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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晉王幾盡失聲

  第980章 晉王幾盡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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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城外,

  南邊的官道上,

  隱約來了一隊兵馬,密密麻麻從南而來,領頭的,竟然是王子騰一行人,還有京營留守長寧將軍韓志衛,押送著兩萬太平教賊軍,日夜兼程,這才趕到了通州地界,

  本來回得快,但是押送這些俘虜,所以拖累行軍速度,另外就是隨後遇上的王節帥等人,索性合兵一處,一同回京,

  只是回京的路上,王節帥一言不發,孤身坐在馬車當中,直到今日,眾將也沒有見到節帥顏面,要不是還有賈璉和王仁,每日送進去吃食,還以為.

  官道上,

  幾位府軍將領,滿臉哀容,如此敗軍之將回京城,還不知道朝廷會怎樣,更對不起自己大哥,帶出來的兵馬,如今十不存一,還有何顏面回去,

  彭士英滿臉鬍鬚,身上的衣物還是那般凌亂,連一身好一點的衣物都未換上,血跡斑斑不說,背後的披風和盔甲,已經破碎了好些地方,其餘幾人,也是一般裝扮,

  弘農典尉胡樂,還有司州守將何用,幾乎是一身血衣,穿的都是當日拼殺的衣物,身後那些府軍將士,幾乎是人人帶傷,放眼望去,滿眼悲愴,這個模樣,別說其他人看了,就是京營留守的將士見了,各自心驚膽戰。

  尤其是長寧將軍韓志衛,每每見此,不自覺緊了緊手裡握著的韁繩,

  「將軍,這些府軍,半月之前還是不可一世的樣子,怎麼去了南邊一趟,就成了這般摸樣,太平教的賊子,末將見了,也不是三頭六臂之人啊,」

  身後,游擊將軍謝成話音還未落下,就被韓志衛揮舞著馬鞭,輕輕抽了一下,

  「你小子竟是胡言亂語,是不是,你眼瞎看不到啊,不說府軍那些人,走的時候多神氣,如今殘兵敗將,也就這幾萬人馬了,剩下不到三成人,再看那些賊軍,有幾個是完好的,多數帶傷,一路上可死了不少,要不是侯爺交代,要把這些人送到京城,說不得不給用藥,不到京城就死完了,」

  發著牢騷,一路上擔驚受怕不說,還要派人看管這些逆賊,想來侯爺,也是考慮王節帥回京的事,也不知朝廷那邊,如何說法。

  「將軍說的是,不過軍中傷藥已經用完了,拖後腿的人也留不住,」

  謝成苦著臉,一路上死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成千上百人,畢竟侯爺抓了不少俘虜,也不知留下這些人有何用,就算是獻俘也不需要那麼多人啊,

  只是一回頭,瞧見那些府軍將領在一塊愁眉苦臉的,或許這些俘虜,腦中靈光一閃,再看自家將軍閉口不言,滿臉深意看著自己,瞬間明白了許多,


  「將軍放心,末將儘量讓手下弟兄們看護緊一些,希望少死一些人。」

  「這就對了,有些事知道歸知道,但不能明說,去吧,」

  「是,將軍。」

  二人簡單敘了話,各自散開,沒有引起他人注意。

  隊伍前頭,

  則是王子騰領著府軍眾將,面色有些難看,但依舊是剛毅的面容,眼看著京城就在前面,眾將心中如何不忐忑不安,

  另外廝殺至今,許多將領校尉,人人帶傷,就連他們幾位主將,胳膊臂膀,纏的錦布也是一層裹著一層,就連節帥,退回大梁城的時候,也曾經抽刀上了城牆廝殺,渾身是血,臨到今日早已干澤,成暗紅色掛在衣物鐵甲之上。

  胡樂性格急躁,藏不下許多事,但也不是無腦之人,騎在馬上,靠近何用之後,用手中的馬鞭碰了一下何將軍的臂膀,

  何用有些疑惑,回頭望去,拿眼神示意,所為何事?

