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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江湖原來如此

  第929章 江湖原來如此

  通州以南,

  洛雲侯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大帳兩側各有一張帘子隔開,而中間部分,則是議事之地,張瑾瑜坐在主位上,品著茶水,望著入口處,那位有些不知所措的身影,滿臉無奈,

  段宏這傢伙,有時候渾的不像話,有時候又正經的迂腐不堪,

  「老段,本侯大帳前議論那麼大聲,你是怕本侯聽不見嗎。」

  幽幽話語一出,別說別人,蘭月兒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只留下段宏那略顯尷尬的面龐,不過武人就是要臉皮子厚,這一來二去,侯爺什麼脾氣,段宏怎會不知,臉色一紅,笑道;

  「侯爺見諒,末將這不是著急嗎,巡夜時候,路過營門口,見到斥候校尉抓了一群道士,自稱是龍虎山牛鼻子老道,還說有要事稟告,這不來匯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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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瑾瑜頗為無語,道士就道士,什麼時候成為牛鼻子老道,關鍵在於,牛鼻子從何說起,要事相告,自己可不認識道門中人,反而是佛門子弟,一個接著一個,想來那靜安寺一群光頭和尚,似有說法,對了,要去找無心闡師,還沒去呢,

  「行了,寧邊便把人帶進來,瞧瞧龍虎山的高人啥樣,要真是龍虎山的,禮數別落下,」

  想起靜安寺那些和尚,身手不凡,既然能和佛門齊鳴的道門,盛名之下無虛士,

  「是,侯爺,末將明白,」

  寧邊轉身就出了大帳,張瑾瑜隨即對著身邊的親兵使了眼色,幾人快速分兩邊站定,卸下手弩裝填,持刀而立,

  東邊簾內,皇城司千戶季雲輝等人也抽刀躲在帘子後面警惕著,晉王周鼎本還有好奇之心,見到此番模樣,不由出聲問道;

  「為何如此緊張?」

  夏雨正在鋪著床鋪,見殿下疑惑,笑道;

  「殿下,龍虎山畢竟江湖中人,道門高徒都是江湖高手,三丈之內以武唯尊,侯爺這是留了後手,」

  「哦,江湖中人,孤倒是聽說過,皇城司不少人都是江湖中人,」

  「殿下,這可不一樣,皇城司不少人都是子承父業,早就和江湖脫離,餘下的雖有不少,都在郡縣內,京城可不一樣,如今京南民亂,未必沒有江湖勢力參與其中。」

  這些話是娘娘特意吩咐的,帶上皇城司的好手,就是怕江湖人得了消息,有了歹意,所以此事並未隱瞞,

  晉王本就聰慧過人,夏雨所說的,話中有意,看來這天下,真的想要網羅門客,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幕僚客卿,那些舉子進士皆可,而手下那些門客,卻應該慎之又慎,卻不知忠順王叔府上招攬的門客,是怎麼管理的,百思不得其解。


  「嗯,孤知道了,回去後,先招幕僚,江湖門客,往後放一放,現在眾多世子都沒有和江湖上有瓜葛,應該不是常規,裡面定有原因。」

  「殿下知道就好,皇城司的人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京城的人,理應更可靠一些。」

  尤不得夏雨不解釋一番,京城之外的地方節度使,還有一些封疆大吏,小動作不斷,也和皇城司那些人的優柔寡斷一般模樣,不堪大用。

  外面,

  寧邊已經把搜過身的老道,還有那幾位道門中人弟子,一起帶了進來,臨進門口的時候,囑咐了一句,

  「道長請進,侯爺在裡面,多一些規矩。」

  老道微微點點頭,不免有些詫異,朝廷無論何人,見到他們都是以禮相待,言語客氣,就算是勛貴世家,也是奉上資源,以求他們入府上當個供奉,沒成想,洛雲侯竟然毫不顧忌這些,是個難纏的主,

  進了大帳內,寬敞明亮,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蘊含煞氣,陽氣極為渾厚,氣運加身,

