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何來張家信物
第895章 何來張家信物
內廷後宮,
還是那般靜悄悄的,晨曦初照,內廷的殿宇,像是被一層薄紗輕輕籠罩,靜怡而安詳。
朱紅的宮牆蜿蜒伸展,隔絕外界的喧囂與紛擾,深宮庭院,樓閣重重之中,不少後宮嬪妃,帶著宮女,竟然步履匆匆,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了過去,也不知是商量好的,還是湊巧一路,
庭院裡,
幾株古老的銀杏樹屹立在那,翠綠煥發著生機,一眾太監正在院裡清掃。
坤寧宮內,
春禾正在服侍娘娘打理衣著髮飾,對著銅鏡,說道;
「娘娘還是那般美,這如水的秀髮可是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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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里的人,面色紅潤,絕美的面容上,帶著一股風韻在裡面,更是有著別樣的神情,江皇后用手籠了一下髮簪,其餘的飾品,倒是不喜用上,
「就你嘴甜,本宮都這個年紀了,還能有多少姿色,」
春禾見娘娘不喜其他飾品,就把秀髮上的花貼都給拿下,順便理順了頭髮,拿了一個沉香木簪子插上,倒也有些異樣的感覺,
「娘娘萬不能這樣說,奴婢覺得,娘娘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今個清早,洛雲侯府上,就給娘娘這裡送了東西,說是侯府特意準備的酥餅肉,另一個是什麼糕來著,還是秦縣主自己做的。」
春禾一個大愣,竟然忘了是什麼東西,
「你個丫頭,那是洛雲侯說的什麼蒸糕,沒曾想還真的給送來了,」
江皇后心底有些笑意,就隨口一說,洛雲侯吃的什麼酥肉,和糕點,這麼快就送來了,倒也掛著這些孝心,
「是的,娘娘,侯爺送來的還不少,一樣就是十盒,上下三層,」
一臉的古怪,宮裡面,誰的胃口那麼大,要吃那麼多,上一次在車內,侯爺吃的那一塊,都夠她一天吃的了,
「嗯,既然送來了,回了,你們就,」
忽然,
江皇后頓了一下,變個口又道;
「賢德妃可是今日過來?」
「回娘娘,賢德妃今日要來宮裡叩謝天恩,另外隨禮的嬪妃,也要一起過來,」
時間還早,並不耽擱,春禾伺候著娘娘化了妝,一切安頓好,就扶著娘娘去了偏殿,準備用膳,御膳房今日裡,可是準備了不少菜品,
進了屋,
看著滿桌子的菜品,蒸的炒的,炸的燜的,應有盡有,江皇后皺著眉,整日裡都是這些,做的再好也是吃膩了,
落了座之後,春禾就給娘娘盛了碗粥,放在桌上,見到娘娘並未動筷子,小聲道;
「娘娘,今日飯菜不合胃口?」
「那倒不是,一切如常,就是心底不喜這些,倒不如把侯府送來的,拿過來嘗嘗,」
江皇后心底忽而感覺有些沒落,去過宮外僅僅是一天的時間,卻是進宮之後,從沒有的快樂,沿街的小吃,熱鬧的酒樓,就是簡陋榮國府的流水宴,也別有滋味,想著三位皇兒,如今功課也不知怎樣了,越想心頭越悶。
春禾見此,
知道娘娘煩悶,趕緊揮手,讓身邊宮女下去,把侯府送來的食盒打開,端出蒸糕和酥餅肉,放在桌上,兩盤菜品,還熱氣騰騰散發香味,
「娘娘,可是有了有心事?」
「哎,還不是那些事,對了,夏雨,秋葉,冬梅那裡,可有三位王爺的事傳過來,」
眼瞅著上了兩盤侯府送來的菜品,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酥肉,肥瘦相間,炸的挺酥脆,倒是滿口留香,怪不得洛雲侯喜好此味道,再看另一個蒸糕,通體雪白,只有上層,鋪上一層大棗,用料簡單,抿上一口,甜而不膩,端是好味道,
