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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公子此地不善

  第928章 公子此地不善

  「老三,動手。」

  「是,大哥,」

  狩獵行宮營門口,十幾個人手持短刃,蒙著臉面,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從牆角摸黑跑了出來,

  隊伍最前面,就是被稱之為老三的壯漢王三,低著身子靠在牆角,悄無聲息的走到近處,看到那些行宮裡的兵丁,眼神還看著外面,立刻欺身上前,捂上嘴巴,短刃一揮,守衛兵丁就沒了聲息,眼裡狠辣之色一閃而逝,帶著人又迅速靠近剩下的人,合著幾個呼吸時間,就把營門口守衛兵丁殺個一乾二淨,

  「都警醒一點,你們幾個,把刀撿起來,站在門口裝個樣子,另外幾人,把屍體搬走,順便給堂主發消息,別弄出太大聲響,要是發現失了手,別怪我不講情面。」

  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身後的教中弟兄們點點頭,迅速照做,悄無聲息的就把營門口的人換了,

  而後,

  就是一陣腳步聲,從外頭傳來,周秀忍著激動神色,帶著大軍緩緩前行,到了營門口,也不停留,只對著梁香主點點頭,就帶人潛進去,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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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說是狩獵行宮,倒也不大,像是一個莊子般大小,還帶著後院空地,建了不少帳篷,周王爺曾交代,狩獵行宮,不搭帳篷,如何能叫狩獵之說。

  「殿下,您稍等片刻,鹿肉最後一方醬料,放好後就端上來,」

  進了大帳內,等二公子坐好之後,守將孫平亦步亦趨,陪著笑臉,略等一會,不少丫鬟就端著一盆盆上好燉菜上來,雖然賣相看著不怎麼樣,飄出的香味卻是極為誘人,也讓二公子周懷瑾臉面好看了許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入口中,肉香濃烈,入口即化,贊道,

  「孫將軍有心了,此乃上等的鹿肉,煮的軟爛,甚合口味!」

  難得二公子誇讚,孫將軍滿臉喜色,眼角眯成一條縫,嘴角合不攏,獻媚的模樣,就連飛刀門主都看得嘴角抽動,還真是,夠小人的,

  許是吃了飯菜,轉移了注意力,剛剛不愉快的氣氛散了許多,

  「二公子喜歡就好,承蒙二公子瞧得起末將,今日勞煩公子在此地休息片刻,需要什麼只管跟末將說,定然給二公子籌辦穩妥,」

  孫平也是豁出去了,王府裡面,如今也是暗鬥不已,不說大公子大公子身邊的幕僚,門客眾多,就是其餘公子也有不少心腹,

  自己這邊一系人,打小親近二公子,並且二公子身邊的門客雖然不少,但是手裡部曲卻沒多少,自己投過去,怎麼說也是心腹,這樣一來,行宮督將的地位,那就穩了,左想右想,終歸是留在心裡,世子的位子,公子怎麼就不能爭一爭,


  還想再說一些獻媚的話,

  誰知,

  江門主耳朵一動,神情警戒,剛剛,好似聽到了慘叫聲,喊道;

  「諸位警戒,孫護法,去外面高處看看,怎麼回事?」

  「是,門主。」

  飛刀門護法孫啟文面色謹慎,手握著長刀,應了一聲,一個蹬腿立刻竄出大帳,順著中院的牆,一個輕身法,幾步登上牆頭,伏低身子,四下瞭望。

  而帳內,

  隨著江門主這一聲大喝,卻把還在獻媚的孫將軍嚇了一跳,不滿的瞪了江門主一眼,還以為剛剛叫喊的是他,一個將軍怎麼就成了護法了,不滿的哼了一聲,說道,

  「二公子,您放心,這裡地廣人稀,甚少有人來此,末將手下有六百名甲士,負責行宮安全,尋常人等進不得,剛剛那位壯士,胡亂大喝一聲,倒是把末將嚇了一跳。」

  說話似是安慰,可卻沒人理會,帳內飛刀門的門人子弟,還有二公子帶來的親兵護衛,此刻都抽出長刀斷刃,在大帳四周警戒,

  親兵侍衛長明安更是臉色陰寒,吩咐道,

  「快,去通知親衛兵集合上馬,把馬車準備好,快點」

  命令完之後,也把長刀抽了出來,護在二公子身邊。

  還坐在那吃著鹿肉的周懷瑾不明所以,知道飛刀門主的本事,應該不會錯,外面應該有了動靜,但心中還是有些懷疑,不是說這些道門乃是名門大派,難不成為了幾個野山參,出爾反爾,做一些雞鳴狗盜之事,那什麼養身秘籍,大不了不要了,何必呢,

