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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賈薔孤身登門

  第933章 賈薔孤身登門

  初夏的中原大地,遍地碧綠,鬱鬱蔥蔥。

  幾十萬大軍,宛如一條黑色巨龍,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南下前行。

  南風漸暖,颳得愈發猛烈,吹得軍旗獵獵作響,在風中狂亂的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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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最前方,

  禁軍右衛五萬人馬,已經和中軍拉開了距離,

  大軍身後,有傳令兵急匆匆趕來,離得老遠就喊道;

  「報,侯爺有令,命和將軍領兵放慢步伐,大軍緩行到營地整修,和中軍務必保持距離,不得有誤,」

  聲音由遠而近,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人就到了近前。

  騎在馬上的右衛統領和孝成聞言,皺著眉,看著已經到了眼前的傳令校尉,問道;

  「為何侯爺會下這樣的命令,大梁城危在旦夕,急需援軍,豈能降低行軍速度?」

  「回將軍,侯爺親口傳令,卑職只負責傳令,其餘一概不知,如果將軍有疑問,可親自去侯爺那問詢。」

  不卑不亢,眼前的校尉抱拳回應,他們只負責傳話,至於其他的,那只有當面訴說,而後,也不管將軍再說話,打馬便離開了,

  這一走,就把和孝成一眾將領晾在那,

  「將軍,外面都說京營,和咱們禁軍目中無人,依末將看,洛雲侯的兵才是,一個校尉,竟敢如此和將軍說話,一點規矩都沒有。」

  副將陳尚,早就憋著一肚氣,等人離開後,這才氣哼哼的跟了一句,他們禁軍,何曾吃過這些虧,昨夜用飯時候,吃的不順,一夜沒睡好,

  早上走得匆忙,那個後勤輜重管事,竟然以時間太早為由,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只能隨大軍吃了冷冰冰的乾糧,就著水填飽肚子,這才啟程上的路,

  現在又看到傳話的校尉,竟然也目中無人,如何忍得住。

  「你啊,就是沉不住氣,大軍在外,能吃得飽就是好事,京營士兵和咱們不合,盡人皆知,能有一口熱飯吃,也算是看在洛雲侯的面子上,你記著,晉王殿下在軍中,他真的看不明白?」

  騎著馬,慢悠悠的走著,既然要和大軍同行,這個路,就不能走的那麼急了,走得急,消耗大,士卒疲憊,實在不成,前面找個地方休息一會。

  「還有,此番盯著咱們的人可不少,別到最後,活幹了,功勞沒有,萬一落得罪名那就麻煩了,咱們之前想的去大梁城支援後,歸入王節度使麾下,現在怕是想都不要想,所以,說的話,做的事,三思而後行。」


  這也是和孝成擔心的,從出了京城之後,處處受節制,本以為京營那幫孫子能硬氣一些,沒想到,印象中傲氣無比的京營,連條狗都不如,就算是狗,那也需要丟個骨頭,才能搖下尾巴,總比什麼都還沒給,哈哈氣就跟過去了,

  所以,

  萬事艱難,看情形而定,禁軍也不能端著架子,洛雲侯的威風,他早在午門前就見識過,此人心狠手辣,出手利落,如果硬抗,落不到好處,還好是他統兵,要是左衛老易跟著南下,那麼就麻煩了,

  「這,是,統領,末將謹記,但是宮裡面傳話,說要我等保存實力,把禁軍完整帶回去,又該如何解決?」

  副將陳尚一臉苦悶,既要又要,如何能保證,要是在晉王殿下麾下,陰奉陽違,或許看不出,但在洛雲侯眼皮子底下,耍一些障眼法,那不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是啊,如何解決?都說要保存實力,在洛雲侯的面前,你是要命,還是要實力,陳尚,你跟著我那麼多年,從未有今日這般兇險,戰場活命,戰後活命,洛雲侯就算下手也是堂堂正正,晉王殿下如今也是監軍,所以,想要活命,路子就在太平教身上殺回來。」

  話說的夠明白了,和孝成雖然走了一路,可是內心輾轉反側,思索再三,又回到原點,保存實力和活命之間,只能選擇活命,就算這五萬禁軍損失殆盡,孤身回到京城,太上皇只要還需要他,五萬禁軍唾手可得,要是不需要他,一命送過去罷了。

  副將陳尚低頭不語,統領的話說的再明白不過,只要離開京城,他們也毫無辦法,或許王節度使那邊,一想到王節度使還陷在大梁城苦苦支撐,眼神里有些黯然,突然想到一個詞,任人宰割!

