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妙玉初到京城
第890章 妙玉初到京城
西城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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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雖然還算井然有序,但是擠滿了忙碌的人群和腳夫,一群人扯著嗓子吆喝,和江南碼頭並無二致,無獨有偶,還有不少若隱若現的目光看向自己這邊,妙玉眉頭微微皺起,對眼前的人多有不喜,畢竟在江南,清靜慣了,一時間還沒有適應。
走上甲板,妙玉一行人下了樓船,上了岸邊的馬車,這才隔絕了外面繁雜的目光,
馬車旁,早有等候的商會管事,恭敬地候在那,
「夫人,等一會,商隊馬車要回京城,跟著一起走就好,京城頗大,侯府在東城,還需要好些時間。」
聽著外面的人,一口一個夫人地叫著,妙玉雖有羞澀,但是也知曉是怎麼回事,想到了侯府上的夫人,心底隱約有些忐忑,問道;
「侯爺可在府上?」
「呃,回夫人,應該不在,侯爺這幾日公事繁忙,只等著日落時分,才能回府歇息。」
管事也是府上的老人,侯爺這些天,白日裡都沒回府,許些事,還是應該替侯爺想著,這一船下來的人,說是尼姑庵的,看著不像不說,哪有佛門子弟,秀髮環繞,穿的都是上好彩錦,顯然不是空門之人,
「那就先不去侯府了,商會可有地方待著?」
妙玉聽見侯爺不在侯府,也不知怎麼,立刻掀開帘子,對著車外說道,管事點點頭,答應著。
「夫人,商會有廂房休息,不過夫人,侯爺曾經有過交代,只要夫人進京,就要去侯府,所以,小的敢問夫人,何時去侯府。」
管事小心解釋道,侯爺的脾氣,他們這些商會老人誰不清楚,
「就等夜了,再過去,」
「是,夫人,出發。」
隨著車外管事吆喝一聲,車隊緩緩而動,並著早已經等候的商會人馬,一併進了京城,
馬車內,
邢蚰煙抱著包裹,眼睛一眨,一直跟在小姐身後默不作聲,看著陌生的地方,小丫頭嚇得縮了縮頭,只有小姐敢吩咐外面的人,遲疑中,小聲問道;
「小姐,為何要等到晚上才能去侯府,現在為何不去?」
「你啊,也不想想,勛貴門第,我們剛剛入京城,又是方外之人,白天過去,外人見了,還不知有什麼閒言碎語,等到晚上,自然好進。」
妙玉出身官宦人家,許些事豈能不知,再者,進京就是尋侯爺的,入了府,侯爺不在,要是碰見侯府夫人,如何解釋。
就這樣,
商會車隊和兵丁,一路進城,只是在進城後的時候,又遇上忠順親王府世子爺的車駕,一前一後相隔不遠,
「世子爺,還真是洛雲侯府的馬車,這一隊人馬護送的隊伍,是洛雲侯府名下的雲海商會,小的見過。」
世子爺馬車旁,二管家坐在前頭,回頭望了一眼,只見洛雲侯府的商隊,大大小小車輛,近乎二十幾輛,如今的雲海商會,買賣做的越來越大了,聽說西城那邊,還有一個雲海錢莊,關外往來的商隊,都是憑著票號在那兌換銀子,可見其財力,關外不可小視。
周允禎坐在車內,還在想著父王交代的事,準備太上皇的壽宴,賀禮就是要稀奇,可天下奇物,無不在皇家內庫之中,如何在奇,只有從蜀中腹地,藉以祥瑞之名盡獻,
聞聽管事提到的雲海商會,周允禎知道是洛雲侯府,名下的商會,如今京城都在盛傳,雲海商會已經壟斷北地關外,所有票號錢莊的生意,這可是個天大的買賣,可惜,誰人敢動,就是四海錢莊,也是偃旗息鼓,相安無事,
