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賈芸到了關外
第1004章 賈芸到了關外
幽幽青湖,
碧波蕩漾,徐徐的微風吹過,波光粼粼之景,美不勝收,傍晚隨之而來,夕陽西下,餘輝灑在水面上,染紅了這片天地,好似祥瑞一般,
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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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城公主府邸,
每日裡來往賓客不斷,尤其是不少故人得知公主回京後,駙馬並不在身前,又不知從哪裡傳聞,公主和駙馬感情不和,也不知牽扯多少人的精力,羨慕了多少書生的愛慕之情。
今日,
公主府上的也是忙碌一陣,昌永伯府庶子岳木寧,錦鄉侯府的嫡子廖成,以及被幾人推搡,一起陪來的誠意伯庶子宋興俊等人,來府上賀禮,順帶著吃了一頓飯,
期間,
永城公主僅僅是露了一個面,而後就徹底沒來,幾人乾巴巴吃了一頓酒,自感覺無趣,就這麼離開,
「廖兄,我等先行告辭了,以後在這裡吃酒,就不必再來了,」
昌永伯府庶子岳木寧,連連擺手,怎麼就想起來答應他了,府上飯菜也不好吃,還不如春樓做的酒宴,沒意思,
一旁的宋興俊,更是滿面通紅,他本就不能喝酒,而且那位公主,也是有駙馬的,廖成何意,誰人不清楚,只是這番境遇,也沒誰了,又想起京營定城侯之孫謝成,還有景田侯和平原侯府那兩位,嘖嘖,這是想當這個駙馬呢,
「嗯,咳咳,今日多謝兩位賢弟,陪著為兄,日後,定當,定當再請二位賢弟,今日作罷,」
謝成也知道公主對他無意,可是這幾日,他始終對公主念念不忘,那身段,還有一顰一笑,總是記在心頭,當年駙馬,為何不是他,
臉上不甘神色,眾人皆看在眼裡,宋興俊和岳木寧二人,都覺得此事不可為,但總不能在公主府上這般說,只能悻悻一笑,
「兄長,走走,回了,回了,」
也算是給了台階下,趁著酒意,幾人就相互攙扶著,客氣離開公主府,大殿內,自有伺候的丫鬟收拾,
門內一角,有個身影見到眾人離開,一閃而過,
殿內後院,閣樓之上,
永誠公主周瑩,席地而坐,面前的桌上,擺著上好的酒宴,若是心細之人,定然可以發現,和剛剛宴請幾位貴府公子吃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但諾大的殿內,只有周瑩一人,還有女史鄒曉陪著,
喝了半響,鄒曉在身側,看著有些醉意的主子,輕聲勸道;
「主子,菜都涼了,主子還是別喝那麼多,西北那邊,已經送來的秘寶,說是北地三百年紫靈芝,已經由公主府侍衛,護送到京城了,」
鄒曉把主子手裡的酒盅奪下,換了一碗茶水,而後又沾了一點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周瑩微微一愣,眼神一撇,而後輕輕緊了一下黛眉,又豁然開朗,笑問道;
「有意思,我那姐姐一直裝著清高,自從來了京城,這滿城的貴公子,至今無人登門,就說那些青年才俊,不對,當年的青年才俊,哪個不是妻妾成群,如今一個個裝成這樣,都給誰看呢,」
想著前殿那些吃喝的日子,一些陳年舊事,湧上心頭,不禁感覺有些悵惘,回頭過往一看,有時候,就是一場空啊,
「主子,京城這些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哪家的貴門公子,能不守著自己屋子裡的那些人,看著不動心的,但好在以往登門的,也沒有特別敗壞名聲的,」