  京城,

  大軍南下之後,百姓議論了兩天,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逐漸把話語散去,反而是晉王殿下貼出的告示,那個民間留守女子,最後結局如何,爭論的愈演愈烈,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灑下一片暖光,掃清京城上空的陰雲,

  榮國府,

  依舊是熱鬧喧囂,兩府之間的大院子,都是眾人忙碌的身影,吆喝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王熙鳳穿著一縷金百碟式樣的輕衫,以大紅色錦緞打底,頭上帶著金絲八寶玉簪,插在發梢之間,鮮艷奪目。

  依舊是領著平兒,帶著來旺還有幾個護院,前來工地上巡視查看,看看院裡的管事,有沒有偷奸耍滑的,

  現在府上,

  誰要是想偷奸耍滑,那就別怪她不講情面,一直以來,對他們都是好說歹說,留足了臉面,如今西府來了不少伺候的奴才,榮國府現在可是皇親國戚,府上的人要是管不好,傳出去,還不是她的臉上不好看。


  「平兒,今個吩咐的事可都安排下去了?」

  「回奶奶話,今個府上的採買,監管,還有後廚的柳嫂子,都已經交代清楚,奴婢把西府過來的丫鬟和小廝,都安排給柳嫂子手下做幫工,這樣一來,府上做的飯菜,人手夠用。」

  平兒依舊安靜的站在二奶奶身後,一襲輕衫穿在身上,簡單的髮鬢上,和二奶奶一般插了一支玉簪,低眉垂首的立在那,只是面目鄂下,還有一些青色痕跡在裡面,用領口的繡花遮掩,

  「嗯,夠用就好,幹活的人數一多,後院做飯最為重要,如若人手還不夠,就讓前院那些幹活的小廝和夥計,全都過去,告訴府上那些想偷奸耍滑的,只要逮到,家法伺候,」

  「是,奶奶。」

  隨著平兒應了聲,又跟著奶奶在前院繞了一圈,確定沒什麼事之後,這才回了榮慶堂,

  剛入了中庭,王熙鳳停下腳步,看著跟在後面的來旺,吩咐道;

  「來旺,這幾日你在城裡先打聽一下,南邊的事到底如何了,還有,府門前務必留人,只要有你家二爺的消息,必須截下來,先送到我這裡,聽明白沒有。」

  來旺趕緊湊過來跪拜在地,回道;

  「奶奶放心,奴才知道怎麼做,這就派人去南城門那邊守著,想來沒幾日就來消息了,」

  來旺說的沒幾日就來消息,就是因為在市坊酒肆中,和那些士子文人談話間聽來的,昨日的時候,就連百姓都在談論,洛雲侯南下大軍幾日能到,按照之前大軍行程,最多五日,所以,此間的話就被他記下來,方能如此說出口。

  「好,此事你親自去辦,萬不可聲張,」

  「是,奶奶,奴才這就去。」

  來旺在地上磕了頭,起身離去,這一走,主僕二人心中有些惆悵,平兒不敢多言,戰場兇險,刀劍無眼,也只能祈禱二爺全身歸來,想來,奶奶是最放心不下二爺的,暗自摸了一下脖頸,昨夜奶奶失手打的,還隱隱作痛,

