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賈璉要回京了
第989章 賈璉要回京了
榮慶堂內,
幾近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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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誰先反應過來,只見二奶奶忽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探春就在身旁,眼疾手快的就抱住二嫂子,迎春惜春更是起身去攙扶,把王熙鳳攙扶到椅子上坐下,
賈母也是心驚,可大風大浪見多了,瞬間回了神,
「進來說話,」
「是,老太太。」
門帘響動,
賴大彎腰低頭,小步子走了進來,巡見屋裡的人,趕緊施禮,
「給老太太,二奶奶,眾位小姐請安,」
「行了,快說,賈璉什麼時候回來的?」
正事要緊,賈母一擺手,讓賴大趕緊起來回話,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些,若是賈璉回來,那姻親王家的王子騰,是否也安全無恙,宮裡面又是什麼態度,一時間思緒紛雜,
賴大急忙起身,回道;
「回老太太話,此事應該還未傳開,是南邊來的商會,一位管事說的,說朝廷南下的府軍,押送太平教逆賊回京城了,官道上的人都瞧見了,」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賈璉負傷的?」
老太太皺著眉,既然是都見著了,又能有幾人認識賈璉的,商會也不過是一些商賈,豈能是認識他,
「老太太明鑑,小的也是這般問的,問他可瞧見府軍那些將軍身影了,那位管事卻神色隱晦,搖搖頭,說來的路上,別說是士卒如何悽慘,那些將軍身披血衣,穿的盔甲有的都破損不堪,幾乎所有將領都纏著錦布,那血腥味離得老遠都能聞見,不負傷能有這些,小的想想也是,急忙回來稟告。」
賴大仔想了想,問的話並無疏漏,而且城南進來的商隊也不止一家,要不是今個府上缺一些料子,還需要南城庫房去領二老爺買的那些木料和石材,他也沒機會去一趟,就這機會,讓他碰上此事,多了一嘴,這才問了話回來,
老太太眯著眼,府軍那些將領,也是都和賈家有些淵源,沒想到前頭府軍大敗而回,洛雲侯隨即就把人救回來,定然是打了勝仗,所以,一勝一敗,定會在朝廷里引起軒然大波,而且府軍里,各地勛貴子弟眾多,這傷亡要是大了,怎能不鬧,
那時候,作為主帥的王子騰就會處在風口浪尖上,文官或許也不會放過這些機會,心裡頗為擔憂,至於賈璉,既然還能騎馬而回,傷的應該不重,也算是幸事,看著堂下賴大,吩咐道;
「賴大,你也是府上的老人了,里外都是你忠心伺候,如今府上逢此大事,定要小心行事,現在你就準備挑上幾個機靈的,去城南那邊打聽消息,一有動靜就來匯報,既然那些商隊瞧見賈璉他們,想來距離京城不遠了,最多明日。」
賈母話語沉重,心底還有些不解,為何王子騰他們,現在需要急匆匆回來,既然洛雲侯和晉王那邊打了勝仗,就算跟在晉王帳前聽用,積攢軍功回來,至少也會減輕朝堂上的壓力,但轉念一想,也許是洛雲侯和晉王不同意吧,
「是,老太太放心,奴才定然會小心的,也請二奶奶放心,南城都有奴才們守著,一有消息,就會回來稟告,」