鄒曉伸手抹去桌上的字,然後又給主子續上了茶水,周瑩搖搖頭,不施粉黛的面容帶著羞紅之色,嘆了口氣,
「是啊,名聲再好,但也難以隱瞞,高門大戶的事,無非就是那些腌臢事多,長公主那邊,目前也沒動靜,不過探子來報,說是府上的人,去了洛雲侯府拿了東西,奴婢猜測,這是去求藥了,畢竟關外那些老山參,可是難得寶藥。」
略微提一些之前的事,想來那位主子,和自家主子一般,也是奔著宮裡面覲獻的。
「你啊,就是心眼多,想我那位姐姐,現在也開竅了,問洛雲侯要,自然是一要一個準,要不是咱們早有準備,定然也會去的,可惜啊,蘇家上下,被她私下救了那麼多,滿京城放眼望去,哪有一家敢再湊合過去的,守寡的可不是我一人,對了,洛雲侯在南邊可有消息?」
提到洛雲侯,永誠公主周瑩心中一動,想起洛雲侯那英俊的面容,身子頓時有些酥軟,也不知他什麼時候回來,腦中不由得回想來此喝酒的那一日,頓時回味無窮,
「回主子,洛雲侯已經率軍圍困林山郡城,並且分兵攻打懷州和陳州,應該已經拿下了,只等著郡城戰報即可,奴婢想來,郡城也不是那樣好打的,那可是出了名的堅城,其餘的,也不難打聽,說是宮裡面召集幾位閣老議事,應該是有些變故。」
鄒曉回想一下,南邊的事,倒是好打聽,可是宮裡面的事,現在反而不好探查,那幾位閣老,更是倍加小心,
「行了,能知道就好,宮裡的那位,也不是泥捏的,要是連這些心思都沒有,蹦說其他的,能不能坐穩還兩說呢,洛雲侯那邊,還真是厲害,加上陳州等地攻克,可以說是三戰三捷,放眼整個大武,名將又能有幾人,我那些王兄,可又得老實一會了,」
周瑩嘴邊露出一絲嘲諷,想要那個位子,又不敢拼命,天下哪有這些好事輪到他們,就在主僕二人敘話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等了一會,入了屏風內,只見女史葛清,一身武服快步入內,跪拜在地,
「主子,幾位貴人走了,」
「哦,還算有眼色,能忍到現在,也算是吃飽喝足了,廖成可有說什麼?」
周瑩滿臉的不耐煩,換做以前,倒是稀罕他們,現在珠玉在前,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
「回主子話,廖公子並未多言,許是喝多了,就和其他幾位公子道謝,各自回去了,想來以後,怕是不會常來了,」
葛清微微一笑,主子這番給的冷遇,換成誰,都心灰意冷啊,
「那就好,以後清淨一些,既如此,府上的事多留意,太上皇那邊賀禮,定要小心,京城的眼線,也都機靈點,可別疏忽了,本宮覺得,那洛雲侯可能會有大動作。」
「這,是,主子。」
葛清有些奇怪,但立刻應下話語,一屋子裡主僕三人,隨即就陷入沉靜。
關外,
俗話說路途之遠,商路之難,難就難在貨物運輸之上,
洛雲侯府的商隊,早已經從關內出了關外,一路上,奇景艷景,美不勝收,賈家不少隨商的子弟,更是大開眼界,尤其是賈芸,作為國公府帶隊的領頭,一路上是多看多問,學了不少行當,
出了關之後,明顯感覺身子一股寒意襲來,遍地荒涼之色,和一望無垠的原野,不過好在官道上,往來客商還有商隊不少,也不覺得孤單,但整個隊伍裡面的眾人,包括護送的鏢師,心中早已經警戒,每人也都發配長刀兵刃,夜裡面,更是小半之人不得休息,留作守夜人,
「會長,不知還需要多久才能到平遙城,一路艱辛,總算是能瞧見頭了,」
賈芸坐在篝火一旁,用樹枝撥弄火堆,把火弄的更旺一些,不遠處,商會的鏢師,持刀警戒,氣氛顯得凝重,