「繼續走,不用管他們,再怎麼說,王府和洛雲侯府,總歸是有香火情的。」
周允禎神色複雜,關外之所以能到如此地步,還不是因為父王疏忽所致,洛雲侯能有今日,多少也有父王餘澤在裡面,日後倘若有事,未必不能求洛雲侯出手相助。
「是,世子。」
二管家坐在前頭,應了聲,揮舞馬鞭,領著隊伍往北而行。
身後雲海商隊的隊伍,則是在西城的時候,順著城南的路,繞了一圈,這才到了水橋商會,
到了商會閣樓,
早有備好的廂房,妙玉等人下了馬車,就進了內院休息,不少寺中的小師傅,左顧右盼,端是好奇。
只有水月師太,走過來扶著妙玉,進了廂房,瞧見妙玉面有憂慮,出言勸導;
「妙玉,既來之則安之,眾生皆入輪迴,空門之人,有時候也要經歷紅塵試煉,你既有家中親情所困,又有世間情絲所繞,如何能遁入空門修行,」
輕紗晃動,妙玉斗笠下白紗輕顫,心中自是不平,嘆息一口氣;
「師叔,弟子明白了,」
想到父親,也不知何時才能押解進京,刑部那些官員,又會如何判,時間緊迫,由不得她在猶豫,看著師門姐妹都跟隨而來,反問道;
「師叔,那你們以後,」
「莫要多問我等之事,既然侯爺能讓你來,怎會沒有安排。」
俗話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既然侯爺相邀,如何安排,還不是要聽侯府的,
「說的也是,」
妙玉臉色一暗,月白綾子長衫隨風擺動,頓一下,就入了廂房,小丫頭邢蚰煙不知所以,趕緊追了上去,
「小姐,小姐,您慢點」
忠順王府,
府門前,
不少小廝,忙著抬著箱子,小心的進了府庫,而世子周允禎,下了馬車之後,急著往後院而去,進了書房之後,急聲喊道;
「父王,父王,東西拿回來了。」
神色匆匆,風塵僕僕的沖了進來,
而書房內,
忠順王周建安坐在書案後,拿著幾張拜帖,有些愁眉不展,書信雖然不長,也是求人的話語,但恰恰如此,反而不能不答應,
正在煩悶的時候,聽見外間屋子動靜,知道是允禎回來了,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東西可運回來了?」
周允禎滿臉喜色,進了書房後站定,施了禮,道;
「父王,東西是兒子親自看著從船上運下後,直接上了車架,送回府的,中間並無差錯,就是不知道,蜀地總督他送的這些祥瑞,能不能成。」
所謂的祥瑞,
周允禎也多有了解,無非是一些稀奇之物,加以文臣的筆桿子,硬是扯上祥瑞,要是真的還好,要是假的,父王可是坐蠟了,
誰知,
忠順王神秘一笑,放下手中的拜帖,指了指書案前的椅子,讓其坐下,
「你啊,還是見識淺薄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是硬要說祥瑞,有幾個是真的,無非是牽強的筆墨潤色而已,蜀地收復,乃是太上皇最為得意的,只要是蜀地的祥瑞,太上皇定然欣喜,你要知曉,青城道門可在蜀地,太上皇如今修道,無非缺的就這些,所以,為父只能出此上策,你要知曉,四王八公不算,關內藩王府全來了。」
幽幽的話語,讓書房安靜下來,本有些焦躁的世子周允禎,也沒了剛剛急匆匆的樣子,都說最難對付的是勛貴四位王爺,誰曾想,如今關外不說,關內藩王的話語,也越發重了,反而是留在京城的忠順王府,多年毫無長進,是不是當年,父王選擇錯了,
