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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江南的船來了

  第889章 江南的船來了

  京城外碼頭,

  江面上,還有一層薄霧輕籠,似有一層薄紗,在江面上起起伏伏,臨近碼頭,一艘艘烏篷船,如點點墨痕,在輕紗間若隱若現,船槳划動江水,發出聲響,印著岸上的熱鬧。

  碼頭岸上,人聲鼎沸,腳夫還有大批幫工,赤裸胸膛,在貨船和碼頭上倉庫之間,來回搬運,不少船主都在那大聲催促著,急著往京城運貨。

  如此繁忙的景色,令人沉醉!

  碼頭東岸,則是緩緩靠近了一艘樓船,看著旗幟,掛著的是漕運衙門衛軍的旗幟,樓船靠了岸,上面下來一隊兵甲,黑甲墨刀,甚是駭人,

  樓船上,

  則是從江南而來的妙玉師傅,還有玄墓蟠香寺院裡,眾多的女尼,也在船上甲板站著,看著繁忙的無比的碼頭,不免有些好奇,真不愧是京城的地界,一個碼頭,都修建的和城池一般模樣,

  「夫人,碼頭到了,等會就有侯府管事來此,您乘坐馬車,就可進京城侯府,到了那,聽侯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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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尉早已經安排人,去了碼頭侯府商會傳話,相信要不了多久,人就來了。

  晨霧散盡,妙玉立在船頭,一襲月白綾子的長衫隨風輕輕擺動,外披一件淡藍色的坎肩,腰上則是束著素色絲帶,越發看的纖細,頭上帶著斗笠紗巾,人影雖然看不清,卻也知曉是絕色容顏,

  「那就等等吧,不知侯爺會如何安排?」

  妙玉心中一顫,剛剛兵丁喊得一聲夫人,想拒絕又不為所動,畢竟父親還要靠著侯爺搭救,如何能在這個時候找麻煩,要是真的能出手相助,救出父親,許些事,也就依了他,

  校尉守在樓船上,侯爺的吩咐,誰敢忤逆,

  「夫人,等您到了府上,自有侯爺安排,末將只管著護送夫人進京城。」

  簡單的對話,

  讓妙玉感覺對牛彈琴,她問的又不是這些,果然是沒有江南文風,

  此時,

  身後的住持還有幾位師太,也尋著話音走了過來,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到了就好,妙玉,你有紅塵之事未了,如何還能入門修行,只有全了因果,才能回入空門。」

  水煙住持走到妙玉身邊,眼神有些莫名的神色,一切事皆由此女而生,又因此女而救,此番劫難,也是菩薩保佑,讓她們化險為夷,

  「是啊,妙玉,緣一字,妙不可言,我等出家之人,並不是不食人間煙火,既然來了京城,那就安心,」


  水月師太更是有些擔心,此番劫難,到了京城,只能依靠洛雲侯,就是寺院裡的女尼,如何安身,還需要侯爺安排,再說,妙玉如此絕色之人,怎會真的遁入空門。

  憑空糟踐了這一身皮囊,即使進了佛門,也是佛門劫難。

  妙玉眉如遠黛,雙眸猶如寒星,深邃而明亮,卻有時候顯得孤傲無比,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住持和師太所言,她生在官宦之家,如何不知那些齷齪的事,

  「住持,師太,弟子知曉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

  碼頭來了一隊兵丁,護送著馬車到了岸邊,掀開帘子,下來一位白衣公子,青衣摺扇,多有氣派,看馬車上的雲紋,乃是金絲黃線,帶著紅色頂子,乃是親王的規制,再看護送的親兵,衣甲鮮明,如此闊氣,只有京城忠順王府才有,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忠順王府世子,周允禎。

  「船到了沒有,怎麼來的這麼慢,」

  低沉的話音響起,周允禎清早的時候,就被父王安排到碼頭,接收從蜀地運來的貴重之物,說是王府準備下個月太上皇壽宴所用,按照約定,船應該早到了,

  但是看著王府空蕩蕩的碼頭泊位,世子一臉的陰寒,太上皇的壽宴極為重要,要是送來的東西沒到,耽誤了王府的大事,那,絕對饒不了他們。

  身邊的二管家趕緊走過來解釋道;