  「奶奶寬心,二爺吉人自有天相,城中那麼多將士,賊軍怎可能攻進去,奶奶這幾日還是要多多休息,養好身子。」

  平兒的勸慰話語,多少讓王熙鳳心裡好受了許多,

  「行了,安慰的話別說了,只管著把府上的事,安排妥當,對了,老太太那裡今日吃的燕窩可準備好了?」

  二人敘了話,隨之邁動步子,繼續往榮慶堂的中院走去,

  「奶奶,早就安排好人,我派人給老太太屋裡先送去了,而且大奶奶那裡,還有林姑娘那裡,也都送了,寶姑娘那邊也沒落下。」

  平兒上前,扶著奶奶小心邁過台階,把送燕窩的去處一一道來,倒是讓王熙鳳順順心,


  「這種事還是你安排的明白,初春的燕窩難得,該送的一個不少,少許不送的,那就不送了,到了,隨我進去,」

  「是,奶奶,您慢些。」

  二人進了堂屋內,就沒了身影,

  轉角處,卻有幾個婆子,匆匆出了屋,也不知去了何處,

  府外,

  已經收拾妥當的賈薔,已經從巷子裡,自己院中走了出來,雖然院子不大,只有三間屋子,可是屋內的擺設,早就煥然一新,昨日的時候,賈芹等人就和二奶奶告了假,幫自己搬運家具用度,東西運到院內,眾人看到院子髒亂,索性就一塊出手打掃乾淨,把那些不用的東西,統統扔了,

  收拾好之後,幾人就坐在院中,買了酒菜吃席,算是喬遷之喜,雖然聊得開心,但是他們幾人,還是催促著自己,早一些去賈蓉府上,把銀子要回來才是正途。

  一想到此事,賈薔今日就準備到賴管家那再請一日假,把此事了結再說,理了理身上的長衫,邁著步子就去了榮國府,

  說來也巧,

  別看榮國府工地大開門戶,但是按照賴總管的交代,所有人都要從府門進出,登記在冊,最後賈薔只能走到到榮國府門前,

  剛到府門前,

  門口圍滿了上工的夥計。

  賴總管竟然直接搬了桌椅板凳,坐在那,桌上還有書冊登記,一位記帳的管事也坐在一旁,不斷地拿著毛筆在那,記著什麼,如此認真,嫣然親自管著大門,也不知為何如此,

  走上前抱拳道;

  「賴管家,叨擾,不知府上來管事可在?」

  賈薔面容恭敬,說話委婉,再也不是當日那個心高氣傲的賈薔,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今日就是來求人的,態度怎能不恭敬,

  賴大聞言一愣,抬起頭看向面前之人,一襲深色輕衫的薔哥兒,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面色沉穩,竟然還有些英氣在裡面,不敢怠慢,怎麼說都是寧國府賈家的人,起身回了一禮,

  「原來是薔哥兒,怠慢了,你剛問的來管事,可是二奶奶身邊伺候的來旺?」

  雖然知曉是他,但還需要問清楚,如今在府上,只管著做事做的不出錯,那就成,最好是少做或者不做,俗話說多做多錯,要是被二奶奶抓到,少不了一頓數落,

  不如現在,找個事留下,還能偷個懶,畢竟侯爺那一次,抄家的時候手下留情了,二奶奶也留了往日的恩情!

  二奶奶雖然不提那件事,可暗地裡,未必沒有記在帳上,所以,以後這些日子,他在院裡巡視的次數,只有早晚一次,而且事事匯報給二奶奶,


  

  「回賴管家,是來尋來管事的,不知來管事可在?」

  賈薔點點頭,張口應道,看樣子,來管事應該在府上忙著,工地監工,也都是他管著的,應該還在府上。

  「薔哥兒,你來的還真不湊巧,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前,來管事就帶著小廝出去了,說是去南城辦點事,一時半會回不來,」

  也不是賴大故意如此,現在內院的事,都是來旺在打理,或者說,榮國府的二管家就是他,

  賈薔聞言一愣,皺著眉,去了南城所為何事,竟把自己的事晾在一邊,會不會是二奶奶返悔了,轉念想了想,不應該啊,

  「敢問,賴管家,二奶奶可在府上?」

  「在是在,不過,薔哥兒,二奶奶這幾日心情不好,內院的事又多,你的事我也知道,既然二奶奶答應你了,你自個先去要一下,如若不給,」

  賴大身子往前靠一靠,小聲道;

