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再見徐明朗

  嫂嫂莫怕，曹安來也！ 第176章

  鐵砂堡的事務安排妥當，王鐵柱這枚暗棋也暫時落定，曹安回到後宅，簡略向馬氏和林繡娘說明了情況。

  馬氏雖擔心，但知道兒子身負軍職，責無旁貸，只是紅著眼眶反覆叮囑千萬小心。

  林繡娘默默為曹安系好戰甲，將新做的護身符塞進他貼身衣袋，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

  「夫君，我等你回來。」

  曹安用力抱了抱她，又在母親面前磕了個頭，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臨行前，他又問了林虎，他若不想去可以留在鐵砂堡。

  可這位大舅子卻是搖了搖頭，只是說他也想活出個男人樣。

  曹安沒有再多說，又去見了張嫣簡要說明了情況。

  「我和你一起回去，也不知父親身體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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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嫣沒有絲毫猶豫，讓小青收拾了包裹便跟隨曹安等人，快馬加鞭直抵龍崗所城。

  抵達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曹安命張盡義和林虎帶著兵卒在指定駐紮地等候，自己則帶著牛奔和張嫣直奔千戶官署。

  有這位大小姐開路自然暢通無阻，只不過進入官署後她徑直去了後宅，而曹安去了議事廳。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但今日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肅殺。

  廳中已經聚集了七八位百戶軍官，一個個頂盔貫甲，面色嚴峻。

  龍崗所副千戶兼管屯官的陳天行一身戎裝端坐在首位左側，正有三個百戶圍著說些什麼？

  而在首位右側同樣坐著一人，正是鎮撫使嚴法正，他仍舊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抱歉，來遲了。」

  曹安踏進門對著眾人拱手，隨即轉向陳天行喚了一聲「大人」，這才走向末位坐下。

  「曹百戶來的可不遲，守備大人還未到呢。」陳天行目光掃過曹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鎮撫使嚴法正則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曹百戶！」

  其他百戶見到曹安，反應各異。

  有的拱手打了招呼，有的只是淡淡一笑，也有怒目而視的。譬如某位吳姓百戶，此刻

  正手按刀柄，一副恨不得立刻撲上來的樣子。

  曹安對此視若無睹，安穩坐在座位上。

  牛奔持斧侍立在曹安身後，身形挺拔，目光警惕。儘管初入這種場合有些緊張，但面上卻是不曾流露半分。

  眾人落座不久，一陣略顯急促的咳嗽聲從後堂傳來，眾人這才停下交談紛紛起身。

  不多時，龍崗所守備張景瑞緩步自後堂走出。

  「守備大人！」

  「都坐吧。」張景瑞頷首在首位坐下，目光在曹安臉上多停留一瞬，聲音有些沙啞，「軍情緊急，長話短說。」

  眾人依言落座，均是凝神傾聽。

  「剛接到衛城急令。」張景瑞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覺羅部金覺羅聯合葉赫部等大小部落自稱大金汗，葉赫部首領葉赫冬格被立為大妃，已然違背周朝條約。

  其聯軍正在迅速集結，前鋒游騎已頻繁出現在臥龍關外百餘里處，燒殺擄掠，氣焰器張。開陽衛游擊將軍徐成祖大人判斷，叛軍主力不日即將叩關，首當其衝，便是我開陽衛東南門戶臥龍關！」

  臥龍關？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不少百戶臉色都變了變。

  那是開陽衛直面覺羅部的重要關隘，常年面對邊外壓力，關牆防禦和守軍兵力更是吃緊。

  曹安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心中亦是感慨。不由想起第一次前往臥龍關，還是與葉紅凌一起。

  「徐將軍已奉都司之命，緊急調集衛城及周邊各所精銳，前往臥龍關集結布防，務必將來犯之敵阻於關外！」張景瑞目光掃過眾人，「我龍崗所亦在奉命抽調兵力之列，需立刻前往增援。」

  眾人聞言臉色更加凝重。

  曹安心跳也不由快了幾分，聽這意思大概要上前線了。

  張景瑞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陳副千戶，嚴鎮撫使，龍崗所城乃根本重地不容有失。你二人留守所城，統籌防務，安撫百姓，務必確保後方穩固！」

  陳天行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留守後方雖然安全，但也就意味著失去了前線立功的機會。