春禾在一旁嗎,見娘娘用了膳,暗自鬆口氣,把三位皇子府上的事,念叨一番,
「娘娘寬心,三位主子府上的事,都有著她們三人盯著,大皇子如今課業精進,並且開始學了馬術,二皇子和三皇子也不落後,已經開始習武,並且禁軍,皇城司,還有洛雲侯一府五百鐵騎,並未離開,」
「嗯,味道不錯,怪不得那小子走哪都要吃上一口,就是這分量,倒是挺多的,」
也不知是菜品的味道真好,還是聽到三位皇兒的消息,江皇后明顯順氣了許多,
「都是娘娘和皇上照拂,洛雲侯性格坦蕩,奴婢倒是從未見過哪個將軍大臣,能在陛下和娘娘眼前,大口吃東西的,」
春禾隨意順著話,未免有些偏袒之意,江皇后毫不在意,還多吃了幾口,又喝了碗粥,腹中見飽,就放下碗筷,拿錦布淨了手,
「走吧,去殿內瞧瞧,都是誰來了,」
「是,娘娘。」
扶著江皇后,帶著宮女,就往主殿走去,
此時坤寧宮大殿內,
不少嬪妃都已經早早到了內殿,只等著皇后娘娘,眼看著過了好久,賢德妃和皇后訥訥均未來此,
不少才人,侍選,眼神交錯,可是沒有一人敢起身走動,只有最前面的吳貴妃和中位的周貴人,閒散的喝著茶,就連剛進來的明妃,靜妃,和容妃,面上都有些古怪,到了自己位子上坐下,也不再言語,
忽然,
內廷中,
傳來話音,
「皇后娘娘駕到,」
「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嬪妃,趕緊起身,跪拜在殿內,不敢抬首。
等著江皇后走到鳳位前,回身看了一眼大殿,幾位正妃都是來了,穩穩坐下,一抬手,道;
「平身吧,」
「謝娘娘。」
眾嬪妃山呼,起身拜謝,小心的落了座,
吳貴妃一身正黃的輕紗羅裙,一水的金銀首飾,這富貴的樣子,在所有嬪妃中極為耀眼,先起身,又給皇后行了禮,
「娘娘恭安,臣妾昨日裡還想著過來,給娘娘賀喜,一著急,差點就壞了規矩,來的就晚了一些,還請娘娘恕罪!」
這話說的巧妙,吳靜怡早就封了妃,怎麼還會有賀喜的事,不會是意識有所指,靜妃和明妃饒有興致看了過來,就是周貴人嘴角冷笑一聲,看看吳貴妃能出什麼花樣,
江皇后面色雍容,不在意回道;
「你倒是性子急,說說,怎麼就輪到你來賀喜了,」
娘娘開口問詢,好似吳貴妃早就有話等著,抿嘴一笑,
「娘娘,賢德妃之所以有此恩典,還不是娘娘的恩惠,才能富貴加身,總比有些人,明明不是自己的,偏要往自己身邊找補,多難為人啊,」
正巧來的人也不少,之前周貴人如何找自己麻煩的,吳貴妃可沒忘,想來現在,就算周貴人封妃,但她小門小戶的,省親別院哪有銀子建,只能貓在宮裡裝聾作啞了,
屋裡的人聽得分明,不少嬪妃把眼神偷偷落在周貴人身上,坐在主位上的江皇后,何曾不明白她們二人的恩怨,如今這個場合,沒大沒小的,
「是不是自己的,也不是誰能說的,宮裡面,最忌諱這些,吳貴妃,你也是宮中的老人了,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先坐下吧。」
「是,娘娘。」
雖然被皇后數落一番,但內里的得意,誰都看得出來,周貴人更是氣的臉色發白,但心底還真有些琢磨不定,以往的封妃,都是兩三人,為何如今只有一人呢,
殿外,
有太監管事唱喏;
「賢德妃到!」
賈元春一身華麗的大裝,繡著精美花紋的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頭戴鳳冠,明珠在發間閃爍,身後跟著一列宮女,個個低眉順眼,手中捧著禮盒,
到坤寧宮門前,賈元春停下腳步,微微整理衣衫,隨後輕輕福身,
「臣妾賢德妃,特來向皇后娘娘謝恩。」
宮門敞開,裡面的宮女迎出來,向元春行了大禮,引著她往內殿走去,此時,周圍的嬪妃們開始竊竊私語,嫉妒羨慕者亦有之,
「她就是賢德妃,怎麼以往的時候,無人注意,」
「好像聽說是賈家的嫡女。」
