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東皇陵出事了
第897章 東皇陵出事了
榮慶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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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內青煙,緩緩飄出,一股伯牙清香充滿屋子,上好的香料,也只有勛貴之家才能享用,
東面位子上的二太太,話問的不清不楚,尤夫人笑了笑,竟然故意不回答,反而說了其他的,
「要說這玄真觀,是花了不少銀子,尤其是每年的供奉,帳單也不敢落在府上,只有內帳一冊,之前就送與老太太那裡,怎麼花如何花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敢過問不是,」
眼瞅著二太太臉色有些沉了下去,邢夫人心底頓時有些開心,
「還是尤夫人說得好,一府一個事,哪能面面俱到,既然不是能賺銀子的,話說還要賠銀子,早點脫手才是,里外不就是賠一些銀子,那也總比府上的人,胡亂做出去的要強一些,」
說的這些,暗指的人,不是明擺著的嗎。
原本還有些熱鬧的內堂,被兩位太太這麼攪合,氣氛明顯不對,賈母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既然留在手上也沒啥用,那就不留了,侯爺拿去自便,地契什麼,在老婆子手裡,鴛鴦,給侯爺送過去,」
「是,老太太。」
幾乎兩府的一些產業的地契,看來都在老太太手裡攥著,張瑾瑜見鴛鴦進了暖閣,知道是拿地契,許些話,還真的不能不說,能用銀子的,決不能搭上人情,
「多謝老太太美意,既然是寧國府修建的道觀,加上還有常年供奉,花了不少銀子,玄真觀裡面的人,本侯定要安排妥當,另外,銀子還是要給的,不然族裡的人,議論些閒話也不好,這樣,玄真觀,加上周邊田地,五萬兩銀子,尤夫人,暫且收下,入了寧國府的帳。」
說完話,就掏出五萬兩銀子,放在尤夫人身邊方几上,話說這五萬兩給的少了,京城一座普通宅院,都不止五萬兩,何況一個玄真觀,放好銀票後,
又拿出一萬兩銀票,放在李紈身邊,
「這一萬兩,算是代替玄真觀今歲府上送的供奉,總歸是有個說法,也好向族裡交代,」
真想要辦事利落,定要面面俱到,原以為榮國府是掛著賈家族長的名頭,後來才知曉,寧國府才是賈家族正,玄真觀的事,想要利落的解決,無非是多花一些銀子,
「喲,還是侯爺明事理,既如此,尤夫人收著就是,有人問起,也好有個說法。」
這一點王熙鳳並不眼熱,最難管的就是族裡之事,之前寧國府管著,如今就算是她,雖然惦記族裡那些產業進項,可是賈家數千族人子弟,不少族老,都眼巴巴盯著這些,
真要是動了,族老上門,那就難說清楚道理,
「既如此,侯爺,老太太,姑且我先給就存著了,」
尤夫人把銀票拿起,有些猶豫,又把銀票放入荷包內,想來感覺有些不妥,把目光轉向大奶奶李紈,
此時李紈,
身穿深色袍服,乍一看,多有雍容華貴之貌,不像以往,默不作聲,既然寧國府把銀子接下了,那這銀子,放在府上公帳上,好是好,就是被惦的人多,既如此,
李紈心底竟有了想法,開口道;
「多謝侯爺,老太太既然說了話,寧國府就收著,但也不能沒個說法,像二太太所言,玄真觀既然是族裡也出銀子了,這銀子就不能單單放在寧國府,想著榮國府學堂被拆,以後族中子弟也沒個去處,倒也不成,」
