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互市開啟
曹安與葉紅綾填飽肚子,又在城內轉悠了一圈,對各種商品的行情做了一個大概了解。
兩人返回客棧時,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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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鋪房中,其他五人均已返回。
「東家,自從兩年多那次劫掠過後,哈達部被朝廷冷落逐漸式微。如今東邊各部以覺羅部為尊,互市的敕書也大多被他們控制……」
李大富向葉紅綾講述著關外的情報,等待進一步的命令。
「明日開市後,大富,王五,老錢,盡忠以及盡義,你們將咱們的東西運出去藏到這裡。」
葉紅綾自懷中摸出一張羊皮圖在炕上攤開,指著上面的一處畫著兩顆樹的地方。「路上不要引人注意。」
李大富五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總……家,俺和曹安哥幹啥?」見葉紅綾沒有給兩人分配任務,牛奔忙開口詢問。
可這一開口便差點喊錯稱呼,惹得幾人一陣竊笑。
「你倆跟著我,少說話!」
安排完明日的事,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幾人趕一日路早就腿酸腳麻,早早和合衣滾上了炕。
葉紅綾找了個靠牆位置坐下,瞥一眼身邊正準備上炕的張盡義,微微蹙眉:「你和曹安換換位置!」
「噢!」張盡義一愣,又從炕上退了下去和另一邊的曹安換了位置。
「東家是嫌棄你太臭,哈哈哈!」其他幾人一陣調笑。
葉紅綾倒也不以為意,反倒是曹安有些拘謹的在葉紅綾身邊躺了下來。
油燈搖曳,簡陋的房間沒一會兒便響起此起彼伏的咕嚕聲。
葉紅綾與曹安就那麼背對背躺著,誰都沒有睡去。
「趁著還沒出關,回去還來得及。」
幾不可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曹安心頭不由一跳。
「想讓我做逃兵嗎?」
沉默良久,葉紅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可能會死!」
曹安聽罷,猛地翻過了身,想告訴葉紅凌,人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會死。
可不想剛翻過身,正對上一雙清亮又帶著幾分憂慮的眸子。
兩張臉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彼此炙熱的呼吸。
四目相對間,葉紅凌與曹安臉上同時升起紅霞,不約而同想起那醉酒的一夜。
空氣變得有些沉默,沉默到連房間的呼嚕聲好似都不見了。
許久,曹安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我需要軍功,有想保護的人,所以我不會逃。」
他的聲音落下,房間再次變得沉默。
葉紅凌下意識握緊棉被中的手掌,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她其實想問,你想保護的人都有誰?
她祖上五代都是大周邊關的守將,只是可惜得罪了朝中權貴,以至於家道中落。
到了她父親那代更是連官身都丟了,甚至連個兒子都沒生出來。
她從小便想向父親證明,女兒家一樣能練刀,能殺敵破虜,建功立業。
可惜,直到十五歲那年,父親被劫掠的韃子圍攻至死,她都沒能證明......
紛亂的思緒如潮水,葉紅凌慢慢轉過了身。
曹安也跟著轉了過去,好似這段談話從未開始過一樣。
只剩下那搖曳的燈火與窗外深沉的夜色。
.......
翌日,整個臥龍關城猶如燒沸的開水,熙熙攘攘。
從卯時四刻開城後,瓮城的城門幾乎要被擠破。
頭戴氈帽,身穿皮襖關外商人牽著牛馬羊爭搶著那有限的位置。
「曹安哥,好多人啊!」
曹安一行人押著驢車,在擁擠的人群中來到了瓮城西南的那家瓷器帳篷。
「臭小子,咋來這麼晚?」
昨日那中年瓷器掌柜見了葉紅凌,立刻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臉。
「叔父!」葉紅凌也立刻配合著尷尬一笑。「睡過頭了!」
如果不是曹安知道這兩人昨日是頭次見面,他定會相信這是一對叔侄。
那掌柜翻了個白眼,催促道:「愣著干哈?趕緊讓他們送貨啊!待會就上人了!」
「哎!這就送!」葉紅凌當即對曹安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開始往驢車上搬瓷碗,瓷盤,瓷罐等。
待裝了大半車,由李大富五人按照昨晚說好的押著出了瓮城。
曹安望著遠去的驢車不由有些擔心,畢竟車板的夾層中可是藏著他價值五兩的牛角弓。
隨著日頭逐漸攀升,瓮城互市經過擁擠,搶占,鬥毆一系列騷亂後,終於逐漸平靜下來。
『差不多了吧?』
曹安悄悄摸了摸懷中的髮簪,目光看向瓮城的東北方向。
儘管他不知葉赫夫人的身份,可卻也能猜到她是關外的人。而在關外有個赫赫有名的葉赫部。
至於她為什麼會成為陳行武的夫人,便猜不到了,畢竟葉赫這個姓氏是關外大姓,成千上萬也不奇怪。
但是目前自己的小辮子被人家抓著,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念頭至此,曹安來到正和瓷器掌柜說話的葉紅凌身邊,低聲道:「東家,我去方便一下。」
葉紅凌頷首,當即擺了擺手:「不要走遠。」
曹安點頭,在牛奔疑惑的目光中快速融入人群。
他自知時間不多,一旦等張盡忠五人藏好裝備回來,他們大抵就要出發。
這般想著,曹安加快腳步,穿梭在擁擠的人流。
不同於關內的集市,互市因各地口音不同,以及牲口的嘶鳴顯得格外嘈雜,空氣中更是瀰漫著各種奇怪的味道。
目光所及,儘是琳琅滿目的貨物。堆積如山的各色毛皮,膘肥體壯的牛馬羊群,甚至還有捆綁著山間野獸。
相較於關外商人的混亂,關內商人明顯有序的多,布匹、茶葉,瓷器等物都是陳列整齊。
要說最熱鬧的地方,要屬官營的鐵器鋪,只不過因管制的原因,僅僅只賣鐵鍋。哪怕價格高昂,可依舊人滿為患。
曹安低著頭,儘量不引起注意,朝著記憶中的東北角方向擠去。
靠近一些後,他便發現這裡主要是大型牲口交易區,氣味也更加濃烈。
他四下張望一圈,很快便找到那位東北角的賣馬獨眼商人。
那人約莫四五十歲,依靠在斑駁的城牆上,身穿精緻皮襖,人高馬大。右眼猙獰的疤痕糾結在一起,看上去便絕非善類。
在他身旁幾根木樁上,拴著七八匹馬,正搖頭晃腦打著響鼻。
曹安稍作猶豫,沒有立刻拿出玉簪。而是裝作隨意看馬的樣子,湊了過去。
「你這馬……怎麼賣?哪裡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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