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集聚

  第196章 集聚

  

  赤戈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山脈,眉頭微微皺起。

  「這秘境,也太大了。」他喃喃自語,「殺了這麼多妖獸,連個像樣的對手都沒遇到。紫陽宗的陸塵,天祿宗的蕭衍————你們現在在做什麼?」

  「師兄,咱們接下來往哪走?」那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赤戈正要開口,忽然目光一凝。

  他猛地轉頭,望向山脈極深處的一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的極遠處,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正在緩緩升起。

  那光幕極大,從地面直衝天際,像是一道將天地分割開來的透明牆壁,將後方的一大片區域完全籠罩在其中。

  光幕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在恆定的光線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輝。

  哪怕隔著不知多少里的距離,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依舊清晰可辨。

  「那是————」焚炎谷的弟子們紛紛抬頭,臉上滿是震撼。

  赤戈盯著那道光幕,眼中燃起熊熊的戰意。

  「終於來了。」

  他咧嘴一笑,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火線,朝光幕的方向狂飆而去。

  冰川深處。

  程染青三人也看到了那道光幕。

  它升起的地方在冰川與山脈的交界處,距離她們大約還有數百里的距離。

  光幕極大,從地面直插雲霄,像是一面將世界一分為二的透明高牆。光幕表面流轉的符文密密麻麻,即使隔著數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古老氣息。

  「那是————」程染青下意識地停下遁光,美目中滿是震撼。

  蘇映月也停了下來,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趙鐵沉聲道:「看這威勢,不像是修士能弄出來的。只有可能是秘境本身的禁制。」

  蘇映月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去看看。」

  趙鐵眉頭微皺:「蘇師妹,這光幕如此顯眼,能看到的不止我們。此刻恐怕所有進入秘境的修士都在往那邊趕。若是撞上三大宗門的人————」

  「撞上又如何?」蘇映月打斷他,語氣淡然,「如果那光幕之後真是傳承,遲早要撞上。早一刻晚一刻,有什麼區別?」

  趙鐵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蘇映月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且他只論地位遠不如蘇映月這位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既然蘇映月執意要去,也只能跟上。

  程染青自然更沒有選擇的權利。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傀儡,試圖感知李長歲的態度。

  但另一端,平靜如水。

  沒有任何回應。

  程染青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她知道,主人一定也在看著這一切。

  不回應,是因為不能回應。

  蘇映月和趙鐵就在身邊,若是神識溝通很可能暴露傀儡的異常。

  她催動法力,遁光亮起,跟在蘇映月身後,朝那道光幕的方向飛去。

  靜室之中。

  李長歲通過傀儡的眼睛,同樣看到了那道光幕。

  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直插天穹,將遠處的一大片區域完全籠罩。

  光幕表面流轉的符文繁複至極,哪怕隔著傀儡的琥珀晶視角,也能感受到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這確實是秘境本身的手筆。

  他的目光掠過光幕,心中念頭飛轉。

  信物。光幕。考驗。

  這三個詞在他腦海中碰撞,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擊殺妖獸,獲取信物。

  信物肯定與這異象有關。

  這是傳承之地最常見的設計—通過層層篩選,將不合格的人淘汰出去,只留下最有資格接受傳承的人。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光幕之後,才是這座秘境真正的核心所在。

  而在此之前的一切—那些妖獸,那些靈材,那些看似豐厚的收穫一都只是開胃菜。

  李長歲收回思緒,繼續通過傀儡的眼睛觀察著秘境中的一切。

  程染青駕馭著遁光,目光掃過四周不斷匯聚而來的遁光,心中暗暗凜然。

  能走到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弱者。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東南方向一支七八人的隊伍上。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青灰色道袍,胸口繡著一座巍峨山峰的圖案,正是越國金丹宗門蒼岳宗的弟子。

  為首的是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獷,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又一位築基巔峰修士。

  程染青記得此人,進入秘境前曾在外層荒原上遠遠見過一面。

  蒼岳宗大弟子,衛屠,據說今年不過四十二歲,便已是築基巔峰的修為。


  此人在越國名聲極大,曾一人獨戰三名同階散修而不落下風,一手「蒼岳鎮山訣」修煉到了第五層,出手時如山嶽壓頂,勢大力沉,同階之中少有人敢正面硬撼。

  衛屠身後,還跟著兩名蒼岳宗弟子,修為皆在築基中期以上。他們的腰間或多或少都掛著幾枚暗金色的信物,碰撞時發出極清脆的輕響。

  程染青收回目光,又看向西側另一支隊伍。

  那是昭國金丹宗門玄水閣的人,只有五人,皆穿著水藍色的法袍,袍角繡著波濤紋路。

  為首的是個女子,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子凌厲之氣。

  她的修為同樣是築基巔峰,腰間掛著的信物比衛屠只多不少。

  玄水閣大師姐,柳青寒。

  程染青曾聽總閣的人提起過此人。

  昭國多水域,玄水閣世代居於碧波湖上,修煉的是水系功法。

  這柳青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天生水靈根,三十九歲踏入築基巔峰,一手「碧波千疊勁」施展開來,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防不勝防。

  她身後兩名玄水閣弟子也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沉穩,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還有幾支隊伍,或是金丹宗門的弟子,或是築基家族的精英,三三兩兩,各自占據一片區域,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程染青將這些人的修為、氣息、人數一一看在眼裡,心中暗暗比較。