「還是父王英明,現在鴻臚寺那邊,各院守備森嚴,具體各家帶來的什麼壽宴賀禮,都不為所知,父王,兒子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藏在心底多年的話,周允禎今日瞧見雲海商隊的時候,隱約有些感覺,如今,鴻臚寺那些藩王府世子帶來的精銳甲士,更是刺激了他,不得不說,
「嗯,說吧。」
抬起眼,
忠順王看著自己長子,如今也長大了,
「父親,前幾年,幾位王叔就藩後,並無所動,而今日,竟然敢合縱帶精兵入京,鴻臚寺那些人,兒子也去見過,雖不如洛雲侯麾下精兵和禁軍精銳甲士,但是比京營之兵精銳,今非昔比,父王,咱們當年是不是選錯了,」
這個選錯了,就是當年陛下登基後,各藩王需要離開京城就藩,只有忠順親王留在京城至今,
一時間,
書房內鴉雀無聲,周建安更是面色複雜,久久不語,不知過了多久,沙啞聲音響起,
「你說的,對也不對,何為對,就是因為父王也沒有料到,他們就藩後,實力增長那麼快,已經成了朝廷另一個心腹大患,或者說,在皇上心裡,已經開始記掛他們了,」
復又摸了摸桌子上的那些拜帖,又想到關外那一戰,嘆口氣,
「關外一戰,為父是沒有帶兵的天賦,邊軍那些人又各懷鬼胎,要不是洛雲侯那小子力挽狂瀾,關外中心之地,早就丟了,現在想來是因禍得福,咱們在京城,一無兵權,二無財權,這樣才能待的安心,真要碰著一樣,誰坐了那個位子,心裡不記掛著。」
「這?」
周允禎瞪大眼睛,還以為父王會後悔,沒想到,父王竟然是這麼想的,回想父王雖然做了許多事,即使被宮裡察覺,也不過是敲打一番,並無過多責罵,尤其是陵寢塌陷,父王從宮裡回來後,就沒了聲息,顯然是皇上幫著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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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自己,想的膚淺了,起身一拜,
「父王慧眼,兒子想的淺薄了,既然如此,那父王,咱們是不是從江南那邊,買一些水潤玉石回來,一併合著祥瑞作為壽宴賀禮,這樣一來,太上皇修道所用,必然會向著咱們。」
「啊哈哈,好小子,開竅了,你說的也對,蜀地運送這些都是不易,周圍的東西不便一塊送來,這樣,除了江南玉石,北地還有一些前朝金石銘文在中山李家那有,修書一封,讓他們即刻送來。」
忠順王哈哈一笑,赫然想到,中山郡李家,可還有大量前朝金石銘文,這些道家用的好東西,怎可留給他們這些凡夫俗子,
「是,父親,兒子知曉,聽說今次恩科,李家嫡子在貢院高中甲榜第三,在翰林院任職,想來說一說就成。」
「嗯,那就好,去辦吧,速度要快。」
父子二人三言兩語,就定下下個月太上皇的壽宴賀禮之事,想來也沒幾日功夫。
周允禎覺得時間緊迫,也不再停留,起身躬身一拜,匆匆而去
榮國府,
榮慶堂內的賈母,見到洛雲侯執意要走,也不多挽留,讓鴛鴦出門送送,
張瑾瑜告辭離去,
到了殿外,總算是鬆口氣,看著面前領路的鴛鴦,愈發有些韻味在裡面,
「侯爺,奴婢不便多送,中院那邊,還有府上擺的宴席,就送到此處,」
鴛鴦覺得身後有些異樣,臉色一紅,回身低著頭說話,張瑾瑜倒不在乎這些繁文禮節,盯著鴛鴦羞紅的臉,也不捨得逗弄與她,
「什麼奴婢不奴婢,既然入了侯府,就是侯府的人,你在這過得可好,」
聽見侯爺所言,鴛鴦心中一暖,想著以往的時候,大老爺看自己的眼神還有些不對,如今再瞧見自己,都是避而不見,如何過得不好,
「侯爺放心,妾身在這過得很好,時不時還能和玉夫人說些話。」
