闊地,就地紮營,待前方確切消息傳來,再行商議,讓顧平所部即刻迴轉,」
「是,侯爺,但,侯爺,」
寧邊抱拳應道,臉上還有些猶豫,此番賊軍動向,顯然是準備充分,若真是南撤,他們應該如何?
「說,」
張瑾瑜轉頭看向寧邊,寧邊頷首,湊過來耳語道;
「侯爺,若是南邊各城,都已經被焚毀,又當如何?」
「你說呢,已經成那個樣子了,要與不要,都是累贅,既如此,本侯自然不會去的,傳令吧,」
「是,侯爺,」
張瑾瑜轉身回了車內,把車簾放下來,一屁股癱坐在軟榻上,嘆口氣,瞧了瞧一臉探究之色的晉王,開口道;
「殿下,南邊咱們就不用去了,臣準備調轉大軍,北上汝南重鎮,若是一切順利,太上皇壽宴之前,就可搬兵回朝,」
此番決定,就是不想再拖了,太平教殘部兵馬,既然已經南撤,必然不會留下大軍,至於南撤到哪裡,無非是定州,和趙州,可這兩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