李紈站起來,素雲趕緊上前扶著,走到中央,微微欠身道;
「老太太,孫媳婦想著,雖然學堂拆了,但是族學不不能斷,寧國府東苑後面,還有一個大院子,也有閣樓一座,簡單修繕一下,就把此地作為族中學堂,啟蒙之用,萬一尋得好先生,族裡在出幾個舉子也是好的,當然,學堂的花費就從族裡產業營收作保,也省的榮國府和寧國府,在另立帳目,可好。」
一番話說的大氣凜然,就連張瑾瑜也有些刮目相看,還真是厲害,這樣一來,得了名聲不說,也斷了榮國府想插手,寧國府族中那些產業進項,學堂的花費可不少,進來多少人讀書,都是給月例的,
榮國府甩出這樣一個包袱,哪有不同意的舉動,許是驚訝一番,賈母滿臉笑容,趕緊讓李紈坐下,
「還說呢,之前還想著,學堂動拆之後,族學應該怎麼辦,看看,還是珠家媳婦,族中子弟的學業,不能斷,就連寶玉,都要繼續用功讀書,既然這樣,改建學堂的銀子和事,就不勞你們兩個費心,」
賈母轉過頭,看向王熙鳳,就囑咐道;
「鳳丫頭,人招來之後,先去寧國府那邊,把學堂院子閣樓修繕一番,而後就把歷來的帳冊,都送到寧國府上,以後學堂用度,就走寧國府公帳,再多請一些夫子,誰家想去,就去寧國府門上報名字,榮國府這邊的花名冊也送過去,」
「是,老太太,我還說來著,學堂拆了,以後寶玉在哪裡學還是問題呢,沒成想,大嫂子早就給寶叔叔想好了去處,等會,我就去瞧瞧,需要什麼添置的,再給補上,」
樂呵一笑,
隨即就想著,學堂這一塊,一年能省下不少銀子,也總算能緩口氣了,但是這樣一來,寧國府僅剩的那些,也沒法開口了,還是大嫂子厲害,
見眾人商議已定,兩位太太也沒再開口,張瑾瑜已經拿著鴛鴦送來的地契,起身一拜,
「老太君,既如此,小子也不敢再耽擱,需要出城去看看,告辭。」
「也好,早些去處理一下,總比日後出了問題,萬一有些事,還請侯爺自行料理。」
轉身離去的時候,賈母又叮囑了一番話,讓張瑾瑜有些愣神,自行料理,難道還能有什麼,
「老太君放心。」
撂下話,帶著人就匆匆出了屋門,火急火燎的樣子,讓屋裡的人瞧得不明白,
但王熙鳳可不管這些,拉著尤夫人還有李紈的手,對著賈母也一併告辭,
「老太太,這就去東苑瞧瞧怎麼改,」
「行,去看看也好,」
聽著賈母答應,王熙鳳起身就把兩位嫂子拉手著,走了出去,最後留下兩位太太和賈母,在內堂有些相顧無言
「駕,駕,」
「駕,閃開,閃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從東城門外,幾名王府的人,神色慌張騎著馬,奔著忠順親王府疾馳而來,
到了王府門前,慘白的臉色掛著絲絲冷汗,滾下馬之後,直接奔著內門跑去,門房管事知道幾人是王爺心腹,怎敢阻攔,讓開側門,就讓幾人進去。
前院的風吹過,就沒了幾個人的身影,
京城東陵地宮外,亂糟糟一片,不斷有匠戶,還有禁軍的人,從內部出逃,地宮深處,幽冷的氣息宛如實質瀰漫,一股潮濕瘴氣從內飄出,讓地宮甬道上的火把,搖曳不定,
甬道壁影上的精美雕刻,也不知是何時,被水汽侵蝕,變得斑駁陸離,腳下的青石板路,也有了綠色的青苔附著其上,好在東皇陵的甬道,和地宮前廳,都是用料十足,上次地龍翻身,並無大礙,坍塌的地方,屬於地宮中央的宮殿,被困的人,早已經救出,死的人雖然不少,不過內務府監管太監宋振,早已經下了封口令,嚴禁任何人泄露口風,只等著工部,新上任的匠作使房立仁。
誰知,