  只見胡將軍一夾馬腹,打馬走到他的前面,到了王子騰身邊,抱拳道;

  「節帥,京城就在前頭,我等兵敗回城,損失那麼多兵馬,侯爺和殿下雖然未多說什麼,但就這樣乾巴巴回京城,又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嘆息口氣,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耀武揚威,風光無限,現如今兵敗京南,狼狽不已,又兼之洛雲侯大勝賊軍的檔口,一勝一敗,相比之下,朝廷那些大臣如何看,陛下又該怎麼想,

  這一問,就問出了這些府軍將領的心聲,尤其是他們有些人,還幻想大勝之後奪取軍功,能為自家後輩,換上一份爵位傳下去呢,

  「是啊,節帥,我等奮勇殺敵,麾下兒郎拼死前進,無一人退縮,如今死傷慘重,這些撫恤的銀子,可不是少數目,朝廷那邊,可否足額發放,」

  軍功雖然事關自己利益,但是麾下弟兄們的撫恤銀子,更是事關身家性命,這般傷亡慘重,所需銀子可不是一點兩點,按照原來朝廷的戶部尿性,未出京城就少了一半,真要到他們手上,還不知能剩下多少,

  何用的話,幾乎是驚醒眾將,說的極對,所以,眾將目光也就尋思看來,就連王仁和賈璉也是一般,

  王子騰騎在馬上,遙望著京城方向,或許是想了許多,可終歸是想,臨行前,皇上交代的話歷歷在目,是自己輕敵冒進,還有,於仕元那個老傢伙,到現在也未見到本人身影,難道真的投敵了,回頭望去,開了口;

  「諸位,此戰之所以戰敗,全是老夫輕敵冒進,中了敵人埋伏,又被於仕元那個老匹夫蒙蔽了雙眼,以至於匆忙和賊軍決戰,倉皇潰敗,所以,罪全在老夫身上,爾等奮勇殺敵,所在的功勳,我已經交晉王殿下和洛雲侯,想來現在已經呈遞給皇上了,至於」


  猛然回頭,望向身後還跟著的弟兄們,衣衫破損,血跡斑斑,縱然是潰敗,也絕不容別人詆毀,

  「至於撫恤銀子,戶部若是敢剋扣,老夫就是豁出去性命,也要和他們爭一爭,定會一兩紋銀都不少,是老夫欠他們的。」

  王子騰一臉的決然之色,顯然是抱了必死之心,讓周圍府軍將領深受震撼,王仁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紅,錦布纏著的胳膊,還有著暗紅色,忍著痛,哭訴道;

  「叔父,此戰非戰之罪,我等廝殺幾近力竭,弟兄們都盡力了,奈何賊軍勢重,中了圈套,怎會只有叔父一人擔責,侄兒貪功冒進,理應責罰,」

  「叔父,就算有罪,也有我賈璉一份,一同落罪,」

  情歸至此,就算賈璉心中害怕,那一份豪邁氣血,終於是蓬勃而出,

  何用,胡樂,彭士英,董大望等主將,神色肅穆,一抱拳道,

  「願和節帥共進退」

  「啊!.」

  「痛煞我也,啊.」

  林山郡以西大營中,

  遍地是隨軍郎中救治傷員的時候,士卒發出痛苦的慘叫聲,響徹大營上空,後營主帳,靠近河流一側,早已是濃煙滾滾,在沿河岸上,燒起了滾滾沸水,

  裡面煮著帶血的錦布,猩紅的錦布映入眼帘,極具震撼,晉王殿下望著滿營的傷兵,聽著那些慘叫聲,臉色煞白,心中暗道,這算不算是慘敗,正想著,王府賀百戶同樣臉色難看走了過來,抱拳道;

  「報,殿下,三位將軍已經入了大營,都聚集在大帳內準備議事,還請殿下移步。」

  「好,孤知道了,對了,你可知其餘三位將軍,今日攻打城池如何了,可有進展?」

  晉王周鼎回了頭,面含希望,尤其是段將軍那邊,並未有床弩守城,想來攻城器械應該能發揮一點作用,剛問完話,卻不知賀百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道;