「那不就是榮國府的人嗎,還真是恩寵有加。」
「怎麼會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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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周貴人,心底如何不嫉妒,手中的絲帕不自覺的絞緊。
眾人的目光緊緊跟隨賈元春的身影,直到殿前中央,賈元春再次行禮,皇后娘娘端坐在鳳座上,面帶微笑,亦有不怒自威的氣場,
「賢德妃不必多禮,你得此殊榮,也是你德行兼備,日後當繼續為後宮表率,賜座,」
皇后的話一錘定音,在眾嬪妃耳邊迴蕩,徐才人,馮才人,魏侍選,都眼巴巴的看著殿內那一抹倩影,心中複雜,她們幾個,還想著如何封妃,眼前不就是有一例子,從一介女官直接封妃,一步登天,
「謝娘娘,臣妾領旨,」
元春恭敬回應著,言辭謙遜得體,而後落座,春禾則是讓宮女,把元春身後帶來的禮品接下,就回到娘娘身邊伺候,
「說來也巧,今個既然你們都來了,本宮坤寧宮裡面,清早的時候,就有人送來一些吃食糕點,甚為爽口,你們就嘗嘗,」
拿眼神示意,春禾點點頭,就讓宮女,一一給在座的嬪妃,端上兩碟糕點,一個是酥肉餅,另一個是蒸糕,眾人一見,臉色古怪,靜妃郭明月,見到碟子裡的酥肉,就想起進宮前在街口吃的這些,怎會送進宮裡,拿了金筷子,小心夾了一個,放在口中,酥軟醇香,至於另一個蒸糕,更是入口即化,
其餘人,都是小心的捏了點蒸糕吃,怕動了化妝失了禮數,殿內的情形,江皇后都看在眼裡,見到靜妃吃的歡喜,就問道;
「靜妃,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郭明月聽到娘娘問詢,立刻放下手中金筷子,起身欠了身回道;
「回娘娘,酥軟香口,極為難得,好似京城街頭的味道,」
也不避諱別人,大方說了出來,讓容妃和吳貴妃有些側目,市井的東西,也能說。
「說得好,確都是市井的東西,這些都是洛雲侯府送進來的,本宮倒是想念這些,也如了願了,就是可卿沒進宮陪本宮說說話,少許遺憾。」
想到前幾日,和秦家丫頭女扮男裝,一起出去的情景,多少有些懷念,能有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一聽是洛雲侯送進宮的,殿內鴉雀無聲,又是新進宮裡的幾位才人或者侍選,都暗自後悔,當時候宮裡選女入侯府,多少世家勛貴,都反覆叮囑,萬不可過去,如今,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的楊氏,現如今過得自在,聽說都在外面有自己產業了,
越想許多人越是後悔,一府平妻,總好過宮裡沒有品級的宮女要好,靜妃一愣,這是侯府張家送來的,
「怪不得如此,娘娘賢惠,誰人不知,倒是張侯爺挺有意思的,臣妾也是第一次見這樣送禮的,」
「是啊,也只有洛雲侯那小子,送這些,聽說靜妃家中,和洛雲侯府有舊?」
江玉卿微微一笑,然後話鋒一轉,問起了靜妃,之前在吳貴妃的春麗宮,就聽吳貴妃曾問過此事,沒想到,這靜妃和洛雲侯竟有此淵源,
此話一出,
吳貴妃還有明妃,臉色一變,春麗宮的事,是被是誰傳出去的,又是誰傳到了娘娘耳中,
站著的靜妃,則是搖搖頭,
「回娘娘,那都是以往的事,自從張家伯父去了關外守城,就斷了聯繫,如今更是連書信往來都沒有,時間日久,情誼都淡了,」
其實何止是淡了,洛雲侯進京的時候,連個下人都沒派人來府上,形同陌路,這一點,娘娘應該知道。
「嗯,倒也沒錯,時間太久,許些事總會淡的,坐吧,既然你們都來了,晌午的時候也別走了,就留在此用膳,坤寧宮好久沒熱鬧過了,」
「謝娘娘。」
屋內又是眾人喜慶的聲音.