賴大趕緊磕頭應下話來,還對著二奶奶那邊磕了頭,之後才小心退出內堂,王熙鳳此刻還有些話想問,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平日裡精明能幹的樣子,早就沒了影子,
賈母見此,勸慰道;
「鳳丫頭,勿要著急,既然能騎著馬回來,那就說傷的不重,府上的事,先放一放,等賈璉回來再說,另外的,你還要起個心思,王家那邊,有二太太上門瞧一瞧,侯府那邊,還需要你去打聽打聽,」
話說的突然,王熙鳳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坐起身,反問道;
「去侯府打聽什麼,人不是回來嗎,」
「你這丫頭,怎麼這個時候犯渾呢,府軍那些將軍回京城,是吃了敗仗的,朝廷那邊怎麼個說法還不知曉,事關賈璉前途,如何不打聽一番,」
賈母拿著眼神瞪了鳳丫頭一眼,怎麼這種時候問這些話,好歹賈璉混個營官,這將軍的位子,眼看都吃進嘴裡的肉,竟然還能吐出來,可惜至極,
「這,這,人回來就好,」
王熙鳳漲紅著臉,也沒了以前那個心氣,就算是做了將軍,府上還不是一樣,哪有她們二人的位子,還不如在家中想法多撈銀子為好,她也算想清楚了,日後榮國府分了家,爵位留下之後,就學大嫂子一樣,全攆出去,自個過得清淨,寧國府也沒有產業進項,不是一樣過,
也不對,大嫂子和尤夫人手裡可握著不少產業,這般一想,心裡還真急的慌,她手裡的進項可沒多少,一想到這些,剛剛慌亂驚懼的神色,一掃而空,
看著賈母的眼神,回道;
「知道了老太太,等賈璉回來,問了具體情況再說,再說,又不是賈璉一人,跟著南下的府軍將領那麼多,離得最近的,弘農典尉,司州將軍,哪個不是戰功赫赫,就一個敗仗,又有何妨。」
王熙鳳此刻已經恢復了氣力,卻也不怎麼擔心這些,不就是一個敗仗嗎,哪個將軍沒有打過,里外那麼多府軍將領,總不至於讓賈璉一個將軍都不是的人去頂罪,還有叔父那邊,總歸也是親戚,至於封賞,有當無吧,反正自己是沒有了之前的心氣,敗仗總歸是敗了,
賈母倒是滿含笑意的點點頭,這一點倒是有掌家的樣子,
「你啊,嘴上就沒個把門的,既然能這麼想也是對的,等明個賈璉回來,接了旨意之後,看怎麼說的,或許還另有想法,回來後你的性子收斂一些,尋個機會多待在一起,留個子嗣才是大事,」
賈母滿含深意的眼眸,也讓鳳丫頭臉色微紅,這還真是的,卻說來也奇怪,為何自己和賈璉在一起次數也不少,腹中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想那洛雲侯才和大嫂子幽會,能有幾回,幾乎就在眼皮子底下,就懷上了,上哪說理去,倒是尤夫人,年歲也不大,肚子一直平平無奇,這些還有說法不成嗎,尋個機會,去大嫂子那裡問一問,這個念頭一起,怎麼也按不下,
「是,老太太,記著呢。」
就在眾人安穩坐著的時候,大太太邢夫人,和二太太王夫人先後入了內堂,看著屋裡安靜如此,知道老太太應該是得了消息,遂開口問一問,畢竟大哥那邊已經快回京城了,
可是隨著門帘攢動的聲響,賈寶玉一身灰色的儒服,身後背著一個布袋書包,頭戴方巾,腰纏青色玉帶,就這麼走了進來,然後來到殿內,對著眾人躬身一拜,
「孫兒回來得晚了,」
這一幕,
瞧的眾人喜極而泣,賈母更是招手,嘴上連連喊著,
「我的兒,受苦了,」
三春和史湘雲則是瞧得眼神放光,異彩連連,這一身儒服,乃是國子監特有的,諸生深色,監生白色,現在一觀,補錄生則是灰色,但樣式只有略微差別,整體還算是一般摸樣,寶玉銀盤的大臉,配上儒服,別有韻味在其中,
就連邢夫人看了也有些詫異,倒也精神許多,二太太更是眼含淚水,寶玉能讀書就是好的,