  「回殿下,段將軍那邊傷亡最為慘重,都是弟兄們拼死廝殺,賊軍雖然死傷比我們人多,但終歸是未能攻上城牆!」

  「什麼!這是為何?」

  晉王大驚失色,怎會如此,沒有床弩威脅,就可啟用洛雲侯的盾陣,護衛弓弩手抵近射擊,這樣算下來,身披重甲的弓弩手,應該能給予賊軍重大殺傷,豈會死傷慘重,

  見到殿下不信,賀百戶只能多嘴解釋一番;

  「殿下,雖沒有床弩守城,但賊軍援軍幾乎是多了一倍人馬,悍不畏死,可以說是死多少,補上多少,以命換命,所以,傷亡頗大,」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雖然有攻城器械之利,但賊軍也不是毫無防備,兵甲俱在,也有盾陣護著,兼之城牆之利,相互廝殺,怎會留手,


  聽到賀百戶的說辭,晉王幾近失言,擺了擺手,徑直走出後營,向著洛雲侯議事大帳走去,

  距離不遠,在賀百戶引路下,就到了大帳前,掀開帘子走了進去,眾將皆在,只是沉悶壓抑的氣氛,幾乎凝為實質,晉王並未多言,小心踱步,回了自己東首的位子,把目光看向洛雲侯,卻見侯爺眼神,依舊是緊緊盯著桌上堪輿圖。

  也不知過了多久,

  張瑾瑜看著桌上郡城詳細的地圖,今日攻城之戰,最激烈就在城門之處,但攻擊力度最強的,還是在城牆上,這樣布置,還能傷亡那麼大,可見郡城裡的賊軍不少,或者說大大出乎意料,話說,這太平教到底有多少人馬,要是南邊還有這麼多兵馬,朝廷怕是要改朝換代了,

  掃視一眼帳內眾將,士氣低迷,和昨日士氣激昂的模樣天壤之別,笑了笑,道;

  「諸位,怎麼回事,僅僅打了一仗,人就焉了,牛刀小試,郡城裡面的賊軍,確實出乎意料,沒想到那位號稱太平教智囊的楚教主,竟然下了那麼大的血本,敢在郡城死地,放置那麼多兵卒,真孤注一擲了?」

  雖然還有疑問,但賊軍人數,確實肉眼可見,也不知是不是侯爺起了頭,定南將軍殷仁昌首先抱拳道;

  「回侯爺,想來應該如此,本以為四面圍攻,全力拼殺,總有一處薄弱之地,誰曾想,北城防守最為嚴密,末將攻擊兩撥之後,傷亡巨大,所以第三次,第四次,均是以盾陣護著弩兵,予以牽制,攻城士卒也只是佯攻,但賊軍的援兵,幾乎是轉瞬即至,不可置信。」

  北城城樓的防守,和西城一般戒嚴,關鍵位置上,放置了床弩利器,張瑾瑜聽了,心中有數,證實了自己猜測,問道;

  「今日一戰,死了多少弟兄?」

  「回侯爺,前軍攻城死了六千弟兄,傷了八千餘,」

  冷冰冰的話語從殷仁昌口中說出,晉王周鼎,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麼多,那加上其他三處城池的情況,最少也有五萬以上的人傷亡,那如何是好,

  「段將軍,胡將軍,你們二人那邊情況如何?」

  張瑾瑜嘆口氣,準頭看向他們二人問道,

  「回侯爺,末將攻打東城,全力攻打城牆薄弱處,並未死戰城門,雖有傷亡,但並不多,死四千傷五千。」

  胡守成話語越說越小,一天就損失那麼多人,何曾有臉面,而段文元則是陰沉著臉,動了動嘴,滿臉羞愧,

  「回侯爺,末將這邊損失最重,死了八千弟兄,傷也有一萬五,一直被賊軍壓制,未能登上城牆。」

  此話一出,盡皆譁然,怎會南城傷亡那麼重,就在帳內議論紛飛的時候,中護軍馬成急匆匆從外闖入大帳內,抱拳拜道;


  「報,侯爺,西城這邊攻城戰損出來了,損失了全部攻城器械,弟兄們戰死一萬餘,傷兩萬,曾登頂城牆半個時辰,後被賊軍主將率軍殺退,放火箭覆蓋城樓,敵軍城樓前部被燒,城門已經被攻城車破了個口子,但城門並未鬆動,」

  話音傳來,

  帳內眾將立刻住了聲,死寂一片,不可置信望著侯爺和馬成,西城是怎麼打的?