  「世子爺稍安勿躁,碼頭上的船隻,幾乎沒有按時來的,昨夜裡江面上起了薄霧,王府的船隻,更加的要小心,所以必定要晚了一些,世子爺,要不您先回車上歇一歇,等船來了,奴才再告知世子爺。」

  周允禎皺皺眉,心裡想著王府運來的東西,說是蜀地發現罕見的祥瑞,被蜀地總督奪下,暗地裡送給忠順王府,只因為太遠,所以入了漢中之地,轉到西北走的水路,順便送一些蜀地特產入京,並無人察覺,這樣一來,想來不應該會出問題,

  但碼頭看不到船,這心就一刻放不下來,

  「派人去碼頭等著,一有消息就來傳話,另外,去街邊拐角那處攤子,買點吃食過來,」

  「呃,是世子爺。」

  二管家一愣,趕緊答應,然後招呼兩個小廝,趕緊給世子爺買吃的送來,說來也怪,不知什麼時候,世子爺的胃口是越來越好了,

  眼見著碼頭還沒動靜,周允禎便重新回了馬車裡,掀開車簾,一併等著,閒來無事,四下看看,卻見碼頭東面,停了一艘樓船,富麗堂皇,大氣凌然,船頭,還站著一位青衣女子,細細一看,實乃絕色佳人,立刻來了興趣,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進京,打聽一下為好,

  「管家,東邊的那艘樓船,是誰府上的,船上女子又是何人?」


  王府二管家被問的有些莫名,抬頭往東一觀,確有一艘兩層樓船靠在那,顯然不是小門小戶人家所有,這樓船的外觀,怎麼像漕運衙門的戰艦一般,難不成是衛軍的,

  但仔細一看,卻也不是,船上有兵甲出沒,那盔甲樣式,二管家眼神一凝,靠近了馬車一邊,小聲道;

  「世子爺,那艘樓船應該是出自漕運衙門衛軍,兵甲樣式,倒看著眼熟,好像是洛雲侯府上的,至於那個女子,想來是侯府的人,世子爺萬不可動了念想。」

  也不是二管家多管閒事,畢竟是主子,但王爺交代,此次接運貨物重要,萬不能節外生枝,所以還是提醒一番。

  周允禎臉色一黑,立刻把帘子撤下,他是那麼分不清輕重之人嗎,那女子摸樣雖然看不清,但是如此身資,定然不是尋常女子,洛雲侯那個情種,招惹他幹什麼,就算不是,萬萬碰不得,寧國府如今的摸樣,令人唏噓不已,

  也不知背地裡,洛雲侯出了多少大力,

  「本世子豈會因小失大,不過是偶然一問,沒曾想,洛雲侯的手,都伸向衛軍了,要不是兵部嚴令衛軍回漕運衙門,此地衛軍,恐怕盡入洛雲侯之手,那艘樓船,侯府還真敢要,」

  雖然不知道,衛軍的樓船為何會出現在洛雲侯府門下,就這一點,朝中諸多大臣誰敢,

  「世子英明,船來了!」

  二管家微微躬身囑了一句,抬首的時候,恰巧看見,從西而來兩艘船,船頭掛著忠順王府的旗幟,由遠及近,緩緩靠近碼頭,

  聽見船到了此地,

  周允禎復又下了馬車,吩咐道;

  「快,讓那些人準備好,把東西抬上車,咱們先走,剩下的,讓商會的人慢慢運送。」

  「是,世子爺。」

  管事不敢怠慢,讓早已準備好的兵丁,迅速跑到岸邊,等船靠穩了之後,立刻登船,拿著腰牌,就進了底倉一間密室,拿出鑰匙打開銅鎖,只見幾個黑色的箱子鎖在裡面,二管事一見,知道東西就在那,立刻喊道;

  「下來人,把東西抬回去,都小心些。」

  「是,管家。」

  不少小廝走了進去,四人一抬,把三口箱子抬上岸,送入馬車內,用繩子略作捆綁,周允禎也不再拖延,鑽進車架,立刻帶人匆匆回了京城,

  這一幕,

  被從樓船下來的校尉瞧見,只不過侯府商會準備的車架,已然到了岸上,只得請眾多「師傅」下船登車,也往京城而去,兩府的動作雖然不小,可是在諾大的京城碼頭,再尋常不過,有更多來的客商,都是成群結隊,靠著碼頭苦力裝卸倉庫,