「侯爺,侯爺,」
馬車上,張瑾瑜靠著車窗眯了一會,聽見叫喊,醒了困,問道;
「什麼事,到了?」
寧邊在車前,小心地對車內匯報;
「侯爺,前面拐個彎就到榮國府了,剛剛有小廝追著車架來報,說是秦老大人派人來,告訴侯爺一聲,郭家的大公子派人,去尋了秦老大人府上,想求借用大匠戶給府上畫改建圖紙,並且能要一些工匠去修繕一番,秦老大人沒敢答應,誰知,郭家拿出張家的信物,老大人就派人把東西送過來了,問一問,」
說完,把一個藍色錦布包裹的東西,遞進了車內,張瑾瑜有些迷糊,什麼跟什麼,有事不找自己談,怎麼去找了岳父大人,還張家信物,他怎麼不知道。
張家一直在關外守著平陽城,幾乎把族中的人,大部分給遷出去了,和關內有何聯繫,伸手接過來,打開一看,竟然是一枚方形玉佩,帶點琥珀色的上等溫玉,前面竟有一個張字刻在上面,看著眼熟,就把腰間的一塊玉拿出來,對比一下,一模一樣,卻是張家信物,這算怎麼回事?
「寧邊,張家的信物玉佩,怎麼會在那什麼人手裡?」
「回侯爺,是京城的郭家,也就是張家去關外時候的世交,聽老爺說過,郭家的族長郭白山和老爺是八拜之交,其嫡長女郭明月,入了後宮,封為靜妃娘娘,」
寧邊手下暗衛,早就把京城各府摸了大概,郭家的事,和張家的關係,一點不少,
「侯爺,還有,咱們來京城之前,郭家老爺,被調任中山郡,任布政使,」
「真是早不出來,晚不出來,郭家那邊,有些印象,但是本侯記得,剛來京城那會,郭家也沒來什麼人啊。就是賀喜的時候,上了禮金罷了。」
張瑾瑜把玉佩反覆在手上摸索著,說來也巧,兩個把玩一番,內里的紋路竟然是一左一右,成為一對牌,好傢夥,這玉佩給的是郭家的誰了,不會是那個靜妃吧,想想也不對,入了宮的女子,怎麼會有這些,
「侯爺說的沒錯,侯府剛來的時候,郭家大公子曾跟著朝中眾人一起,到了府上賀喜,禮數雖全,但是私下裡,沒有接觸,想來今次宮裡面正妃省親,修建宅院,可少不了匠戶他們,」
「嗯,既然拿了信物,情誼算是還了,先給他府上畫一畫圖,再讓改建宅院的匠戶,去幾個人,幫著修繕一番,怎麼說也是世交,對了郭家公子叫什麼,在何處任職?」
張瑾瑜把玉佩一收,在腰間掛了兩個,用一個匠戶,也不必動用張家這個信物吧,難不成內里還有什麼蹊蹺,索性問一問郭府情況,
「侯爺,此事末將還真知道,郭家大公子郭子儀在禁軍任職,二公子郭子衡則是在北城任守將,算的上文臣出將軍,」
聞聽此言,張瑾瑜還真有些不信,文官那群人,臉都揚上天了,哪一個能看得起武勛的,一郡之地的布政使,家裡面公子竟然不科舉舉士,當個城門守將,落在兵馬司下面,還真是另類,
「嗯,回了派個人,去秦府,把事情說了,同意先去郭府畫圖,另外,要是吳家送上門的東西就收了,讓那個大匠再多跑一趟,去吳家畫圖,該給的銀子,一樣都不能少,」
「侯爺放心,秦大人手下的那些匠戶,都在京城各處改建院子呢,內務府那邊只要不攔著,一切好說!」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