  疑惑間,

  或許外院是有了動靜,剛剛派出去的孫護法,發了獨門暗哨的響動,提醒帳內,外面情況有變,

  江門主聽到了,側耳傾聽,果真,外面竟然有一絲喊殺聲,仿若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瞬間打破寧靜,猛然轉過頭,燭火晃動,印在江門主臉上陰晴不定,厲聲說道;

  「二公子起身,咱們撤,外院有兵刃打鬥聲,人數最少也過千,出事了。」

  此話一出,

  帳內人皆驚,尤其是孫平,瞪大眼睛,根本不信,誰那麼大膽子敢來截殺自己,再說還有那麼多兵丁在呢,猶豫的時候,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好像帶著僥倖問道;

  「這位壯士,話不能這麼猜測,本將這裡雖不是龍潭虎穴,但也不是那麼好闖的,」

  不服氣的話音還未落下,門帘響起,剛剛出去的孫護法,一臉的驚恐跑了回來,大氣都不敢喘,

  「二公子,門主,不好了,外面竟有太平教的賊人殺了進來,人數少說三千人以上,營地那邊已經頂不住了,裡面還有幾個用刀的好手,是江湖中人,」


  最後這一句,就是提醒,太平教來人不是善茬,用刀的好手,飛刀門也算是一個,說是飛刀門,擅長的可不一定用的是飛刀,所以同樣用刀的,誰還看不出來好壞呢,

  「什麼,太平教的人,不會吧,看沒看錯,這些賊子怎麼來這地方了,三千人,怎麼可能。」

  你要說幾百人混到此地也好說,南邊大梁城打的你死我活,怎會派兵冒進,

  「孫將軍,快一些組織兵力,守住中院門庭,然後準備馬匹,帶剩下的人準備護送二公子走後門,」

  明副將根本不理會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二公子的安危,要是二公子少了一根汗毛,他們這些人都得給二公子陪葬,

  幾人說話間,外院的打鬥聲和廝殺聲越來越近,孫平臉色難看,支支吾吾回道;

  「明副將,後門那地方,被王爺給堵上了,只有東門和南門尚在,並且都連接前院,想要出營,就需要殺出去,」

  悻悻開口,臉色更是瞬間蒼白起來,絲絲細汗也順著鬢角流下,

  「什麼,孫將軍,此事萬萬不可胡言,殺出去,要是陷在裡面當如何?」

  明安暴怒,差點忍不住抽刀就要把此人砍了,一個營地都守不住,周懷瑾心裡也有些緊張,但還是壓住性子,問道;

  「孫將軍,中院還有後院,還有多少兵丁,或者說多少人?」

  「回二公子,營中之兵,大多數在前院營地,中院還有後院,約有一百兵,加上馬夫,腳夫,伺候的,還有一百人,其中女子三十人,做丫鬟伺候,」

  這些東西他熟,脫口而出,好像想到些什麼,繼續說道;

  「二公子,院內還有上好馬匹二百餘,除了女子,都會騎馬。」

  補充的這一句,讓江門主和明副將眼睛一亮,好出路,

  「二公子,立刻集結人手,咱們衝出去,二百匹戰馬騎兵,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是啊,二公子,小的帶著門人子弟,給您在前頭開路,萬無一失。」

  現在被困在營地內,騎兵速度提不起來,也不過是做困獸斗,奈何不了他們,

  「好,記得再多準備一些馬車,跟在後面做偽裝,那些女子也是可憐人,一併帶上吧,給本公子準備一匹馬,本公子跟在江門主身後,」

  二公子周懷瑾也不遲疑,竟然起身把白衣輕衫脫下,換了一身軍士的袍服,穿了輕甲,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

  明安知道二公子的想法,點頭同意,

  「公子,末將在您身後,護著您離開,」


  眼看著準備穩妥,見孫平安還愣在那,呵斥道;

  「孫將軍,沒時間了,」

  「哦,是,是,末將這就去安排,快點,紀文海,集結人馬,把馬都牽出來,準備車架,」

  營地副將紀文海,早就把人集結到中院入口的位子埋伏起來,此時的狩獵行宮裡面,一片混亂,太平教眾皆是穿著黑衣兵甲,在營帳中和守軍夾縫廝殺,手裡長刀在火光閃爍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還有人藉此喊著,