  見此,張天師臉色一愣,他跟師傅學道,看面相望氣之學已經登堂入室,可一個人的氣勢,能給他直觀的感受,眼前的還是第一人,原以為都需要掐算一番,但洛雲侯,鋒芒畢露,實在人間少有,當然,那些王爺世子,世家勛貴也有,不過是後天養成,如若是沒有家資供養,幾年之後就會散去命格,和普通人無異,只有先天命格者,才會不離不棄,

  這一眼望氣的本事,是龍虎山的絕學,道門另一個魁首武當山都沒有的法門,心下有些豁然開朗,關外那一戰,女真人輸給了天命啊,

  緩步上前,行了道家之禮,

  「貧道張天松,龍虎山長老,見過洛雲侯,」

  聲音沉穩而定,

  張瑾瑜坐在主位上,仔細打量一番,和尚尼姑見多了,道士還真沒見過真人,那些招搖撞騙的不算,

  老道士應該過了天命之年,一襲道袍,以玄色為底,用上等蘇錦剪裁,還有銀絲精心繡的雲紋和八卦圖案,顯得極為奢侈,當然,也多了一絲道家韻味在裡面,

  頭上一頂蓮花冠,蓮花瓣由白玉雕琢而成,溫潤的玉質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帽子兩方,還有垂下兩條絲帶,絲帶為淡藍色,用金絲繡成的符籙,看不懂劃得是什麼,

  人長得不矮,腰間還有一條黑色的腰帶,掛著一枚古樸玉佩,加上腳底下的一雙黑色雲底步履,這番打扮,還真是龍虎山的高人不成,

  「張長老有禮了,請。」

  「謝侯爺,」

  張瑾瑜只請了張天松一人,身後那些年輕後生弟子,倒是沒有理會,只看穿著就能看出,普通弟子罷了,


  誰知,

  張天師剛道謝坐下,門人子弟中,有弟子譚良才竟然也跟著一起坐下,讓整個營帳氣氛有些怪異,

  張瑾瑜笑了笑,看著那弟子一眼,衣著華麗,雖是道袍,卻也有些不一樣的韻味,不知道是哪裡家子弟去修行的。

  端起茶碗,聞了一聲,

  「敢問張長老,此人是?」

  此刻,

  張天師神情有些緊張,回頭瞪了一眼譚良才,不懂規矩和禮數,也不知掌門師兄如何管教的,江湖事不知,門庭禮數也不知,丟的是龍虎山的臉面,

  事已至此,不能抱怨,只能補救,趕緊起身一拜,道;

  「侯爺莫怪,身邊弟子乃是掌教師兄關門弟子,從小在山裡生活,不知禮數,做事魯莽,還請侯爺莫怪,」

  原來是另一番的衙內,應該是江湖門派的派二代,都是人情世故,各家各府邸多的是,倒也無礙,毫不在意,點點頭,

  「原來是掌門張天師的高徒,果真神采飛揚,風姿卓越,不愧是龍虎山門人子弟,倒也無礙,」

  擺擺手,龍虎山的掌教張天師,他略有耳聞,什麼道家魁首,道家恩師,誇讚之餘,像是那個老和尚無心禪師一般,記得那一夜,老和尚的身手轉瞬即逝,怕不是頂尖高手,可惜,靜安寺的和尚,就沒見到幹過正事的,

  「謝侯爺。」

  老道這才安穩坐下,不過還是給譚良才使了眼色,告誡其老實一點,譚良才貌似也知道闖了禍,低頭不語,倒也老實,

  「來,道長,行軍之中,並無招待,怠慢了,卻不知道長有何要事求見?」

  張瑾瑜端起茶水禮讓一番,最好奇是老道所求見的要事,是何要事分要深夜求見,

  話問的誠懇,張天松此時大氣都不敢喘,今夜是和忠順王府二公子聯絡,用龍虎山道家真經,換回二百年以上紫參寶藥,但今夜似無論如何都去不成了,還落得如此境地,

  如何開口,猶豫間不知什麼話該說不說,這番摸樣,張瑾瑜心底也輪番猜測,難不成是太平教的事,或者傳聞白蓮教在江湖上攪風攪雨,準備借用本侯的名義,來個那什么正魔大戰,嘖嘖,以往還真的有些疏忽這些江湖門派了,