正在清理修繕地宮的時候,忽然有守衛地宮的禁軍來報,皇陵東側地底,有水滲出,本以為無大礙,誰知,滲水越來越嚴重,竟然順著修好牆壁,緩緩流出,整個牆面濕漉漉的,在牆角匯聚成一個小水窪,一些地方更是變成了流水狀,
周圍忙碌的勞役並無感覺,只等著負責修建此處的匠戶察覺,才感到出事了,只能出去和禁軍的人稟告,並且立刻關上東宮陪葬的耳室,就這一會的功夫,積水已經開始上升,
接到消息的監工宋振,滿眼不可置信,以往修建的時候,不是沒有此事嗎,如何會挖到暗河,
「你可知道,此事至關重大,是要掉腦袋的,雜家可再給你一次機會。」
「公公,小人怎會欺瞞公公,地宮東耳室的水都快滿了,好在反應快,在外門上宮,已經著人修建堤壩,還來得及,但是東宮那邊,就不得再用了,」
來的大匠戶滿臉死灰色,所謂的東皇陵修建,就是在京城東邊的,有一處三山環繞的寶地,太上皇進京城的時候,就看中此地羽化登仙之地,
登基後,
更是讓欽天監,工部,還有禮部的人,尋到此地,畫圖選址,修建皇陵,前面修好後,遇上白蓮教叛亂,停工數年,而後新皇登基,才由忠順親王全權督辦此事,上下其手,所有官員牽扯其中,唯獨瞞著長樂宮。
宋振的臉色並不比來的大匠臉色好看,慘白灰敗,哆嗦的手,更是無處可放。
「那你去通知剛剛上任的匠作使房大人了沒有?」
「回公公,還沒有?」
匠戶搖搖頭,誰都知道,修建陵寢,是王爺一周操辦的,新來的,還不知能待上幾天,未曾過去,
「嗯,既如此,就一塊過去說說,看看怎麼辦,對了,你可有法子?」
「公公,法子是有,但是耗費巨大,需要在東陵以東,再挖深坑,而後還要挖水渠,把水引流至地宮外,等水位降了之後,再重新掩埋,想來滲水的事,就是上次地龍翻身,導致底下暗河水位升高,只要留下暗渠,把水引出去,就沒問題,」
其實這些事,對於他們這些大匠來說,不算大問題,可是需要花費銀子和氣力,耗費巨大,還有一個,時間不等人啊,
宋振臉色一暗,明白大匠戶的意思,不死心的又問道;
「那還有辦法沒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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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匠戶元安重重點點頭,他的身家性命,可都在這個,陵寢的銀子,他可沒少拿,
「公公,那就是暗地裡挖一個小的引水渠,把水引到山下小河中,挖的隱蔽一些,另外,陵寢內部,修建好堤壩之後,東殿直接廢棄不用,地下暗河的水,不知什麼時候耗盡,所以要把西邊殿宇再抬高三尺以上,格局未變,西高東低,水自會流完。」
這也是沒法的事,自古以來,水都是自西向東流,總不可能反著來,雖說東貴西賤,但是陵寢的水可不管這些,只能改動皇陵整體布局,還好後殿沒有挖完,把不用的土,墊在西邊,足夠用了,
有了解決的法子,宋公公心底少許有些輕鬆,至於說改變地宮格局,這些都不是他能決定的,
「來人啊,速去忠順王府,給王爺報信,元安,咱們去見見匠作使,」
「是,公公。」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到了地宮入口處,這麼大的事,瞞著誰,都瞞不住,工部匠作使房大人,早已經上任多時,陵寢什麼情況早已經落在眼裡,心底暗自震驚,忠順親王如此膽大妄為,修建皇陵的銀子也敢動,而且還死了那麼多人,如何瞞著的,或者說,陛下,也曾知道。
看著入口處,來往慌忙的人群,不少發配的囚徒身上,背著土石袋子,顯然是地宮滲水的事,做不了假,自己如何辦。
