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西河郡的變化
第977章 西河郡的變化
府衙內,
雖然是清晨,但幾人臉色猶如黑夜一般,甚是難看,話說得如此直白,討人不喜,
知府李成梁摸了摸下巴的鬍鬚,忽然笑了一聲,
「兩位將軍糊塗,府軍還有守備軍哪個不是一般摸樣,疏於武備,只要人數對上了,剩下的,無傷大雅,總不能讓府軍還有守備軍,像京城禁軍一般精銳吧,先把事交差了再說,其他的等見了王爺再請罪就是。」
李成梁早就打定主意,王爺一到,立刻服軟,西河郡大戰在即,少不了他們這些人幫襯,
「這,能成嗎?」
傅秋白想到自己大營那些招募的普通百姓,還有家丁護院,別說什麼戰陣了,換個衣裳站在那,都站不成列,王爺見此,定然不喜,要是看出苗頭,責罰怕是少不了的,
二人還有些迷糊,但見李知府已經穿上官袍,準備走出衙門的時候,兩位將軍這才反應過來,王爺已經入城了,趕緊招呼親兵跟了出去,
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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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衙門的幾位大人,也已經穿著官袍在府外等候,幾人不語,立在外面翹首以盼,
卻說北城門大開,
北靜王率軍入城,臨走到城門口的時候,還撩起車簾,望了一眼城門守將,後者躬身拜見,一動不動,
瞧了一眼,就把車簾落下,隨大軍進城後看不見身影,守將范衡這才抬起頭,擦了擦汗水,王爺還是那般威武,
想到自己剛剛所為,一臉難色,畢竟自己祖上,曾經是一直依附北王府麾下的將領,自從父親走了之後,北靜王繼承爵位,也就沒了靠攏的機會,現如今,說不得就是一個好機會,
「快,把馬牽過來,你們留下看著城門。」
「將軍。」
未等副將幾人開口,范衡翻身上馬,狠狠抽了一鞭子,一夾馬腹,飛奔而去,幾個呼吸之間就追了上去,
停在車架附近,被影衛攔住,
「諸位,末將乃西河郡守將范衡,家父范玉,曾在北王府麾下效力,末將有要事稟告王爺。」
喊話聲不小,周圍影衛將校微微愣神,馬車內,北靜王水溶嘴角一翹,暗道人來了,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讓他過來,」
「是,王爺。」
車外的人應了一聲,范衡這才騎著馬小心跟上,候在車窗外,
「說吧,什麼要事?」
「回王爺,城內知府衙門幾位老爺,已經在您來之前,商議招募府兵,如今大營內,只是換了衣裳的百姓,另外,府庫空虛,糧草不夠,」
其他的,范衡沒有多言,該說的,也說了,衙門的老爺負責募兵,這些兵丁又該聽誰的,
水溶眯著眼,心底瞬間有了大概猜想,看來這個李成梁還有劉雲洛,真的是膽大包天,但現在還不時候,想法救援石洲要緊,
「知道了,募集新軍並無不妥,隨後本王會有安排,你只要守好城池就好,其他的,本王自會派人過問,」
「是王爺,末將告退。」
范衡一臉的喜色,雖然王爺沒說其他的還有,此番說辭,就是接納了自己,想來是自己運勢到了,尤其是想到守備將軍孟恩遠那個老匹夫,只知道溜須拍馬撈銀子,心中憤恨不以。
人走後,