  「太平降世,天下大吉。」

  聲音響徹夜空,更加讓守軍官兵臉色蒼白,倉促迎戰,人數上的劣勢彌補不了,節節敗退,眼看就要退到中庭營帳,見到將軍慌張的跑出來,紀文海立馬上前,喊道;

  「將軍,賊人乃是太平教的逆賊,人數不少,前院弟兄們還在抵抗,咱們從背後殺過去,尚有一線生機,」

  「哎呀,我的紀將軍,敵眾我寡,二公子尚且在此,什麼殺出去,咱們現在要護著二公子安全離開,快過來牽馬,準備車架,能上馬的上馬,不能上馬的進馬車,再晚就來不及了。」

  孫平可不管這些,讓其他人去馬廄牽馬,另派人去通知那些奴僕,可紀副將一臉不可置信,外面那些人,都是自己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兄弟,現在他們竟然臨陣脫逃,如何能做到,

  前院裡,已經殺得一片血海,雙方短兵相接,根本不留活口,廝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太平教來勢洶洶,今日稀里糊塗又折了那麼多弟兄們,周秀早就憋著一口氣在心底,

  而行宮守軍,

  被孫將軍折騰半夜未睡,剛想休息,就倉促迎戰,一時間陣腳大亂,邊打邊撤,難以抵擋。

  「將軍,現在殺出去,配合二公子騎兵,還能壓制他們,要是走了,那五百弟兄們的命可就完了,這些人都是跟著將軍多年,如何忍心。」

  「紀文海,本將的話就是命令,二公子必須安全出去,不是本將心狠,當兵吃糧,總有這一天,本將也不是和他們沒有感情,此次回去,定然給他們三倍撫恤,快點,公子出來了,」

  冷冰冰的話語,讓紀文海還有中院剩下的兵丁有些不可思議,朝夕相處多年,如何沒有感情,可軍令如山,二公子已經走出大帳,不耐煩地粗催著,

  「還愣著什麼,全部上馬,擺好陣型衝出去,」

  「是,二公子。」

  眾人應了聲,趕緊上馬,而那些戰馬騎兵身後,則是跟了三輛馬車,由江門主前頭開路,中間是二公子緊張的趴在馬背上,身邊跟著明安還有飛刀門的護法,最後才是孫將軍帶的人,

  「殺出去,直奔東門不要戀戰,」


  一聲吶喊,

  眾人打馬便飛奔而出,畢竟二公子出巡,領的是精銳,騎兵一出,無人可擋,前院還在廝殺的太平教眾,被騎兵一衝,頓時散亂,江門主手裡握著長槍,寒光閃爍,所到之處,賊軍紛紛倒下,轉瞬間打開了道路,

  周秀見此知道是正主出來了,皺著眉吩咐道,

  「把那些拒馬攔在前院,但要留一條活路,」

  「是,堂主,」

  梁老大明白堂主意思,這是要留下後面的馬車,趕緊招呼老三,放了一個拒馬下來,可惜,這動作被江門主看見,立刻扔出飛刀飛過去,搬運拒馬的賊子應聲倒下,還有幾個太平教的壇主,想帶著人攔在路上,揮舞著大刀撲了上來,

  「敵將休要猖狂,本壇主來會會你,」

  怒目圓睜,欺身上前,江門主冷哼一聲,收起飛刀,側身躲開刀鋒,隨後一個「直搗黃龍」,長槍猛地前突,正中那壇主胸口,一聲慘叫,應聲倒地,

  江代雲大喝一聲,

  「擋我者死!」

  聲勢一震,讓周圍賊軍的身形慢了一些,就此機會,前頭騎兵已經破開陣勢,沖了出去,身後的人隨之亦然,只是亂鬥之間,還是憑著人數壓制,硬生生把車隊後面的人咬住,

  眼見有機會吃下一口肉,太平教眾如潮水般湧來,一波一波圍了上來,

  孫平頓感壓力大增,手握著刀左右拼殺,氣喘吁吁,看著前頭的隊伍沖了出去,後面那些馬夫等人,早已經失了分寸,被粘住大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只能丟車保帥了,

  立刻喊道;