正想著難事,
身後就傳來一聲尖細的話音,
「哎呀,原來房大人竟然先來了,雜家可是一頓好找啊,」
一身大紅色的袍服,內宮監工宋公公帶著一群人,不急不緩的趕了過來,肥碩的身子,不斷的抖動,瞧得房立仁不自覺皺皺眉,禮數不能丟,拱手而拜,
「下官見過宋公公。」
「哈哈,自己人,哪有那麼多禮數,」
一笑而過,顯得極為熱情,眼神卻盯著房大人不曾離開,客氣一番之後,宋振摸了摸下巴,問道;
「房大人,你說,地宮發生了這些事,應當如何?」
「宋公公,下官才剛上任不到三天,什麼事都不知曉,地宮的事,自然是以宋公公為主,下官豈可做決定,」
房立仁彎腰躬身,小心地回著話,現在皇陵的事,想要不參合其中也是不可能的了,但想著如何脫身,還沒有路,只能暫且以靜制動,
聽到房大人服軟的話,宋公公臉色好了許多,
「哈哈,還是房大人說話好聽,這樣,雜家已經派人去王府通知王爺了,咱們先下去看看,」
「聽公公的。」
隨後,先派禁軍護衛,點了火把,沿著甬道,緩緩而入,只是地宮內潮濕氣悶,火光搖曳,照的一眾人,宛如鬼影子一般,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前殿還好說,並無半點水澤,再往中宮走,就顯得有些亂,沿著中線,整個中宮東側的溝渠邊上,已經修築一人高的堤壩,東邊一個個耳室門早已經封閉,絲絲水流從里滲出,小一些溝渠還有引水之能,再多的話,就不夠用了,
好在,皇陵中部地宮,並不受影響,之前坍塌的部分,已經重新修建,幾根從南邊運來的巨木,已經豎起,頂在天穹頂蓋上,讓整個地宮牢固起來,剩下一些碎石木料,堆積在那,顯得有些扎眼,
「水流還不大,尚有補救之法,元大匠,你們這些大匠戶,如何商議的?」
匠作使房大人不可能真的不管,都是在其位,謀其政,如若袖手旁觀,瀆職之罪,也是流放。
「回大人,小人早就尋他們商議,第一個就是修建堤壩攔著滲水蔓延,另一個就是拓寬水渠,在陵寢外面,重新挖開一條河,直接通到東耳室下面,這樣,暗河的水就能衝出來,地宮自然是沒水了,」
回答的中規中矩,雖然是簡單之語,但坑不了房大人,他本身就是工部出身,淺顯的道理,誰不懂,
「說的輕巧,再開挖,相當於重新挖一個地宮,耗費巨大不說,對於皇陵的防護,又要重新加固,這些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可還有。」
頓了一下,
房立仁閉口不言,看出來補救方法不止這一樣,但是需要改動地宮格局,這些,可不是他一個小小匠作使能動的,索性反應過來,立刻閉了嘴,讓身旁的宋公公暗嘆,大為可惜。
「還是房大人有心了,這水雖然蔓延出來,想來是地下暗河漲水的緣故,補救之法等王爺回信再說,現在,先把堤壩修嚴實了,再派人拓寬水渠,萬不能讓滲水,蔓延中宮殿宇內,」
「是,大公公。」
圍著的主事,皆是抱拳領命,隨即,大批的人,背著砂石,倒在眼前堤壩上,反覆碾壓,還倒上了糯米漿糊粘牢,大費周章不說,其他地方的修建,幾乎暫停了,
雖然房大人感覺不妥,但如今也是無計可施,只能等著王爺的回信,更多的是心底有些算不明白,這樣反覆折騰,忠順王府,或者說王爺那裡,真的能剩下銀子嗎,怎麼算怎麼都是虧的啊,
瞧了一眼頂在天穹的巨木,這一根就要耗費不少銀子,如今中宮位子,就用了六根,實在是不可思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