  「如若蓉哥兒不給,你再回來尋奶奶,想必此事並不是那麼為難。」

  聽著賴管家的話音,說的也對,總歸是要去一趟的,既然分了家,帳冊就需要算的明白,何必在節外生枝呢,抱拳謝道;

  「多謝賴管家提點,賈薔有禮了,這就去一趟。」

  「不必多禮,奴才可不敢受你的大禮,」

  一看賈薔還要施禮,賴大趕緊起身,繞到一邊,回了一禮,算是把之前的那禮數還回去,

  賈薔微微一笑,這才轉身離去,不過這做派,太顯得有些老練了,果真變化極大,

  「賴管家,薔哥現在變得,都認不出來了,」

  旁邊記帳的管事,等人走後才敢出聲說了一句,卻被賴大狠狠地瞪了一眼,

  「記你的帳,府上的事,少打聽。」

  街上,

  百姓人來人往,喧鬧不止,賈薔離開榮國府以後,順著寧榮街往東走,而後往南一拐,走到南頭居坊第一家,就是一個三進的宅院,雖然沒有國公府的威嚴氣派,但在京城裡面,也算能看上眼的,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賈薔定定站在門前,看著府門前新刷的紅漆,心底隱約有些嫉妒之意,可惜,寧國府主家一脈,也只有賈蓉一人,自己不過是占了族譜的便利,

  心思暫定,走上前敲了門,

  「咚,咚,咚!」

  連續敲了幾下,門內,這才有人姍姍來遲,回了一句,

  「誰啊,」

  隨著吱呀聲傳來,大門半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只見是原本寧國府伺候的中兒,帶著二個小廝走了出來,


  一見是賈薔來此,中兒身子一頓,趕緊上前施禮,

  「原來是薔哥兒,奴才怠慢,不知薔哥兒來此,所為何事。」

  身為賈蓉府上的管家,有些事有些語,他都能過問,再怎麼說,分家出來,當了管家,也算是在奴才里,有了身份,

  但是這些舉動,落在賈薔眼裡,終歸是有些怠慢了,看著一身錦衣的中兒,也知道中兒如今的身份,點頭說道,

  「原來是中管事,多日不見,倒也富貴了,今日來,就是想找蓉哥兒說些事,還請中管事傳個話。」

  「嗯,大爺就在內院,請薔哥兒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去給主子匯報。」

  中兒點點頭,躬身後退,留下身後兩個小廝在此,自己急忙朝著東院跑去,這幾日,老爺每日可都是去東院裡,給三位姨娘請安的,

  此時的賈蓉,一身錦緞長袍,風流倜儻,那一身世家公子的氣勢,也給蓄養起來,現在東院歸梅的屋子裡,和三位姨娘坐在一起品茶,順便在商量一下,府上還缺什麼,

  「哎,大姐,府上的院子裡,已經收拾完了,不知還缺些什麼,寧國府上大動,可有不少好東西,」

  歸梅最巧,急著開口,這一動,豐潤的身子慵懶的顫一顫,可把對面坐著的賈蓉,看的口乾舌燥,不由得咽下口水,

  伸手把桌上的茶碗端起來,咕嘟一聲,把碗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是啊,姨娘說的對,俗話說過了這村,就沒了這個店,幾個院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一切家具用度還剩不少,要是再缺東西,無非再去寧國府跑上一趟。」

  說的大方,豪言大氣,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的賈蓉,還是寧國府的大爺呢,

  楊曉白了賈蓉一眼,心底未免鬆了一口氣,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以後的日子就能安穩,吃穿用度省一些,這日子不比在國公府里的差,至於以後,看著賈蓉眼直勾勾盯著自己姐妹,找個機會,徹夜談一談,

  近段時間,就別想了,她也不是無腦之人,主家新喪,嫡脈子弟守孝三年,另外主家還有貴妃省親的事,這段時間,還是謹慎一些為好,萬不能失了分寸,穿出去惹了麻煩。

  還未開口說些什麼,賀雪就在一旁幽幽的嘆口氣,

  「還是咱們蓉大爺大方,國公府裡面說一不二,那不如」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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