  「侯爺,您這有二百年以上的老山參,不對,是二百年以上的紫參寶藥嗎?」

  一個清脆的話音響起,卻是一直低著頭的譚良才,眼神純淨,問的直接,老道趕緊想呵斥,卻被張瑾瑜攔下,還是這小子敢說敢問,點點頭回道;

  「你這話可問對了,關內山參,上好的皆是出自關外,別說紫參,就算是黃參,老山參,靈芝等上了年份的,大多數都在本侯手中,不知小道士,你可有話要說,但要記得,想清楚了,」


  這算是提點,既然說了這個紫參,那就是他們想要,可無緣無故的,這個紫參怎會給你,有價值才能換,沒價值,無利不起早的道理,應該知曉,

  「有話說,有話說,您是侯爺,既然有紫參,我們需要一個年份兩百年以上的,救命之用。」

  譚良才一臉大喜之色,既然侯爺這裡有,何必捨近求遠,把東西換來不就行了,救小師叔要緊。

  卻不知老道臉色為難,還想解釋,張瑾瑜看出來以後立刻答應,

  「好,就這麼說定了,你把話說完,本侯覺得有理,就給你開張條子,你去京城洛雲侯府,就可以拿走山參了,」

  「好,一言為定,其實也沒什麼其他的事,小師叔她練功激進,虧了身子,而後在後山練劍,染了風寒之證,氣血兩虧,所以才需要紫參補元氣,我等去京城,就是因為忠順王府二公子有事。」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道打斷,

  「說那麼多做什麼,侯爺,事情是,」

  一聽聞是忠順王府的事,張瑾瑜頓時來了興趣,這可是自己的貴人,運輸總隊長級別的,這又是什麼好事,二公子又是何人?

  「老道,你看你,什麼話,讓你身邊的掌門高徒說完你再說,既然是本侯答應這位,嗯對,江湖上稱呼應該是少俠,也需要少俠說完道理,你再說也不遲。」

  既然開了口,就不要繞彎子,老道遲疑一番,愣是坐在那,譚良才被侯爺誇讚,被稱為少俠,滿臉喜色,面上還有些羞澀,趕緊抱拳道;

  「侯爺,那王府二公子不知怎麼派人來聯繫龍虎山,想要道家養氣秘法「三清經」,乃是本門不傳之秘,只因為師叔的病症不能等,所以二公子提出的條件,掌教是答應的,」

  「嗯?」

  張瑾瑜一愣,什麼三清經,什麼不傳之秘,一個紫參就換了一本書,大路貨色,但轉念一想也不對,關內山參,僅僅是普通個頭都求之不得,價值不菲,過了五十年以上的,價值翻幾倍,百年以上的更是少之又少,這二百年以上的紫參,除非是天家貴胄,還有自己侯府那一箱箱的,天下能拿出來的沒幾個了,想到長公主和自己求取百年老參的時候,還給自己搭了一個人情,算下來,自己應該算吃虧了?

  看了一眼寧邊,出聲問道,

  「寧邊,王爺府上二公子何人?」

  「回侯爺,那二公子乃是忠順王世子周允禎嫡親胞弟,二公子周懷瑾,此人心胸仁厚,深得王爺喜愛,自身才華極為出眾,」

  寧邊幾乎是脫口而出,京城各家情報,瞭然於胸,張瑾瑜恍然大悟,這什麼道家真經,怕是那位二公子周懷瑾想要獻給太上皇的,這太上皇修道,人盡皆知,龍虎山又是道家魁首,符合常理,還真是另闢蹊徑,有才!


