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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貧窮的曹百戶

  第172章 ,貧窮的曹百戶

  張嫣急道:「陳千戶!曹百戶行動之前,已向我父親稟報過!」

  陳天行冷笑:「空口無憑!張小姐,軍法如山,調兵需有正式文書印信!他若有守備大人的手令印信為證,拿出來便是。」

  張嫣語塞。

  曹安看著陳天行那副吃定了自己的嘴臉,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份摺疊的紙張展開,正是張景瑞當初給他的那份關於「便宜行事」的手書。

  「陳副千戶,這是守備大人的手書,言明鐵砂堡遇緊急情況,我可相機決斷。覺羅部與葉赫部聯姻,對我龍崗所乃至開陽衛構成威脅,正屬緊急情況。」

  曹安將手書示於眾人。

  陳天行不由一愣,沒有想到曹安真能拿得出來。

  可目光掃過信件後,不由嗤之以鼻:「曹百戶,這上面並無衛所或守備大人正式印信,如何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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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等手書,若是有人模仿守備大人筆跡,寫十份八份也不奇怪!你若拿不出正式調令,今日可就不是收繳贓物這麼簡單了。」

  聽完這話,曹安心頭不由一沉。

  這種小規模的調兵,在遼東屬於民不舉官不糾狀態。尤其在這邊關突發情況多的地方,經常都是後補調令。

  行動前,張景瑞只是以提點角度提醒自己,或許可以藉此立功,自然不會直接下調兵令。

  如今陳天行也正是鑽了這個空檔,想要小題大做治罪於他。

  「我看誰敢?」曹安暴喝一聲,氣勢勃發,【天生神力】的威壓隱隱散開,竟讓圍上來的陳天行親兵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很清楚,如今這種情況就是拖延時間,等待消息傳進所城。

  「曹安!你還敢動手不成?」陳天行厲喝一聲,整張臉瞬間陰沉下來。他也明白如果不能儘快做實曹安的罪名,後續會很難辦。

  隨著他出聲,吳得志與陳天勇對視一眼,就要上前聯手拿下曹安。

  兩方兵卒眼中也都進出了真火。

  「都住手!」

  恰在這時,一聲尖銳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傳來,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喧譁。

  眾人驚愕回頭,只見十餘人的隊伍正快速穿過圍觀的屯戶而來。

  為首者,是一名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

  不是龍崗鎮撫使嚴法正,又是何人?


  但見他手中高舉著一卷蓋有鮮紅大印的絹帛文書,其身後,跟著數名按刀而立的鎮撫司緹騎。

  他怎麼來了?

  陳天行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起。

  可曹安與張嫣卻是同時鬆了一口氣,畢竟這位鎮撫使可是張景瑞的人。

  果不其然,嚴法正目不斜視,徑直走到場中,目光先是在劍拔弩張的雙方身上冷冷掃過,最後落在曹安身上。

  他微微頷首,然後轉向陳天行展開手中那份蓋著龍崗官署大印的正式命令。

  「陳副千戶,守備大人調兵令在此。」

  文書拿出,場中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陳天行的臉如同被抽乾了血液。

  吳得志更是面如土色,剛才那一下算是白挨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張景瑞的動作這麼快。

  「守備大人英明!」

  鐵砂堡一方,則是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張盡忠激動得傷口都忘了疼,狠狠揮了揮拳頭。

  張嫣也輕輕鬆了口氣,看向曹安的目光多了幾分複雜難言的東西。

  大堂內的馬氏,林繡娘,小青和楊心念更是喜極而泣。

  隨後,嚴法正將命令文書遞給曹安。後者雙手接過,瞥了陳天行一眼,鄭重道:「下官領命!!」

  嚴法正點點頭,語氣依舊冷淡:「守備大人調令已至,我等無關人士,便不多做停留了。」

  這般說著,他的目光故意落在陳天行身上。

  「哼。」陳天行臉色難看的能滴出水,他如何聽不出嚴法正是在提醒自己。

  只是若這樣回去,他這臉還往哪裡放?

  他掃過身後士氣大跌兵卒,強撐著對嚴法正拱了拱手:「既有誤會,自當遵從軍令。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曹安和那緊閉的官署大門,眼中貪婪雖被壓制,卻依舊不死心。

  「不過,依我大周軍律及衛所舊例,凡出戰所得戰利品,尤其是金銀細軟等,當有半數上繳衛所府庫,以充公用。曹百戶此次所獲頗豐,這上繳部分————是否理應清點收繳,押送回所城?」

  他這是退而求其次,即便不能全吞,也要咬下最肥的一塊肉!