而商會會長商大,從懷中掏出地圖一觀,走出了落月關之後,就到了關外,也只有一日半的路程,就能瞧見平遙城,但是否能遇上女真人,還真不好說,來的路上,可聽說不少商隊人貨俱無。
「路不遠,明日過了晌午的時候,就能瞧見,但危險不見得少,關外地廣人稀,民風彪悍,還要防著那些女真人游騎,不過應該問題不大,」
商大雖然說的輕巧,只因為懷中揣著侯府金令牌,這是侯府夫人給的,留作保命的東西,
聽到會長如此說,賈芸稍稍心情放鬆,夜色漸明,環顧四周,都是曠野,偶爾有幾處莊子,也是黑燈瞎火的,
只有官道兩側,隨處可見一堆堆篝火,不少商隊都是抱團取暖,湊在一起,賈芸有些奇怪,問道;
「商會長,既然此處危險,那為何這些人都心甘情願來此?」
如此蠢笨之問,也讓商大轉過頭看過來,微微一笑,
「你啊,以後走的多了就知道了,你可以問問你自己,你為何來此?」
「這,自然是為了,為了銀子,」
賈芸臉色一紅,喃喃開口,要不是一趟下來,能賺不少銀子,誰會來關外,倒是自己多嘴了,瞧見賈芸臉紅的摸樣,商大會心一笑,
「你啊,還是來少了,從關內運貨來此,這就能翻三倍價格,甚至於四倍,然後再從此地拿貨,回到關內,至少又是三倍的利潤,一來一回,這銀子翻幾翻,誰不眼紅,不過聽說關外商稅也重,但也能賺大頭啊,」
商大有些感慨,怪不得侯府能有此財力物力,這樣開市,光是收上的稅銀,那就是海量,正在想著,突然,官道上響起來一陣馬蹄聲,眾人警覺,不少鏢師立刻叫醒眾人,結陣抽出兵刃,於黑暗中看向馬蹄處的聲響,
片刻後,
就瞧見不遠處,一隊關外游騎,堪堪來此,然後為首的一位校尉,大聲吆喝著,
「所有商隊掌柜的,立刻拿出稅賦文書,本校尉要檢查了,」
一聲吆喝,
眾多在官道兩側的商隊,紛紛收起兵刃,並且話事人,也都拿著賦稅文書立在官道上,等待著,只有賈芸有些不明所以,問道;
「商會長,什麼賦稅文書,咱們不是還沒到平遙城嗎?」
此刻,
商大也有些不解,仔細回想一下,在落月關的時候,確實有被守城的官兵提點,要到城內一處貨站交稅開憑證,可是自己沒去,臨出北關的時候,那些守城的官兵,眼神確實有些不對,難不成稅賦,就在落月關交了,
這
心下有些奇怪,但好在懷中的金令,給了底氣,
「你不要多言,跟著一塊過去,」
「是,會長。」
二人有些忐忑,也有些不明所以,跟著站在官道上,不遠處的校尉,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一眾官兵,舉著火把,照亮了官道,另有一些文人打扮的書吏,在那檢查掌柜的遞交稅賦文書查看,所有人都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卻不知,
前面還有一伙人,滿頭大汗,隱約間在往後退去,忽然,卻被一雙大手攔著,
「都別動,引起前面官兵注意就不好了,」
「爹,咱們可沒有出入關的文書,更沒有交稅,要是抓到,可是重罰的,」
在關外誰人不知,誰敢逃稅,都是十倍重罰,敢有走私的,早就做了刀下亡魂了,
「慌什麼,進出關內文書,咱們有,稅賦這些,咱們又不是做生意的,」
說話之人,一身皮襖穿在身上,絡腮鬍子精心修剪過,頭上還帶著一個皮帽子,不是寧國府烏進孝,還能是何人,
身後說話的二人,自然是自己的兩個兒子,烏向文和烏向平二人,這一趟入關,一來是販賣一些貨物賺些銀子,另一個就是想回去和寧國府主家告狀的,如今關外,能在落月關外留下莊子的,也沒有幾家了,本以為商路一通,能多賺一些銀子,誰能想到,洛雲侯府的手,已經伸進落月關了,