魏王在車中有些好奇,如此緊張的大戰下,西河郡城竟然還是這般鬆散摸樣,那些知府衙門的官員,也不知如何想的,貪腐成風,武備鬆弛,怪不得白蓮教和太平教的賊人,快速擴張,如入無人之境,
也不知朝廷和父皇知不知曉,魏王心底,難得有一絲凝重,另外隱約有些知道父皇用意,想起母后曾交代,太子之位,有德者居之,或許自己比大哥,更有銳氣,
「王爺,看樣子西河郡這些官員,都是貪腐庸碌之輩,不知王爺到時候如何處置他們。」
魏王周崇,眼裡揉不得沙子,大戰在即,或許可以收拾這些蛀蟲,抄家得了軍餉,畢竟在京城,皇城司抄家的時候,得來那些銀子,震驚朝野,
哪知道,水溶苦笑搖了搖頭,拒絕道;
「王爺赤城之心,小王佩服,但大戰在即,先要穩住人心,收攏兵權,而後整軍備戰,整軍不光是訓練士卒,後勤補給尤為重要,餉銀,糧草等,還需要這些貪官來籌措,王爺,事有輕重緩急,還請三思,」
水溶耐心解釋一番,現如今最關鍵就是魏湘平在石洲還能撐多久,夠不夠東王三萬江南大營士卒,趕到陽平集結的時間,若是守不住,陽平陷落也就在兩天之內,那江南援軍不到,齊雲南下的兵馬也沒到,到時候,只有兩萬長安縣府軍精銳的他,又該如何守城。
或許是感覺到了水溶的心焦,魏王也安靜下來,輕聲問道;
「王爺,你是怕魏湘平守不住石洲?」
想想也是,石洲一失,整個西河郡還有誰能守住,這次跟來的雲光,也只有兩萬兵馬,哪裡夠用,雖然他不通兵法,但是兩軍對陣,兵多的一方,自然是占盡了優勢。
「嗯,魏湘平此人極為自負,汝南又是大城,就連他都都被迫後撤,想來白蓮教威勢不減當年,所以臣心裡擔心啊,」
水溶嘆息一口氣,又有些後悔,要是能和東平王換一換位置多好,可惜,機會只有一次,
就在此時,
車隊緩緩停下,
只見內城街道上,西河郡知府衙門幾位大人,全都在街口迎接,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水溶立即換了一副尊容,下了馬車,
「下官李成梁,(劉雲洛)(於飛)參見王爺,」
行了禮,躬身一拜,沒有絲毫不敬,
「哈哈,諸位大人客氣了,小王從京城而來,就是客,到了諸位大人地界,自然是客隨主便了,」
水溶哈哈一笑,不急不緩客氣一番,也就是這點功夫,長安縣節度使雲光,還有先鋒將薛狩,已經到了水溶身後,一左一右身穿甲冑,宛如兩座門神一般,令人心悸,
李成梁趕緊又拜,
「王爺說笑了,如今白蓮教賊人突入西河郡,郡內兵寡將少,我等心中惶恐,如今王爺有幸前來,下官喜不自禁,郡城從今開始,一切聽王爺安排,」
極盡獻媚的話,讓通判劉雲洛和同知於飛皺了皺眉,李兄這是何意,此番說辭也沒有和自己商量,再看傅秋白河孟恩遠兩位將軍,臉色無常,這麼說來,他們三人私下可是商量好了,心有所感,二人低著頭的時候,各自碰了眼神,心中一冷。
「哎呀,沒成想還是李知府心向朝廷,既如此,本王也不推辭,賊軍勢大,我等應當齊心協力,剿滅賊軍,薛狩,今日命你統帥西河郡全部兵馬,即刻整軍,」
又看了雲光一眼,吩咐道,
「雲節度使,立刻接管郡城,嚴查進出人員,不可懈怠。」
「是,王爺,末將領命,」
二人也不含糊,重重抱拳應道,然後各自領兵前去,讓傅秋白河孟恩遠二人臉色煞白,這麼快,
只有劉雲洛嘴角微微一笑,偷雞不成蝕把米,北靜王水溶要是這麼好糊弄,怎會那麼容易讓朝廷鬆口呢,
「王爺,府衙已經備下酒宴,為王爺接風洗塵,不知魏王殿下,」
眼神看向馬車內,前頭的儀仗可是用魏王的,怎不見魏王出來,其餘人也是好奇,
「不必了,本王困頓,準備院子,本王要回去睡一會。」