「回老祖宗話,國子監並未受苦,孫兒拿著腰牌,錄了名額,就留在那領取自己用度,讀書的地方是國子監的西舍學堂,共有八十名補錄生,孫兒在那,見到了蘭哥兒了,他就是西舍的舍監,跟著一起聽課,」
寶玉這番話倒沒有躲閃,今日還多虧了賈蘭幫襯,早早領了東西回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排隊等到什麼時候,只是心中還有些不自然,幾日沒見,蘭哥兒竟然隱約有了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氣息,這個只在父親賈政身上見過,或許就是做官所得,
二太太臉上一聽蘭哥兒的話,就顯得有些不自然,倒是賈母不以為意,笑道;
「好好,還是自家人好,你們叔侄同堂學,也算是一段佳話,日後若是國子監有事,只管尋蘭哥兒就成,」
賈母樂呵一笑,好似聽說,賈蘭在國子監頗受重用,也不知真假,
王熙鳳則是心裡明鏡,蘭哥個可是走了天大的福氣,大嫂子好像不知在準備什麼,瞅個機會過去,一併問一問,再看寶玉,個子高了一頭,確實變了,
「還不是老太太用心,寶玉這才得了造化,天色不早,老太太,擺飯不,」
「哎呀,你看看我,只顧著高興了,寶玉回來連口水都沒喝,快,寶玉,把書包放下,去廳堂用膳,」
賈母招呼一聲,眾人就開始移步去了西廳屋內,圍著桌子就坐了下來,雖說食不言寢不語,但也不知什麼時候,賈母也跟著侯府一般,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問了國子監的許多事,
等用完飯,眾人許多是累了,這才各自散去,王熙鳳出了屋,眼神閃爍,終歸是沒人再提賈璉的事,就連二太太也沒有留她敘話,等了一會,這才不甘心的說道;
「平兒,回吧,」
「是,奶奶。」
翌日,
夜色如墨,還是那樣濃稠,沉甸甸的壓在林山郡城之上,
城外,
洛雲侯大營之中,已然是大軍雲集,彷如潮水一般,從大營營帳內湧出,連綿不絕,在各自將校的親自指揮下,小範圍聚兵,
三更已過,營地里一片忙碌,輜重營士卒臉上帶著疲憊,行色匆匆,在河岸邊早已經埋鍋造飯,做好飯菜等著,
前營處,也是如來時一般輪換著眾人吃飯,吃完飯之後,隨即回營拿取兵器,一聲聲低沉的傳令響徹各營,
張瑾瑜此刻,已經在大帳內披甲,並且手臂上的臂盾也掛了一個,這一次,定要一戰而下,解除後顧之憂,或許能在林山郡城裡面休整幾日,
身側,蘭月兒不放心的又在各處檢查一番,
「郎君莫要逞威,等兵卒攻上去之後,再做打算,玄甲雖說也是寶物,但刀劍無眼,」
一臉的擔心,此刻的蘭月兒一身武服勁裝,竟然也有一身特製的玄甲穿在身上,
「知道了,又不是傻子,等攻下城門,或者占了城牆後再去查看,」
這一點別說蘭月兒提醒,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冒失衝過去,攻城戰可不是野戰,這玩意主要就是拼命,點頭答應的時候,就看看見東邊的帘子閃動一下,
但見夏雨一臉複雜神色走了出來,欲言又止,
「侯爺還是小心些,天色昏暗,賊軍尚有床弩等利器,」
「嗯,還是夏雨心善,此番就是要先打掉床弩,對了,帳外留下禁軍看護,任何人不准靠近大帳,殿下身子還弱,小心看護,」
張瑾瑜對著帘子努了努嘴,本想叫醒殿下,誰知晉王睡得踏實安穩,這個時辰要是叫醒,怕又該難受了,
「是,侯爺,奴婢明白,」
頓了一下,問道;
「侯爺,今日一戰可有把握?」
「嗯?」
張瑾瑜抬眼看過去,夏雨此刻披著一身宮裝,頭髮零散披在身後,豐潤的身姿若隱若現,果然是娘娘身邊四大女婢,心底隱約有些躁動,深吸一口氣,暫且按下,