  再回頭看向老道,

  「張長老,你緊張幹什麼,你我二人都姓張,說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是不是只有這一個條件?」

  「呃,啟稟侯爺,大體是的,不過掌教還特意帶了一顆玉石道珠子,作為回禮,也在老道身上,」

  張天松一見侯爺答應了,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只能就此解釋,道清楚了來龍去脈,

  「好,既如此,東西留下,寧邊,用印給他們寫個文書,帶回侯府提領,」

  「是,侯爺,」

  寧邊就在身邊,拿了筆墨紙硯,就寫了文書用了印,交給老道,張雲松見此,只能從上掏出一個錦布包裹,遞了過去,

  寧邊接到手之後,就拿來給侯爺,張瑾瑜無所謂的打開一看,一個盒子,一本類似於經書的東西,盒子裡裝的應該是珠子,打開一觀,晶瑩剔透,帶著玉石醇厚,雞子大小,不就是玉石雕琢的嗎,什麼道珠寶珠的。

  再看這什麼三清經,裡面稀里糊塗的畫了一些打坐的人物,註解如何吐納呼吸,養氣之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武功內勁不成,看了一圈,不怎麼難,就是動作有點多,遂也對江湖上的事有了興趣,會不會絕頂高手,飛檐走壁,一人就殺了千軍甲士之類的,

  疑惑的問道;

  「張天師,敢問江湖上怎麼分的武功高低派別,還有這個養氣吐納法門,本侯見之並不難,可有傳說什麼厲害的高手,一人殺千軍甲士之說?」

  張雲松有些啞然失笑,搖搖頭,回道;

  「侯爺,那都是誇大之詞,您說的厲害高手,江湖上無非稱之為入流後練武之人,武功分為外功以揉練筋骨為主,內勁則是吐納養氣,積攢氣勁於內,

  江湖上成名高手,不過都是成年累月積累而成,外功要練,內勁要修,從而里外兼收,先練三年入門,入門後,苦練五年方可小成,也就是入流之說,

  或許有到了頂尖的先天,或者宗師之列的,殺一些不披甲之人,尚有可能,但一千多兵甲之士,戰陣之威,誠然難以做到,太誇張了,誇大其詞,胡言亂語,不可信。」

  張天師搖搖頭,人的壽命有限,練功基礎就是增強體質,修身養性,外功難練,內勁難修,最主要的是,修煉內勁耗費極為龐大,吃喝用度,寶藥補藥,銀子花如流水,負擔不起啊,

  張瑾瑜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的,弄了半天,也不是無敵存在,外功好理解,內勁如何積攢,翻看經書,呼吸吐納效果,似曾相識,自己每日清晨練刀法時候,呼吸急促,身子就舒服許多,難不成自己天生神力就是和這個天賦有關,試著按著書上所寫,先吐後吸,一長兩短,還有什麼的,端是胸腹有一股暖流,本還有些腰酸的地方也緩解很多,好傢夥,還真有用,那以後也不必擔心房裡那些事了,


  「原來如此,本侯還以為憑藉什麼神功秘籍,一年就成了宗師什麼的,一人可敵萬軍,弄了半天還是這回事,還需要養氣,這時間太久了,有沒有辦法,比如讓內勁可否一日千里?」

  問的就是取巧的辦法,要是真的如和尚,還有那些道士一般,吃齋念經,打坐修道,想也不要想。

  此番言論,

  身為名門正派的弟子們,張天松和譚良才,以及那些站著的道人,那是從未想過,眾人先是一愣,

  然後又一臉的震驚,侯爺還真敢說,真有這好事,哪裡還輪到此時才說出來,他們這些人,不對,整個江湖上的人,早就都成了一流高手,先天宗師了,何苦天天虐待自己,苦熬修行,還不如吃吃喝喝,談天說地,多好,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默不作聲,洛雲侯不是江湖中人,這些道理不懂,但他們也不好胡亂解釋。

  「侯爺,習武和讀書可不一樣,雖然同樣用功,天賦不同者不一而就,另外,雖說人人可習武,也可讀書,但是耗費頗大,吐納養氣,就是道家真言,把萬物眾生之精華,吞入腹中,藏於身,只能積累,不可過度,要不然傷身勞神,需要大補神物補齊虧空,像讀書一般,筆墨紙硯,私塾讀物,那是需要花銀子的!」

  老道臉色尷尬,功名利祿,別說其他人,就連修身養性的道門子弟都避免不了,小師妹天資卓越,聰明好學,年紀輕輕就在江湖上有了名聲,為了儘早突破一流境界,瞞著掌教師兄,偷偷練功,就是因為急功近利,急著修煉內勁,才出的差錯,一點不省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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