  最強者都是築基巔峰。

  這些人,每一個都距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

  論修為境界,他們與紫陽宗的陸塵、焚炎谷的赤戈、天祿宗的蕭衍相比,差距並不算太大。

  甚至可以說,單從法力深厚程度來看,有些人未必就比那三位元嬰天驕差多少。

  但程染青更清楚,修為境界從來不是決定戰力的唯一因素。

  差距在於功法,在於傳承,在於底蘊。

  元嬰宗門數千年積累下來的核心功法、秘術、戰鬥法門,不是金丹宗門能夠比擬的。

  同樣是築基巔峰,元嬰宗門弟子修煉的是直指元嬰大道的頂尖功法,每一門都經過了數千年、無數代天才的打磨和完善。

  而金丹宗門的弟子,修煉的功法從起點就低了一個層次。

  更何況,元嬰宗門對核心弟子的培養,丹藥、資源、師承、歷練,每一個環節都遠非金丹宗門可比。

  這種差距日積月累,到了築基巔峰這個層次,便體現為戰力上的天壤之別。


  程染青暗暗嘆了口氣。

  她雖是寶符閣的分閣閣主,但寶符閣本身是金丹宗門,在景國雖然排得上號,卻遠不如紫陽宗那樣的龐然大物。

  她自己更只是築基中期的修為,放在這群天才面前,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若非有主人的傀儡和符籙傍身,她此刻怕是連站在這裡的勇氣都沒有。

  遁光漸漸放緩。

  那道光幕,已經近在眼前。

  程染青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直插雲霄,左右延伸出去不知多少里,將後方一大片區域完全籠罩其中。

  光幕呈現出一種極淡極淡的琥珀色澤,像是一層被拉伸到極致的透明薄膜,透過它,能隱約看到後方的山川地貌,但又像是隔著一層水波,看不真切。

  真正讓人心驚的,是光幕表面流轉的那些符文。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每一道符文都細如髮絲,卻清晰無比。它們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流動,如同一條條金色的小蛇在光幕表面遊走。

  符文的排列似乎暗合某種天道軌跡,多看幾眼,便會覺得心神被其吸引,仿佛要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氣息,正是從這些符文中散發出來的。

  程染青只看了一眼,便連忙移開目光,不敢久視。

  她的神識雖然不算弱,但面對這種疑似化神天君留下的手段,任何一絲大意都可能招致不可預知的後果。

  光幕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最先到達的,自然是紫陽宗的隊伍。

  陸塵負手而立,站在光幕正前方約莫十丈處。

  他依舊穿著那身紫金色的道袍,身形修長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自信。

  他的自光落在光幕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仿佛面前這道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禁制,在他眼中不過是尋常之物。

  他身後,紫陽宗的十數名弟子整齊列隊,個個氣息沉穩。

  周承站在陸塵身側半步之後,膝上橫著那柄漆黑長劍,自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程染青注意到,陸塵腰間掛著的信物數量極多,粗略一數,不下三十枚。紫陽宗其他弟子腰間也各有收穫,整支隊伍加起來,信物的總數恐怕超過了兩百枚。

  不愧是紫陽宗。程染青暗暗咋舌。

  她們三人拼死拼活,也不過收集了十四五枚信物。而紫陽宗有三十多枚之多。


  人多,果然力量大。

  她的目光從紫陽宗隊伍身上移開,落在另一側。

  那是一支赤紅色的隊伍。

  焚炎谷的人也到了。

  赤戈依舊赤膊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光幕的金光映照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一頭火紅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在熱浪中輕輕飄動。

  此刻他雙臂環抱,歪著頭打量著面前的光幕,。

  他身後,七八名焚炎谷弟子各自散開,雖然沒有紫陽宗那麼整齊,但那股子灼熱暴烈的氣息,卻更加咄咄逼人。

  程染青看了一眼赤戈腰間的信物,心中再次震撼。

  不比陸塵少。甚至可能更多。

  焚炎谷這幫人,殺起妖獸來果然夠狠。

  就在這時,天邊又有一道遁光疾馳而來。

  那遁光呈深藍色,速度極快,卻無聲無息。遁光收斂,露出一支五六人的隊伍。為首的是個面容清秀的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道袍,正是天祿宗的天驕蕭衍。

  他的氣質與陸塵的從容、赤戈的暴烈截然不同。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發一言,不露氣勢,像是一汪不見底的深潭。

  蕭衍身後,天祿宗的弟子們也保持著沉默,整個隊伍透著股子陰冷沉靜的氣息。

  三大元嬰宗門,全部到齊了。

  程染青收回目光,帶著傀儡,跟在蘇映月和趙鐵身後,在光幕前的一片空地上落了下來。

  她落地後,目光掃過陸塵、赤戈、蕭衍三人,丹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程染青站在蘇映月身側,傀儡靜靜地立在她身後。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修士正從各個方向趕來。

  有金丹宗門的隊伍,有築基家族的精英,還有一些臨時結盟的散修。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經歷了十幾個時辰的廝殺,身上帶著戰鬥的痕跡。

  破損的法袍、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殘留在衣襟上的妖獸血跡。

  但他們的臉上,大多帶著興奮和期待。

  這十幾個時辰的收穫,遠超他們在外面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積累。

  光是那些三階靈材,隨便一株拿出去,都夠他們換取數年的修煉資源。

  更別提那些二階靈材,數量之多,幾乎裝滿了每個人的儲物袋。

  程染青能理解這種興奮。


  她自己也是如此。

  雖然一路上大部分戰利品都被蘇映月收走了,但她也拿到了幾株二階靈材,算是聊勝於無。

  趙鐵分得更多一些,畢竟他也出了不少力。

  但興奮歸興奮,沒有人貿然上前。

  能活到現在、走到這裡的修士,沒有一個是傻子。

  這片秘境中的妖獸雖然兇險,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一隻要不遇到三階上品以上的存在,以這些人的修為和人數,抱團行動基本都能應付。

  真正讓他們忌憚的,是眼前這道光幕。

  化神天君留下的禁制,誰敢小覷?

  一個不慎,可能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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