整個官道都成侯府的了,收稅的,查稅的,幾乎成了常態,另外各處莊子,這幾日更是被侯府霸占,說是種什麼桑樹用的,而且一文錢都沒給,眼看著莊子土地被占了大半,不得已,烏進孝也如其他幾位貴府莊主一樣,準備回關內稟告主家,順帶著賺一些銀子,
誰能想到,就在此時,輪到他們,
眼看著檢查的官兵到了近前,手心裡的汗,越來越多,
「你們幾個,把通關文書,和稅賦文書拿出來?」
一位頭目般的官兵已經到了近前,烏進孝討好一笑,而後拿出通關文書,包裹一錠銀子,一併遞了過去,
「軍爺,小的乃是關內寧國府的莊頭,此番入關,是給主家運送家財的,不是客商,」
這一番解釋,合情合理,可是眼前的那位軍爺,玩味一笑,把通關文書掃視一眼,拿著銀子在手上掂了掂,臉色一變,立刻罵道;
「狗一樣的東西,竟敢賄賂於我,侯府早有定律,凡是入關出關的貨物,必須交稅,不管你是何人,明白沒有,」
「這,這,官爺,官爺,都是一些莊子裡產出,屬於國公府的財物,也不能輪到侯府強拿吧,從未聽說,收稅收到國公府里的,要不,官爺,再給您一些,」
烏進孝苦著臉,在那陪著話,還想再拿銀子,卻被兵頭一個巴掌抽的嘴角流血,
「老東西,老子話你是沒聽懂嗎,只要是進出的貨物,必須要交稅,什麼國公府財物,在關外就是侯府的,你要是沒有,就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一聲呵斥,身後立刻圍過來一隊人馬,各個眼神不善,手握著刀柄,
烏進孝等人,此刻臉色慘白,早就沒了剛剛囂張神色,就在這時,
賈芸早在一旁聽的真切,烏進孝,那不是寧國府在關外的莊頭嗎,為何在此處,此番的事,還沒有理順,但也不敢隨意出頭過問,畢竟那些兵丁人高馬大,兇悍異常,
轉頭看向身邊商會長,說道;
「商會長,前面的人是寧國府在關外的莊頭烏進孝,這也算是賈家的事,這」
猶豫間,並未說完話,雖說侯府和寧國府不合,但是侯爺和榮國府頗有淵源,此番遇上,倒也是巧合,
眼神有些擔憂,但身子未動,賈芸也知曉,關外的事不同於關內,萬不能擅自做主,另有商大眯著眼,也不知想些什麼,
隨即,前面就傳來兵丁拉扯的聲響,就在這時,商大卻是先一步走了過去,賈芸面上一動,隨即跟了過去,
「幾位軍爺,不知出了什麼事?」
「哦,還真有不怕死的,怎麼,本校尉手下做事,還需要你們問嗎,」
剛剛那位還未說話,倒是從身後,校尉騎著馬,打著官腔走了過來,眼神上下打量,穿的倒是富貴,看那樣子不是熟絡的樣子,應該是第一次來關外,
「這位大人,小人也不敢過問,只是此人說是關內寧國府的莊頭,總歸是貴人的臉面,如此行事,面上也不好看啊,」
先是勸誡,畢竟在京城,各家各戶多有照拂,卻不知這些在關外,絲毫是沒有臉面的,
「哼,你說的這些,都是給關內的話,在關外,只能聽侯府的,聽侯爺的,侯爺所定,進出關外,所有貨物都要交稅,這是鐵律,任何人不能違背,你們幾個新來的,通關文書和稅賦文書拿出來,本官要查驗,」
校尉冷著臉,呵斥道,在關外,還沒有人敢質疑侯府和侯爺之令,
如此跋扈的話,讓那群人寒蟬若禁,商大也算是見識洛雲侯為何有底氣敢在京城肆無忌憚,以小見大,如今關外四城之地,侯爺以盡然得其三,權勢滔天,
但自己哪裡有通關文書那些東西,猶豫的時候,周圍官兵已經抽刀圍了過來,不敢遲疑,從懷中掏出金牌,拿在手裡,
「官爺,我等是洛雲侯府在京城的商會,在下得侯爺賞賜,任了會長一職,此番奉侯府老婦人之命,來關外行商,未有通關文書等,還望見諒,」
此番話說的輕巧,但周圍兵丁立刻噤聲,為首的校尉更是受到驚嚇一般,狐疑的盯著此人手裡的令牌,侯府的人?真的假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