  「弟兄們別管了,衝出去,快。」

  用刀被抽打馬匹,戰馬立刻嘶吼一聲,沖了出去,紀文海領兵跟在後面,只可憐那些馬車裡的女子,還有馬夫等人,被留在營地內,

  片刻後,

  眾人衝出狩獵營,看著火光沖天的營帳,臉色閃過驚恐之色,

  「二公子,此地不可久留,既有太平教賊人在此,外面還不知有多少人埋伏,需要進京稟告王爺和朝廷,耽誤不得。」

  明安此時警惕的看著周圍,樹木搖曳,總感覺密林中有著埋伏,回頭看,馬車出來一輛,剩下的人沒有跑出來,想來也是走不了了,嘆口氣,粗催著,

  二公子周懷瑾,一臉驚魂未定,看著宛如煉獄一般的狩獵行宮,眼裡閃過一絲憤恨神色,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走,回去調援兵,快,駕。」

  「駕!」

  馬蹄聲響起,官道上逐漸隱沒了人影。


  而行宮內,

  守軍早已經被斬殺殆盡,只剩下幾輛馬車在前院子,老三好奇想打開一看,卻被梁老大攔住,搖搖頭,

  「老三,過了,」

  聽見話,老三的腳步立馬停下,片刻後,周堂主帶著人走了過來,看著幾輛馬車停在那,車內還有女子抽泣聲,極為好奇,何人在裡面,用刀口撐開車簾,猛然一挑,卻見車內竟然是伺候的丫鬟,十餘人一身宮裝,別提多惹眼了,

  周圍的教眾更是歡呼雀躍,

  「行了,現在就是收集帳篷兵甲,而後裝運乾糧,把那些水囊裝滿,一人帶上兩三個,速度要快,剩下的人,去生火做飯,咱們也換身乾淨的官服,當一當官兵,然後這裡,一把火燒了。」

  「呃,堂主,這麼好的地方,燒了多可惜,不如留下來睡一晚。」

  有香主捨不得此地,這麼好的地方,丟了多可惜,卻不知一雙陰冷的眼神頓時瞅了過來,

  「你想死就留下,忠順王的行宮,咱們動了,他怎會善罷甘休,咱們回不去,只能在此落草一般,快,多搬一些乾糧去山洞放著,夠咱們吃上一年的了,真不愧是王爺地盤。」

  幾處庫房裡,滿滿糧食和臘肉,兵甲不多,但是弓箭箭矢不少,沒發現有臂弩,但又覺得可惜了,立即讓人收拾妥當,把東西全部打包帶走,

  眼下,周堂主已經坐在大帳內,和眾多香主壇主,享用著送給二公子的美味,幾大鍋滷肉也是現成的,眾人早就餓的飢腸轆轆,如今見到美味,自然是吃的滿嘴流油,還有那些十幾位宮裝女子,哭哭啼啼躺在那些香主懷裡,嚇得面色蒼白,

  此時,

  門外,

  梁香主進了門後稟告;

  「堂主,兵甲糧草已經送回山洞,行宮內截下的戰馬約有一百餘匹,是不是留下。」

  「哦,戰馬,好東西自然留下,明日裡就有大用,」

  周秀點點頭,而後看著帳內眾人,臉色一正,說道;

  「諸位,吃好之後,就把此地焚燒,萬不得留下,行宮在一天,官軍就有可能在此紮營,」

  「呃,是堂主,但是不是太著急了,怎麼說還有些女子沒享用呢,」

  「是啊,堂主,都上手了,」

  沒見到警惕,全是污言穢語,眾人皆有不滿,更多的是不服氣,這才剛吃了上了熱乎飯菜,

  卻不知這番言語,梁老大這些人不為所動,周秀眼神一眯,狠辣之色一閃而逝,伸手一擲,最先開口的香主,悶哼一聲躺倒在地,片刻沒了聲息,只剩下懷裡女子驚叫聲,又見梁香主上前,手起刀落,女子應聲而倒,絲毫沒有憐香惜玉,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香主壇主,臉上皆有絲絲忌憚之意,

  「諸位,本堂主不是商議,而是告知,朝廷的兵馬可不是庸才,既然動了手,後路至少也尋個明白,既有吃的,又不能被抓到,必須速度快,這些戰馬寶貴著呢,走吧。」

  「是堂主,那這些女子呢,多可惜,」

  還有人想挽留一番帶著一齊上路,卻只有冷冰冰話語傳來,

  「全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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