馬車內,
魏王有些煩悶,都已經到了地,還有說不完的話嗎,自己已經困頓好久,渾身難受,
「呃,是,殿下,來人啊,東邊正殿前院,帶殿下去休息,」
於飛趕緊上前,替劉通判解了圍,
招呼身後管事前面領路,讓魏王車架前去,浩浩蕩蕩的禁軍還有皇城司近衛,也快速跟了過去,雖然滿臉喜色,但心中一寒,看樣子郡城,還是水溶做主,這就不好辦了,
這些事不過是小插曲,
隨著水溶領兵進了府衙,威勢越來越重,待眾人進了正堂,只見大堂中間,只放了一張桌子,上面早已經擺下宴席,飯菜冒著熱氣,可見是動作之快,
水溶並未客氣,走過去坐在主位上,眾人這才依次落座,
「王爺辛苦,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倉促準備,請王爺莫要嫌棄西河郡簡陋,」
好似是想通了一般,李成梁竟撿好聽的話說,也不知此人打的什麼主意,
水溶摔了摔衣袖,放眼掃視桌上的菜餚,不說山珍海味,但也是珍饈珍品,極短的時間內就準備好這些,下了大功夫在裡面,笑道;
「李知府說笑了,這一桌飯菜要是簡陋,天下可就沒有不簡陋的菜了,諸位大人,本王受陛下旨意,來此就一件事,那就是剿滅白蓮教賊寇,爾等願意否。」
雙眼一睜,煞氣含在眼裡,幾位大人身子一哆嗦,沒想到北靜王竟然還有此威勢,急忙點頭,
「自然願意,」
「好,願意就好,既如此,本王就放心了,城中府庫糧草可還夠?」
水溶眯著眼看向身邊的李知府,卻見李成梁起身,正色回道;
「回王爺,暫且夠用,城中商會富戶,門派武館眾多,還是能湊一湊的,只是不知那些人願不願意,若是王爺聚兵少一些,府庫就能支撐用度,要是多一些,確實不夠,」
之所以這樣說,就是他們幾人各家商議,連夜補齊了今年歲入虧空,拿自家糧草入了府庫,這才有了剛剛一番話,
水溶聽罷,頗為意外,那守城將范衡所言,府庫空虛,豈不是虛言,但未嘗不是這些人左手過右手,笑了笑,
「李知府果真是朝廷棟樑,既如此,就由李大人籌措軍需糧餉,若是遇上難處,可到本王這裡訴說,至於聚兵,共十萬餘,這十萬人糧餉,朝廷調用的兵馬朝廷自會出,但郡城府軍和守備軍,還需要李大人籌措,」
水溶端起酒盅,對眾人舉起,
「諸位,賊軍勢大,需要同心協力,萬不能有怨言,本王先禮後兵,若是誰敢拖累戰局,必然嚴懲不貸。」
「是,王爺,下官定然同心協力,共抗賊軍!」
又是齊聲回道,而後,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衙門東苑,
魏王周崇剛到院子,就急不可耐的下了馬車,迷糊著眼,朝著正堂屋裡走去,
身後的皇城司近衛,則是先派人進去搜查,檢查無誤後,魏王這才挪動腳步走了進去,入了暖閣床鋪,直接合衣躺在床上,由兩位太監脫下鞋襪,
屋外,女史秋葉已經命人把行禮卸下,瞅了眼宅院,看來短時間算是安穩了,
「報,殿下,北靜王水溶已經入了衙門正殿,職下盯著的人說,西河郡一眾官員在正堂設下宴席,並且關了大門,攆走了伺候的下人,」
皇城司百戶蔡昌越,從外面沖了進來,單膝跪地,匯報著北靜王的動向,
魏王周崇在床踏上翻了個身,伸出手擺了擺,
「知道了,暗自盯著就是,不需要聲張,你聯繫城中皇城司的人,定要知曉郡城周邊態勢,還有陽平那邊動靜,尤其是石洲魏太守,一有動靜立刻來報,」
「是,王爺,卑職明白,就是城內府衙那些官員,和北靜王密議,」