  尤其是晉王坐在那身子一晃,差點滑落座位,雖然親眼所見的慘烈,但損失那麼多人馬,他怎麼也想不到,一日死了三萬多精銳,傷四萬多,也就是說一天近乎七萬士卒沒了戰鬥力,那多來幾天,是不是朝廷的大軍就沒了,心急之下,脫口而出,

  「侯爺,攻城一天死傷近乎四萬兵卒,加之安陽山脈之戰,不算傷兵,就已經死了近乎十萬兵卒,傷亡如此慘重,日後的仗還怎麼打,」

  「怎麼打,該怎麼打還怎麼打,我們損失慘重,賊軍難道就沒死人,今日攻城,說是試探,不過是藉口,若是賊軍示弱,今日就可殺入城中,可惜,本侯想錯了,郡城內的守將,地位可不低啊,」

  張瑾瑜並未有絲毫愧疚,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攻城之戰,攻的一方死傷必然比守的一方多,想來今日,守城賊軍死的不比他們少,倒也沒有什麼虧不虧的。

  這一番點醒,晉王好似才回了神,臉色羞紅,抱拳告罪,

  「侯爺,剛剛是孤激動了,」

  「殿下,無妨,不說殿下激動,臣看了戰報也激動,原本以為太平教賊軍不過如此,沒成想,棋逢對手,京南各郡城,丟的不虧,若是朝廷再不鎮壓,後果難料,

  當然,這般打法也不成,一日就死那麼多人,再來幾日,我等就沒兵可用了,先休息三日,命人回大梁城把那些郎中,藥商的藥材全搬來,救治弟兄們為重,想來賊軍缺醫少藥,戰損不少,」

  張瑾瑜幾乎是咬著牙憋出來一句話,既要考慮全局,又要考慮戰損,現在救治條件,重傷者和死了沒區別,只有輕傷之人,用一些傷藥,或許能活下來,幾乎是三日就能見分曉,不然,憑著太平教那些賊子瘋狂,就算是同歸於盡,受傷之人願意者怕也是多如牛毛,可見邪教危害極大,

  看著洛雲侯竟然想停戰,高掛免戰牌,眾將不免有些愕然,不應該是趁熱打鐵,不給賊軍休息時間嗎,怎可停戰,殷仁昌皺著眉,仔細想想侯爺說的話,不解其意,

  坐在後面的楊仕雄,動了動身子,起身拜道;

  「侯爺,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雖然今日攻城失利,但我等未傷其筋骨,明日可以再戰,不知侯爺停戰的意思,末將不明白。」

  問的委婉,張瑾瑜餘光一撇,竟然是楊仕雄起來問話,性子也磨了許多,可造之材,


  「楊將軍今日率兵攻城勇猛,麾下精銳士卒勇氣可嘉,第二波攻勢就登上城牆,本侯都一一看在眼中,你剛剛問的,都在理,但是楊將軍想一想,再這樣攻城,隨著我軍攻城器械一一損毀,戰損士卒數目會越來越大,另外,郎中藥材不足,得不到救治的,幾乎和死亡無異,所以,郡城現在急切打不下,等機會。」

  「侯爺,敢問機會在何處?朝廷能用的兵馬,幾乎全在此處,」

  楊仕雄性子犟,今日死了那麼多弟兄,痛心至極,心中豈能沒有火氣,所以並未坐下,前排幾位主將臉色一變,深恐洛雲侯責罰,誰知,洛雲侯哈哈一笑,道;

  「三日後,還是如今日這般,集中所有攻城器械,動用霹靂車和投石車機,猛攻西城門,另外,這三日,以運送糧草為由,白天運送糧草,夜晚,你們三位主將陸續調集兩萬精銳士卒,坐在運送輜重的馬車上,秘密回西城營地整軍,等那日城破,一股殺入城內,」

  這才是張瑾瑜留的殺手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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