  卻不知,

  碼頭街角的酒肆內,許多暗探的眼睛,隨著碼頭動向,不斷地轉動,片刻後,好像是發現什麼,人影攢動,就沒了蹤跡。

  榮國府內,

  面對賈母落淚,張瑾瑜心底有些感慨,都說賈母不問世事,只圖榮享富貴,其實則不然,如果沒了賈母坐鎮,憑著榮國府兩位太太,早就散架了不說,所謂的國公府,說不得鬧得翻了天,

  林黛玉或許是心有感觸,慢慢起身,青色衣衫隨之輕輕搖曳,那飄逸的姿態,竟有幾分出塵之意,清冷的面容,眉目看向炕上的賈母,緩緩開口,

  「祖母,母親在世時,常跟玉兒說,祖母仁慈,最疼愛與她,只是女兒不孝,不能近身伺候,全了這一世母女之情,多有愧疚之心,臨走的時候,更是念念不忘祖母的恩情,玉兒孤身一人,幸有郎君體貼,和寶姐姐陪伴,日後還有惜春妹妹陪著,已是無憾,能幫上祖母的,玉兒就多幫一些,算是替母親盡孝了,」

  話音未落,

  賈母幾近失聲痛哭,嘴中連喊著我的敏兒,王熙鳳等人皆是起身盡勸,這才好了許多,

  屋裡,只有張瑾瑜定定地看著林黛玉出神,此言,勝過萬千,倒是自己多日來疏忽了,這一屋子女子,賈家現在,興於她們,敗未必沒有她們,罷了,

  「都說自己人親,照我說,還是玉兒和老祖宗親,你看看,當了夫人,說話就是不一般。」

  正在眾人勸說的時候,王熙鳳喃喃說了一句,在賈母身邊唉聲嘆氣,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賈母剛剛落了淚,看見鳳丫頭搞怪的模樣,氣的笑罵一聲;

  「總歸是你個破爛戶,儘是掃興,好在,玉兒大了,以後,祖母也省了許些擔心,既然侯爺替你出了銀子,老身起的頭,既然是要說明,這個省親院子,不光是宮裡娘娘的,也是賈家的,天家的恩惠,還有賈家出力的人,都寫進祠堂供奉。」

  此言一出,

  屋內眾人面有驚疑之色,祠堂皆是供奉男子,如何會在把女子名錄奉入其中,

  只有身邊的張瑾瑜,明白賈母之意,這算是藉以功德香火,舉全族之力,修建大觀園,要不然,以現在寧榮兩府的處境,怕是修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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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所言極是,我等雖為女子,吃穿之用皆是賈家門戶的,如今去了東府,亦是賈家之人,東府雖分了家,但是敬老爺仙去後,去掉花銷,帳上還剩八萬兩銀子,孫媳婦和尤夫人商量一下,留下點零頭掛在寧國府帳上,餘下八萬兩銀子,一文不少,全給鳳丫頭送過來,老太太你看可好。」

  就在眾人苦勸的時候,李紈不知何時到了近前,少婦此刻穿著蘭色菊紋對襟襖子,下著月白色襦裙,秀雅玉容不施粉黛,眉眼間縈著一股揮之不散的寧靜氣韻,拉著尤夫人一起,做主就把寧國府剩下的銀子全給送來,屋裡的人更是相顧無言,忽然覺得,往日裡不說話的大嫂子,竟有此「威勢。」

  一府之庫銀,

  一文不留,

  寶釵正自品著香茗,茶盅的茶湯再次盪起圈圈漣漪,甚至明明不多的茶湯濺出了一顆茶珠,連愈發豐艷、嬌美的身軀輕輕顫了下,都說榮國府大奶奶謹小慎微,從不在府上多言,如今的氣勢,不輸於二奶奶王熙鳳啊,那當年是

  余者眾人更是驚訝,三春和李紈最熟,這話多半不像是出自大嫂子之口,有些不可置信,那些,可都是寧國府的銀子,

  賈母聽罷,則是身子微微一頓,抬起略微泛紅的面容,眼裡有些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愧疚,張張口,卻無一言而出,畢竟李紈隨子,過繼寧國府之事,還是她一手操辦的,

