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十九歲的生辰
哞!
夯土的官道上,一匹黑馬拉著板子車,吱吱呀呀行駛著。
車上前頭坐著年輕的男女,一路有說有笑。
車上鋪著棉被,中年夫人躺在上面,衝著有些刺眼的目光,用手遮了遮眼。
而在車後面,一頭健壯的老黃牛跟著馬車緩步走著,不時發出「哞哞」的叫聲。
「小安啊,」躺在車上的馬氏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官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明日……該是你生辰了吧?」
曹安聞言一愣,掐指算了算日子,還真是。
這些日子忙於給母親治腿,他竟把自己的生辰忘得一乾二淨。
「娘記性真好,我自己都忘了。」曹安回頭,對馬氏笑了笑。
「咋能忘呢?」馬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家裡再難,你生辰那天,娘也要給你煮個雞蛋,下碗長壽麵。今年不一樣了,咱們家日子好了,明日可得好好念叨念叨,去去晦氣,迎迎福氣。」
「行!」曹安心中一暖,應承下來。
林繡娘也抿嘴笑道:「那我明早多和些面,給安哥做碗長壽麵!」
說說笑笑間,馬安屯熟悉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當踏雪拉著板車,後面還跟著一頭健壯黃牛出現在屯口時,立刻便有屯民上前打招呼。
「哎呦!馬妹子看病回來了?」
「還買了牛,這可是大牲口啊!以後耕地拉車可省大力氣了!」
「是啊,怕小安當了總旗以後就沒了時間,買頭牛下地幹活也能快些。」
馬氏躺在車上與幾個老人簡單閒聊幾句,三人這才回了自家的小土院。
曹安和林繡娘將母親馬氏安頓好,又在院中搭了個牛棚。
臨近天黑,夫妻兩人看著牛馬進棚,不約而同露出了笑臉。
一家三口簡單吃過晚飯,林繡娘便神秘兮兮地拉著曹安進了屋。
她從木箱裡拿出一個包裹,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一件縫製得十分精細的鹿皮襖子。
皮子用的是上次秋獵曹安打回來的那頭梅花鹿皮,鞣製得十分柔軟。
襖子針腳細密均勻,領口,袖口和下擺都鑲了一圈柔軟的灰色兔毛,既保暖又美觀。
「安哥,明日你生辰,我……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送你。這襖子,你試試合不合身?」林繡娘將皮襖遞到曹安面前,眼中帶著七分期待和三分羞澀。
曹安接過皮襖,輕撫著上面的針腳,顯然這些都是林繡娘私下裡一針一線,花了不知多少心思縫製出來的。
「娘子做的,不用試都合身。」
曹安說話間,將皮襖套在了身上,尺寸剛好,襯得他更加挺拔精神。
「合身就好,那我去娘屋裡了。你早點休息!」
林繡娘看著曹安穿上自己親手做的衣裳,眼中滿是歡喜,蜻蜓點水在曹安嘴唇親了一下,便出了他們的小屋。
曹安只得壓下被撩起的火氣,獨自鑽進了被窩。
自從他複製走【天生神力】後,林繡娘頭頂的【天生神力】詞條又變成那個彩色的【????】詞條。
這讓曹安不由猜測,難道嫂嫂的詞條會隨機刷新?
只是他並沒有時間去驗證,他一共向陳行武告假十日,過了明日就該返回屯堡了。
又要面對那個未知目的的女人了!
胡思亂想中,曹安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因今天是曹安的生辰,故馬氏和林繡娘早早便起來了。
「把你爹和大壯的牌位拿出來,今得跟他們好好念叨念叨!」
裡屋正中的方桌上,林繡娘將曹老實和曹壯的靈位擺好,又擺了點貢品。
待點上三炷香後,馬氏便對著靈位將最近家中發生的大事小情,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遍。
兒子如何立功升官,如何帶她進城治腿,如何買了牛,日子有了盼頭事無巨細。
「老曹啊,大壯,你們在天上都看到了吧?咱們小安出息了!咱們老曹家日子也好起來了!可惜……你們沒那個福分……今是小安的生辰,你們啊!別忘了往後照看點小安,保佑他平平安安......」
馬氏說著說著,聲音逐漸哽咽,可臉上卻帶著笑,有欣喜亦有擔憂。
林繡娘擺好靈位,便去了灶房裡忙著做長壽麵。除此外,又煮了六個圓滾滾的雞蛋,取六六大順之意。
總之,當曹安睡眼惺忪的起來時,堂屋的桌上已經做好了飯菜。
有葷有素,那是以前不敢想的豐盛。
「小安啊,過來跟你爹還有大哥說說話。」
剛進堂屋馬氏的聲音已經從裡屋傳了出來。
「娘,你聲音小點,這讓街坊鄰居聽到嚇人不嚇人?」曹安抱怨一句,進屋對著靈位念叨了幾句。
出來時,便見林繡娘已經端著一碗長壽麵放了桌上。
今日的她又換回了往日粗布衣服,可那卻如何也遮不住那嬌俏的模樣。
「安哥,生辰快樂!快把這碗長壽麵吃了!」林繡娘說這話,便拿著雞蛋走了過來,在曹安身上滾動。
曹安有些無奈的抓抓頭,默默接受了這充滿愛意的滾動。
馬氏雖不能下床,但仍舊在遠程指揮。
當曹安一口氣將整碗面連湯帶水吃得乾乾淨淨,這個生辰也就算過去了。
夜幕降臨,兩人的小屋燈火搖曳。
林繡娘坐在床邊專心幫曹安整理著明日要回屯堡的包裹:「安哥,給你裝五兩銀子真的夠嗎?」
曹安一根手指拉開了牛角弓,微微皺眉:「夠!平日花錢的地方不多。」
趙秋生塞給曹安的錢袋裡,足足有七十多兩銀子,加上兩片金葉子和零碎銀,如今他們這個小家,已經超過百兩的存銀。
為了安全,曹安特地在小屋的地上做了個機關,存放那些銀錢,也只有他和林繡娘知道具體位置。
「好捨不得娘子啊!」曹安放下手中的牛角弓,從背後抱住了林繡娘,嗅著那皂角的清香,不覺有些沉醉。
林繡娘扭過臉,眸中也是不舍。
四目相對間,兩人的臉越靠越近。
可就在要親到一起時,屋外傳來了馬氏的喊聲:「繡娘,繡娘啊!」
兩人眼中的迷離瞬間清澈,只好無奈一笑。
「夫君,早些睡!」嬌俏的人兒這般說著,快步出了屋子。
「哎,看來想小小滿足一下是......」曹安剛發出感慨,聲音卻戛然而止。
只見他捂住胸口,慢慢癱軟在了床上,一種瀕死的恐懼毫無徵兆席捲全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