  金銀,才是硬通貨!

  「此事非下官職責。」嚴法正微微皺眉,他此來主要是傳達命令和解圍,對於具體的戰利品分配細則,他並無權干涉。


  說完,他對張嫣與曹安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曹安心中冷笑,暗道這陳天行,真是無恥之尤!

  但他也知道,這次想要留下所有已經不可能了。

  「曹百戶,還不讓他們讓開嗎?」陳天行揚起唇角,一副吃定曹安模樣。

  眾兵卒皆是看向曹安,等待他的命令。

  「讓開!讓陳副千戶清點。」曹安輕聲吐出這幾個字。

  眾兵卒儘管不願,但還是退到了兩旁。

  「去把東西都抬出來,押回所城。」陳天行一揮手,吳得志和陳天勇如同兩隻狗般衝進官署的庫房。

  沒多久,一箱箱的金銀布匹以及首飾皮貨被抬了出來。

  「曹百戶,看來你此次所獲頗豐啊。本官身為管屯官考慮到馬匹牛羊於堡內屯墾軍備大有裨益,便留在屯堡了。這些金銀器皿等物,需悉數充入衛所府庫!」

  簡單統計後,陳天行來到曹安身邊,扯了扯嘴角:「來人,將牛馬數目記錄入冊,定期點驗,以防流失。」

  曹安擰眉,他那裡不明白,這陳天行就是吃定了鐵砂堡公帳緊張,故意留下活物。

  牛馬一旦入冊,便屬官有資產,必須定期點驗,以防流失。

  這一手將活物留在屯堡,明顯是逼自己鋌而走險。

  可明知是陷阱,可他卻無法拒絕,鐵砂堡也的確需要戰馬和耕牛。

  看著陳天行帶著兵卒,將一箱箱黃白之物抬上馬車,眾兵卒臉上也是義憤填膺,畢竟,那些都是他們拿命打來的。

  曹安站在官署門前,目光越發幽深。

  葉赫冬格的話讓他愈發感到,一片更大的暴風雨正在積聚。而他,必須讓鐵砂堡在這暴風雨來臨之前,變得更加強大。

  春風吹綠了鐵砂堡外的荒野,也吹癟了曹安日漸乾涸的錢袋。

  日子在春耕的奔忙中,轉眼進入了四月。

  屯堡內,兵卒們在訓練場上個個騎著高頭大馬練習衝鋒陷陣。

  屯堡外,田地里禾苗冒出了頭,屯戶忙碌在田間地頭,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氣。

  岳父林大石的身體也已經恢復,一家也漸漸適應了新生活。林虎這位箭術教習在兵卒中小有聲望。

  劉氏跟著馬氏,大概是因為多了一個嬰孩,倒也過得樂呵。

  只是在這欣欣向榮之下,曹安的神經卻是日益緊繃。

  劫掠覺羅部聘禮所得的戰馬牛羊雖充實了畜力,但金銀被陳天行搜颳走,導致堡內建設,軍械維護,春耕投入————每一項都是吞金獸。


  儘管蘇氏商行分行帶來了一些商業活力和稅收,所城偶爾也有些補貼,但杯水車薪。

  曹安自己的俸祿和之前攢下的那點家底,在這三個月早已貼補進去,如今即將見底。

  「夫君,帳上————又要沒錢了。」

  小書房內,林繡娘一身淺藍的緞面羅裙將玲瓏豐滿的身姿襯托嬌俏可人。

  她坐在曹安懷裡,蹙眉將一份簡略的收支清單放在書案上。「新一批的糧草已經送來,訓練損耗的軍備也要補充,還有————」

  這些日子以來,林繡娘已經熟練掌握加減乘除以及數百文字,處理屯堡日常帳目早已駕輕就熟。

  曹安揉了揉眉心,將那嬌俏人又往懷裡拉了拉,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氣。

  發展是硬道理,但沒錢,寸步難行。

  總不能向屯戶加征,那無異於殺雞取卵,剛剛凝聚起來的人心不能散。

  思忖良久,曹安還是決定向蘇氏商行尋求解決之道。

  消息通過蘇秦氏的大丫鬟秋月傳到所城的第二日,曹安便在蘇氏分行的後院見到數月未見的蘇秦氏。

  她今日穿了一身金綠相間的杭綢褙子,外罩同色比甲,雲鬢斜插一支點翠步搖,行走

  間環佩輕響,香風微拂。

  數月不見,她似乎更顯嬌艷,眉眼間的風情與精明融合得恰到好處。

  「乾爹!」

  虎頭虎腦的蘇齊見到曹安,瓮聲瓮氣叫了一聲乾爹,並磕了個頭。

  因為他偶爾會來鐵砂堡小住幾日,幾次接觸下來,對曹安這位「乾爹」已少了最初的陌生,多了幾分親近。

  曹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摸了摸蘇齊的頭:「齊兒又長高了,近來在堡里可還習慣?」