  「是啊,老太太,寧國府雖然幫不上大忙,但是該有的,該出的,不會少的,老太太放心。」

  尤夫人知道李紈既然開了口,定有緣由,寧國府無非還剩下這些,能給的,也沒多少,

  二人如此貼心的話,

  王熙鳳心中一動,笑道;

  「還是大嫂子心疼老太太,這一下子,你是把寧國府都給搬來了,旁人知道,還不知怎麼傳呢,」

  賈母此時擦乾了眼淚,眼雖有些紅腫,但眼裡精光未減半分,坐在炕上,看著堂下的珠家媳婦,依稀還有剛進府的時候,李家大小姐的摸樣,如今苦盡甘來,蘭哥兒高中後封了官,這氣色,好了許多,雖說去寧國府也是無奈,但未必不是一個出路,如今,這一步並未走錯,

  「就你話多,鳳丫頭說的,並非沒有道理,你的心意,老婆子都明白,既如此,留下兩萬兩銀子,以做寧國府上下開支用度,剩下的,以你們二人的名義,記在帳上,修院子用,老大家的,你怎麼說?」

  賈母話音一轉,又問向了大太太邢夫人,只是邢夫人哪有膽子敢替賈赦開口應承,這該多少銀子的,她又沒有,所有家當,都在老爺那,再說了,榮國府修院子,也走的是府上公帳,如何還要大房在出,可是眼下,如何不得不說,

  「老太太您也別為難兒媳,掌家的,還是老爺,我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敢參與這些,您也知道,兒媳不過是一個傳話的人,您老要是想要多少,回了不過是傳話罷了,」

  邢夫人並未推辭,如實回話,讓她說,她不敢說,但是傳話,還是能的,既然都挑明了,賈母點點頭,

  「說的不無道理,榮國府,以後也是你們的,老婆子能住上多久,還不知曉,既然這樣說了,老大家的,就拿十萬兩銀子出來,那老二家的,你又如何說?」


  一聽是十萬兩銀子,屋裡的人頓時鴉雀無聲,邢夫人低著頭臉色大變,老爺他,哪有十萬兩銀子,除非是把那屋裡的東西全賣了,不然別說十萬兩銀子,就是一萬兩,也不一定能湊得出,老太太這是要「抄家不成」。

  二太太更是嘴角蠕動,閉口不言,大房出了十萬兩,那她二房,如何會少於這些,但是內里,並無那麼多銀子,

  賈母許久未見著二太太不開口,眼裡竟閃過一絲寒意,也是吩咐一般,

  「老二家的,也出十萬兩銀子,剩下不足的,全部由國公府上填補,今個以後,各房都省著一些銀子,」

  算是定下了調子,

  眾人默默回了位子坐下,就剩王熙鳳坐立不安,眼神頻頻看向洛雲侯,似乎在想著什麼,但是人多眼雜,又不能明說,所以,張瑾瑜就算瞧見了,也沒看明白,

  「老太太,時間不早,前面宴席想來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就讓太太們回去歇一歇,今日一過,府上賀喜三日的流水宴也就過了,外頭人多,不如提早閉戶,省的出了亂子,事後還需要收拾一番,您看?」

  王熙鳳之所以這樣訴說,也是想給府上省一些銀子,另外就是,今個一早,來的百姓那麼多,府上的小廝,去那麼多人攔著,萬一出了好歹,正逢大喜的日子,多不喜慶,所以才有此話,畢竟,該來的人也來了,不能來的,等的再久,也不一定來。

  「嗯,鳳丫頭言之有理,既如此,正好晌午剛過,前院就看著收拾,閉門謝客,另外來的那些百姓,撒一些銅錢,就讓他們散了,」

  府門外的事,老太太如何不知,有了鳳丫頭開口,此事早早處理為好,

  眼看著賈府的事了,張瑾瑜也不好再留下,就算想在待一會,但是眾多女眷在此,也不方便,遂起身告辭離去,

  「老太君,既然事情解決了,小子也就不多打擾,不行就是今晚,讓大匠戶登門,老太君隨意安排,告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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