  不過他也知道，張景瑞此時離所，必須有人坐鎮，而嚴法正作為鎮撫使，監督軍政，留下也合情合理。

  他只得起身抱拳：「末將領命，定不負守備大人所託！」

  嚴法正也微微頷首：「下官遵命。」

  張景瑞點點頭，目光轉向下首的幾位百戶，開始點名：「王得功，李大山，趙百，孫有田，曹安！」

  被點到的五位百戶齊齊起身：「下官在！」

  「著你五人，隨本官一同出發，前往臥龍關，聽從徐將軍調遣！」張景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餘下各位，加強各自堡寨防務，嚴密警戒，隨時準備策應！」

  「領命！」曹安五人齊聲應諾。

  陳天行看著曹安赫然在列，眼中陰鷙之色更濃。

  他稍作沉思，開口道：「守備大人，曹百戶的鐵砂堡位置緊要，是否應多留兵力駐守？不如讓吳得志暫代堡務，以防不測？」

  吳得志聞言，立刻挺起胸膛，期待地看向張景瑞。

  曹安不由心頭一顫，暗道這陳天行可真會見縫插針。

  不等他回應，張景瑞淡淡看了陳天行一眼：「鐵砂堡防務，曹安已有安排。吳得志留守亦有重任。」

  他一句話便駁回了陳天行的提議，顯然心意已決。

  陳天行臉色微變，卻不敢再言。

  「事不宜遲，一個時辰後，校場點兵，即刻出發！」

  軍議結束，眾人紛紛起身，各自準備。

  曹安向張景瑞行了一禮，轉身帶著牛奔大步離開議事廳。

  他能感覺到背後陳天行和吳得志那如芒刺背的冰冷目光，但他毫不在意，有張景瑞在，對方還不能把他如何。

  軍令如山，不容耽擱。

  一個時辰後，龍崗所校場點兵完畢。

  張景瑞披掛上馬，親自率領王得功、李大山、趙百、孫有田、曹安五位百戶及其摩下三百名精銳，再加上他自己的兩百親兵衛隊，總計五百騎，朝著臥龍關方向疾馳而去。

  通往臥龍關的官道上，不時有探馬斥候飛奔往來，煙塵滾滾。亦有拖家帶口西逃的百姓，臉上寫滿惶恐。

  日暮時分，隊伍抵達臥龍關外十里。遠遠望去，這座扼守要衝的關隘如同一頭匍匐在山嶺間的巨獸。

  其關牆高大，依山勢而建，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森嚴。

  再近一些便能發現，關內已是一片肅殺，旌旗密布，甲士林立，一派大戰將至的景象。

  關門前更是設下重重卡哨，盤查極其嚴格，已貼出告示：即日起，全面戒嚴，不許進不許出！

  張景瑞命所部五百多兵馬在城外指定區域安營紮寨，自己帶著曹安亮明身份進入臥龍關。

  進入關內，便可見到氣氛更加緊張。

  街道上幾平看不到百姓，只有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匆匆跑過，搬運守城器械、加固工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恐懼。

  「待會靜靜聽著，不要說話。」

  張景瑞囑咐一聲，帶著曹安直奔關城中心的守備府。

  臥龍關守將千戶董成早已得到通報，在廳中等候。

  董成是個四十多歲、面容黝黑、身形敦實的老行伍，眉宇間帶著常年戍邊的風霜。

  「張守備，你們可算來了！」董成見到張景瑞，連忙上前，招呼張景瑞坐下，聲音有

  些沙啞，「關外探子回報，金覺羅那廝糾集了葉赫部等，兵馬已超過兩萬！先頭部隊距此已不足百里，最遲明後兩日，必抵關下！」

  兩萬！聽到這個數字，曹安心中也是一凜。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如此龐大的敵軍，壓力還是瞬間倍增。臥龍關守軍滿編也不過兩千餘人，加上張景瑞帶來的幾百人和後續可能抵達的援軍，兵力對比依舊懸殊。

  張景瑞咳嗽了幾聲，沉聲道：「董千戶莫慌。都司已知此次形勢嚴峻，據可靠消息，總兵李國棟大人已親自點兵，不日即將率大軍來援！眼下首要之務，是穩住關防，守到援軍抵達！」