「嗯,既如此,你在賈府多照應一些,玉兒那邊,多留心,回去吧。」
張瑾瑜本想留下和黛玉說說話,可這幾日,還真不是時候,榮國府人多眼雜,多有不便,辭別後,就去了中院,
一進院子,
多是擺的上好酒宴,來的人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世家勛貴的人,來的不少,誠然,來的都是閒散無事之人,像是襄陽侯,那樣的,未必人來此留宴席,
順著迴廊走,想走出府邸,誰知,大門處,竟然遇上了賈政,一身上好的青灰色錦緞長袍,面有紅潤,鬚眉更是打理的乾淨利索,在門外,答謝往來賓客,
既然見到了,張瑾瑜也不好不打招呼,走過去,抱拳道;
「給賈郎中賀喜了,」
賈政見說話之人在身後,趕緊轉身,瞧見是洛雲侯來此,喜不自禁,急忙上手回禮,
「侯爺有禮了,您這是?」
賈政往後瞧瞧,見侯爺走的匆忙,也沒有人接待,並且洛雲侯身上並無煙火酒氣,顯然是沒有用膳,賈政如何能讓侯爺離去,遂有此一問。
「剛剛來府上,見了老太君,說是想借用工部大匠戶,修園子的事,如今談好,就該回去了。」
張瑾瑜如實回答,修省親別院,乃是賈府頭等大事,萬不能馬虎,透一句話而出,
提到老太君邀請,還是修園子的事,賈政更不能讓侯爺離去,他可是知道,工部的大匠戶,都被忠順親王調用去修陵寢,剩下的一人,還在侯爺岳父秦大人那聽用,想到此,也知道女兒的事重要,叫了賴大在此迎客,
「承蒙侯爺關照,此事乃是當務之急,勞煩侯爺了,走,裡屋坐,下官請侯爺喝一杯。」
賈政面有感激之色,來到張瑾瑜身前,說什麼也不讓離開,無奈,張瑾瑜咧下嘴,暗道,還不如在老太太那裡留下吃飯才好,和賈政喝酒,並無痛快,
但今日,榮國府大喜,就算給宮裡娘娘面子,也不能走,抱拳道;
「那叨擾二老爺了,請,」
「請,侯爺,這邊走,」
賈政面色激動,領著張瑾瑜去了廂房,屋裡竟然未有一人,只有一張桌子,還沒等張瑾瑜發問,屋門打開,進來一群小廝,上了一桌子酒菜,
待小廝剛剛退下,賈政就滿上兩盅酒,端起一杯,敬道;
「多謝侯爺幫襯,要不是侯爺答應此事,下官還不知從哪裡借用大匠之事,宮裡恩澤,怕是怠慢了,」
「二老爺何必如此,區區小事,你我兩家關係,如何說謝,來,干。」
這般是走不成了,索性留下吃飽喝足,雖說賈政迂腐,但是為人正派,在文官里也是少有的,喝完酒之後,
張瑾瑜還有些好奇,賈元春封妃,賈珠要是沒死,至少已經高中舉人了,勛貴當中,能做到此處的,還真沒幾個,就是賈寶玉不堪造就,
「侯爺,不知此番修建的園子,可有定論,老太太那邊。」
遲疑下,賈政說的慢慢吞吞的,都說皇恩浩蕩,回府省親,但如何修園子,他還真不知曉,派人過去問,老太太打發人回來說,不必他和大哥賈赦過問,只管著接待賓客往來,但是心底,還有些憂心不已,
「政老爺放心,此事,老太君已經定下了,寧國府和榮國府,各出一份地,加著兩府中間的地方,足夠修園子了,至於木料石料,府上要是不夠,可去工部那邊調用,」
張瑾瑜寬慰兩句,話說自己手裡還有工部幾百萬兩銀子,為了省事,先把工部改造京城宅院所需之物,先給買齊了,木料石料堆滿了幾個大院子,省的日後在買,如今看來,這下還能多賺一些銀子,也不知其他各府,如今有何打算,記得宮裡正妃,雖然人不多,但也是有好幾位的,也不知是哪個世家的娘娘,
「謝過侯爺,下官再敬一杯,干!」
說完,又是一杯酒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