  「習慣!娘說這裡安全,還有小青姐姐和心念姐姐陪我玩!」蘇齊脆生生地回答。

  蘇秦氏笑吟吟地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慈愛,隨即對身後的大丫鬟使了個眼色。

  秋月立刻上前奉上茶水,柔聲哄著蘇齊:「小少爺,奴婢帶您去找小青姑娘她們玩好不好?聽說她們在學編花繩呢。」

  蘇齊看了看母親,見蘇秦氏點頭,便乖巧地跟著丫鬟出去了。

  房間內只剩下曹安與蘇秦氏二人。

  但見香爐里青煙裊裊,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蘇秦氏蓮步輕移,在曹安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其略顯疲憊但依舊沉靜的臉上掃過,輕聲笑道:「大人今日喚妾身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曹安也不繞彎子,將鐵砂堡目前財政拮据的困境坦然相告。

  「哎,如今春耕已過,夏稅未至,青黃不接。我這百戶不想再向守備大人開口,也不想增加堡內百姓負擔。秦掌柜見識廣博,經商有道,不知————可有良策解此燃眉之急?」

  蘇秦氏聽罷,並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清茶,淺啜一口,眸波流轉,似在思量。

  片刻後,放下茶盞,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了幾分罕見的認真:「大人的難處,妾身明白。鐵砂堡如今勢頭正好,確是投入之時。如大人需要,蘇氏商行可替大人承擔開支。」

  曹安聞言,心中微震,沒想到蘇秦氏願意下如此重注。

  但他也明白,如果全部依賴蘇氏商行,那麼等於把自己命脈交了出去。

  況且,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蘇氏商行元氣初復,根基未穩。此非長久合作之道。本官需要的是能持續生財的路子,而非飲鴆止渴。」

  蘇秦氏眼中閃過一抹激賞,她喜歡曹安的這份清醒和擔當。

  「大人何必如此見外?」她身體微微起身湊了過來,兩顆渾圓被擠在桌面,那股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氣息隱隱傳來,語氣帶著幾分嫵媚:「您可知,這世上的錢財,來路看似千千萬,歸根結底,不過兩種。」

  「哦?哪兩種?」曹安目光微凝。

  蘇秦氏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騙,和搶。」

  曹安眉頭一挑。

  「前者,需極高手腕,精心布局,耗時日久,且風險極大,稍有不慎,滿盤皆輸,非立竿見影之法。」蘇秦氏繼續道,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而搶————則簡單直接,見效最快。尤其是,搶那些————本就該搶,也最好搶的。」

  她的目光變得幽深,意有所指。

  曹安心中一動:「蘇掌柜指的是————」

  「陳家。」

  蘇秦氏毫不猶豫地吐出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即便不提陳家侵吞我蘇家產業,打壓我孤兒寡母,那也要提他們暗地裡倒賣私貨給韃子的事。如今陳家是龍崗所城最大的商賈,勾結壟斷行市,富得流油。他們的錢財,有多少是乾淨得來?搶他們,天經地義,亦是替天行道!」

  她頓了頓,觀察著曹安的神色,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渾圓之上,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

  「大人手握鐵砂堡兵權,雖不能明著把陳家怎麼樣了?但————陳家在會安堡還有一條暗道與關外韃子勾連。您也知道關外那地方不太平,若是遇到馬匪劫道也不意外。」

  蘇秦氏這個提議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但不得不說,對於曹安具有極強的誘惑力,尤其是劫陳家,他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你知道那條暗道?」曹安手指無意識觸摸著柔軟。

  「妾身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大人只管動手,劫來東西蘇氏商行自會處理的神不知鬼不覺。」蘇秦氏附耳,吐氣如蘭。

  說完,她一個扭腰便坐在曹安腿上,眸含秋波:「小冤家————你可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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