蔡昌越遲疑下,提醒王爺一番,這些官員還有北靜王在一起,也不知商量什麼,不可不防。
「不著急,眼下就是守住西河郡各城,就算他們商議再好,丟了城池,就是大罪啊,」
「是,卑職明白。」
蔡昌越點點頭,領命退下,看著王爺躺在床踏上,心中竟然起了投靠的心思,或許魏王機會大一些,可細細一想,晉王還有楚王都不是善茬,尤其是洛雲侯根本無意這些,若是洛雲侯支持哪位皇子,太子之位早就定了,
可惜,或許這些就是自己的機會,到了門外,禁軍的人已經圍了院子,他們是沒得選,罷了,先去安排人,幽幽一嘆,這才走出東院。
或許是大軍入城動靜大一些,整個西河郡城內市坊,都比往日安靜了許多,尤其是商會商賈,還有那些門派駐地,不少負責人聽到消息,神情凝重,有道是風雨欲來,北靜王水溶領兵前來,看樣子,朝廷和白蓮教準備在西河郡內,做過一場了,這樣一來,各門各派,乃至於水匪山門,都要卷進去,無妄之災啊,
東市坊街口處,一處酒樓宅院,
虎嘯門長老梁成站在酒樓上,打量著街口路過的兵丁,煞氣凌然,顯然不是本地兵馬,正在辨認這些兵卒從哪裡來的,身後,就傳來門人弟子的話音,
「梁長老,打聽清楚了,今日清晨,北靜王和魏王,率軍兩萬餘入城,如今已經接管城中大營府軍和守備軍,守城也換了官兵,弟子打探到,這些兵丁是長安縣節度使雲光手下的兵馬。」
身後虎嘯門弟子,喘著粗氣,看樣子沒少跑路,
倒是梁成摸索著下巴,有些不解,不對啊,北靜王是要統領兩萬兵卒入城,那京城傳來消息,不是說北靜王南下,平安洲節度使齊雲的兩萬先登府軍隨之南下,現在又加上雲光的人馬,這就有四萬人,算上郡城內的人馬,雖說是青壯,可畢竟人湊齊了,
還真是小瞧了北靜王,果真是賢王,隨便就能聚兵幾萬,怪不得朝廷忌憚,
「對了,門主那邊可有什麼交代的?」
「回長老,門主南邊並無交代,只是吩咐收了山門外派之人,而且門人子弟不得隨意下山,另有白蓮教的人四下遊說,江湖上更是引起喧然大波,不少江湖中人齊聚陽平,也不知為何?」
傳話的虎嘯門弟子一臉疑惑,如今兵荒馬亂,躲都躲不及,為何不少江湖豪傑還要去陽平呢,
「哼,不知死活,聚眾陽平,老夫聽說是鐵掌幫和清風寨一起合謀,準備在清風寨召開英雄大會,一群蠢貨,此時大戰在即,誰卷進去,都會屍骨無存,現在如此招搖,後果難料,」
由不得梁長老感慨,這幾日,城內江湖客明顯多了起來,而且根據他的江湖經驗,有不少白蓮教的人混在其中,就連此地,他也收到不少白蓮教的來信,無非是一些堂而皇之的散話,真要有本事,早就打到郡城城下了,何至於被擋在石洲多日,
「這,長老,我等如何?」
身後弟子有些茫然,城中門派駐地門人子弟也有不少,不知還需不需要回山,
「這樣,今晚拿上拜帖,而後備上豪禮,另外南城庫房的糧草清點一番,隨後帶上這些,送去北靜王那裡,人只送不入府就成,」
梁成眼神閃爍,既然北靜王兵馬已到,憑藉此城,可擋白蓮教,既然如此,不如早點下了拜帖為好,想來門主也是同意的,
「是,長老。」
身後弟子一抱拳,就出去安排,只留下樑長老孤零零身影站在閣樓上,望著已經遠去的府軍,
與此同時,
其餘幾家門派,也各自有了相同的動作,凌雲閣和玄冰宮的門派駐地,也是有人四下齊出,各自串聯相同,這一動,郡城內江湖勢力,全都聞風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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