  「總兵大人親至？」董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憂心忡忡，「可遼陽距此何止百里，總兵大人怕是一時半會難以抵達。若叛軍兵臨城下！咱們這點兵力————」

  「無需擔憂。」張景瑞拍了拍董成的肩膀，「徐成祖將軍也已奉命集結兵力，想必很快也會趕到，可保臥龍關無虞。如今關防布置如何？糧秣軍械可還充足？」

  「你也知道，經過上次劫掠————」董成搖頭，又與張景瑞談起關內防務。

  曹安在一旁默默聽著，同時觀察著這位董千戶。

  此人雖顯焦慮，但條理還算清晰，對關內情況也熟悉，應是個踏實肯乾的將領，只是面對如此懸殊的兵力，難免信心不足。

  談完正事，董成懇切道：「張守備一路勞頓，不如就在關內歇息？城中有幾處清淨院落————」

  張景瑞卻搖了搖頭：「不必了。城外還有我帶來的幾百兒郎，與他們同住方能穩定軍心。況且，徐將軍兵馬未至，卻已吩咐提前安營。」

  董成見狀，也不再多勸，只是吩咐手下準備了些熱食熱水送去。

  當曹安跟隨張景瑞歸來時，五百兵卒已經將營寨落下，看規模是按照幾千人布置的。

  當夜，營地里篝火點點，來自不同堡寨的兵卒們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臉上大多帶著對未知戰事的憂慮。

  張景瑞則帶著五位百戶親自巡視營地，安撫軍心，直到深夜才回帳歇息。

  第二日，五百兵卒分為五隊分別由曹安五位百戶統領，繼續完善營寨。

  到了第三日正午，游擊將軍徐成祖方才帶著大部隊姍姍來遲。

  那是一支軍容更為齊整，規模更大的隊伍。人數約在三千左右，衣甲鮮明，刀槍如林營中頓時一片騷動，士卒們紛紛引頸觀望，士氣也為之一振。

  游擊將軍徐成祖年約五旬，面容剛毅，頜下短須，身穿山文甲，披著猩紅斗篷，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不怒自威。

  在他身旁，赫然是曹安的兩個熟人。

  徐成祖之子，開陽指揮僉事兼任千總的小將軍徐明朗，以及興奮得左顧右盼的開陽守備之子張華年！

  後者本應協助其父駐守開陽衛，這次是纏著他大姐夫，死活要跟來前線。

  兩人見到曹安同樣欣喜，只是礙於場合沒有立刻上前打招呼。

  張景瑞與董成率眾出營迎接，雙方見禮，徐成祖對張景瑞帶病前來表示慰問，隨即進入大帳聽取了董成和張景瑞的軍情匯報。

  「不想叛軍已超過兩萬————來勢洶洶啊。」

  營帳內，徐成祖聽完匯報眉頭緊鎖，但眼神依舊沉穩。

  「臥龍關險要，但兵力確實薄弱。我已帶來三千兵馬，加上董千戶和張守備摩下，總兵力超過五千。只需據關而守，以逸待勞，等待總兵大人前來！」

  一陣商議後，最終決定兩千兵卒入關，協助守城，剩下兵卒留營待命。

  當日，徐成祖帶來的兩千生力軍迅速入關，與原有守軍混合布防，剩下留營兵卒由徐明朗與張景瑞統領。

  一時間，臥龍關的防禦力量頓時充實了不少，關牆上人頭攢動，各種守城器械被加緊布置到位。

  曹安的鐵砂堡五十人自然跟著張景瑞留在營寨，作為後備力量。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張華年立刻拉著徐明朗去見了曹安。

  「二姐夫！你也來了！太好了！這回咱們並肩作戰，殺他個痛快！」

  這位小舅子顯然把打仗當成了一場刺激的遊戲。

  徐明朗則對曹安點了點頭，笑道：「曹兄，又見面了。」

  「能在這種情況見面，也是頗為意外。快請進！」曹安拱手回禮，迎著兩人進帳，命人備下酒食。

  然而，就在徐成祖大軍抵達並完成初步布防的當天，關外數十里外，一道黑線自地平線緩緩浮現。

  起初還有些模糊，可隨著他們行進，逐漸化為一片鋪天蓋地，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大軍！

  人喊馬嘶，塵土遮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