「並無把握,今日一戰,就是攻入城牆,占領西城一側,以為據點,或許慢慢蠶食,若是賊軍兵力枯竭,則是一鼓作氣,一戰而下,」
這也是張瑾瑜昨夜想出的法子,摸不透城裡還有多少賊兵,但穩紮穩打,還是對的。
「好,那祝侯爺武運昌隆,」
夏雨臉色一正,拱手而拜,瞧得張瑾瑜有些愣神,蘭月兒更是眼裡閃著莫名神色,
「好,借夏雨姑娘吉言了,走。」
一甩披風,帶著蘭月兒就走出大帳,留下夏雨一人,臉色羞紅。
帳外,
入眼就是寧邊和段宏統領的一萬關外鐵騎,寧邊就立在帳前不遠處,見到侯爺出來,抱拳道;
「報。侯爺,各營主將來報,全軍已然用過飯,業已經整軍,隨時可以出發,」
「好,」
張瑾瑜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望著前營的將士列陣整齊,刀槍劍戟整齊排列,森然林立,刃口寒光閃爍,似有無數雙蟄伏的獸眼,時刻準備擇人而噬,巨大的攻城器械,已經先一步移出大營外,像是黑夜裡巨人一般的輪廓,令人膽寒,
「出發,」
「是。侯爺,」
隨即傳令兵四起,並未吹響號角和擂鼓,大軍按照約定好的順序,依次出營,按照昨日一般的布置,
先鋒軍已然是楊仕雄在前,齊平所部三萬人在後,李宗寶則是單獨領著霹靂車,其餘人援兵,則是吊在隊伍後面,
緩步走向林山郡城的時候,朦朧夜色中,能瞧見西城門樓上的賊兵,三三兩兩的立在那,不知是否睡著了,應該是個好機會,可見到其餘城牆上,床弩周圍,竟然守著這麼多的兵丁,也有些詫異,賊將這是怕了。
「來人啊,傳令李將軍,楊將軍還有齊將軍前來議事。」
「是,侯爺,」
傳令兵立刻打馬離去,寧邊則是不解,問道;
「侯爺,距離西城門尚遠,幾位將軍正在領兵,為何匆忙召集他們。」
雖是行軍,都是昨夜安排好的,萬一在臨時調換,就怕京營出亂子,
「尋個機會試一試,能不能偷襲得手,你看此刻城上賊軍,困意正濃,若是偷襲,會不會得手,」
張瑾瑜如何不知寧邊話語之意,但機會難得,伸手指了指前面城樓上,篝火尚未熄滅,借著火光,還能看得清楚,
寧邊回頭眺望,果真如此,倒也可行,
「侯爺,確實可以試一試,但黑燈瞎火的,如何安排,畢竟城牆太高,一有動靜就瞞不住的,」
雖然賊軍睏乏,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真要有動靜,不會一點發現都沒有,再說,普通士卒披甲,走路時都發出聲響,如何瞞得住,
這些寧邊不說,張瑾瑜的臉色也有些拉胯下來,還真是如此,要是有一群特殊的江湖人,或許此番偷襲就有了保證,以前還真未想過,但機會來了,不能不把握啊,
片刻後,
三位將軍急匆匆騎馬到了近前,準備拜見,張瑾瑜沒那個功夫理會這些,直接打斷幾人動作,吩咐道;
「繁文禮節不必了,此番叫你們三人前來,有個想法需要試一試,楊仕雄,你領兵兩千卸甲,或留下胸甲就成,抬著雲梯,先一步到城門樓下,攀爬上去,解決城樓處守軍,齊平領兵一萬隨後,瞅準時機增援,」
再看向李宗保,臉色疲憊,眼眶有些淤青發黑,想來昨夜是根本未睡,伸手拍了拍李將軍臂膀,
「李將軍,迅速帶領霹靂車前出,找准昨日城牆上床弩的位子,先用石頭覆蓋,然後再用火油,燒了它們,大軍隨後就到,人數少,好行動,」
這也算是提醒,雖然能做到突然襲擊,但是隨後的大軍增援,並不會那麼快,眼神盯著仨人,是否有可能,
「是,侯爺,末將領命。」
三人並未膽怯,反而眼神里閃過一絲溢彩,洛雲侯天下無人能敵!
「侯爺,末將還有一請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