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臨江
天工學府是在比賽前一天才收到通知的。
一盞長明燈落在駐地中庭。肖瀾把它撿起來。紙面泛黃，裡面浮出一行字：
天工學府對塗山禹會學府。賽制：燈火大決。
崔麒湊過來：「燈火大決？什麼意思？」
燈上的字繼續變化：
賽場定在山腳船塢。
海面和空中飄著長明燈。每盞燈里都有著一道願望。完成願望，就能拿到對應強度的信仰之力，又或者說願力。
五人對五人，把對面全打掉，就算贏。
「拋開這個燈的機制不談，這居然是最簡單粗暴的五人對五人團戰嗎？」賈忘機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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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崔麒說，「燈里的願望？我們要先完成願望再打架？」
「差不多。」趙丹曦說，「更像做任務。你完成一個條件，燈給你一份加持。條件越難，加得越多。」
「你們看這裡。」賈忘機指著燈上最後一行，「沒說必須要碰燈。理論上不管燈，直接打也行。」
肖瀾認可了這個想法：「要是有速勝對方的把握，當然可以不走機制，但是對方也並非弱旅。」
「長明燈誰都能拿。」肖瀾說，「但關鍵就在於，運氣？」
「對。」黃凱點頭，「規則是乾淨的。但能夠開出什麼樣的願望、對於當下的局勢的影響卻完全取決於運氣。」
「承運之人？」賈忘機吐出了這個詞。
肖瀾搖了搖頭：「比拼運氣應該不是他們專門設下的優勢。」
他看著那盞浮在半空的燈，火光一跳，把上面的字又照了一遍。
黃凱走到燈前，又看了一遍細則：「東道主出的賽制。塗山這邊沒在規則上動手腳。但你們也別以為很普通。鐘山天闕擅長營造和御獸，就搞了個移動迷宮。塗山的特色是信仰，賽制就圍著信仰設計。這就是地方風格。」
「信仰之力是什麼？」馮莊在紙上寫。
「另一種體系……修神道的。」黃凱科普，「具體原理我就不分析了，你可以把這東西看成一種臨時加成，可以讓你們短時間內跨境界戰鬥。」
「那可能有人會為了一個大願望把自己搭進去。」苗清沅說。
「所以選燈不能貪，當然，你要對自己非常有自信，那就根據你自己的判斷來吧。」黃凱說著，特意看了肖瀾一眼。
「至於戰術……隨機應變就好。」肖瀾說，「秦鳳這個人很擅長布置戰術，尤其是針對對方的戰術，專門做出克制。」
「所以你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不不是戰術，讓他們的戰術變得沒有意義？」賈忘機對此表示認同。
黃凱拍拍手：「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都給我打起精神。」
……趙丹曦走在最後，拉住了肖瀾：「你知道我修煉過什麼秘術，你要是覺得這一場沒有太大的把握，可以讓我上場，絕對可以幫你換下秦鳳。」
肖瀾對趙丹曦笑了笑：「沒關係的，這一場還沒有那麼大的風險。」
……
入夜，塗山城反而比白天更熱鬧。
天工學府的人出去買點靈茶，還沒走出半條街，就聽見路邊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看靈板。
「明天就是燈火大決了，你去船塢看嗎？」
「去啊，怎麼不去。我爹說了，塗山禹會今年能奪魁，和炎清玉京分出大小王！」
「我聽說天工也不弱，上一場把鐘山天闕都贏了。」
「那是鐘山自己迷路了吧？在塗山打，秦鳳不會輸的。」
肖瀾走在最前面，沒停步。崔麒落在後面，越走越慢，被賈忘機拽了一下，才跟上來。
「這幫人根本不看天工的比賽。」崔麒壓著聲音說。
「正常。」趙丹曦說，「他們只看自己想看的。」
「我們是客隊。」肖瀾說，「別人不關注我們，不是正常嗎？」
他拐進一家小店，要了壺熱茶。店家看見他的校服，手裡動作停了一下，但到底沒說什麼，只把茶遞過來。
「明天你們在船塢比？」店家問。
「是。」肖瀾說。
「那地方晚上風大。」店家說，「船塢那塊，入夜之後浪比白天還高。你們早點去，先適應適應。」
肖瀾接過茶，點了點頭。
「謝謝。」
從店裡出來，街上的人更多了。船塢方向有光往天上飄，一盞接一盞，像有人把燈從水裡撈起來，再放回天上去。
「我現在算明白了。」崔麒說，「他們不是討厭我們，是真覺得塗山會贏。」
「那又怎麼樣？」趙丹曦說。
「不怎麼樣。」崔麒說，「就是挺有意思。我們贏了鐘山，在他們嘴裡跟沒贏一樣。」
「贏了塗山也一樣。」肖瀾說。
他停了一瞬，看了眼那些往船塢走的人。
「明天打完，他們還是會說秦鳳更強。所以不用管他們。我們贏我們的。」
他剛說完，兩枚傳訊玉簡飛了進來。
程普的聲音很糙：「塗山那地方，到時候肯定是魚龍混雜，你要穩住心態，明天別管外頭怎麼喊。當是在學府里打練習。贏了，我給你把酒備上。輸了，你也不許臭著臉回來。」
肖瀾笑了一下。
田柾的聲音緊接著到：「我這裡有一些仙工智能輔助施法的教程，如果你覺得有點懸，就抓緊複習一下。還有，你是去比賽的，不是去單挑的。如果不是像上一場一樣的情況就別打得太獨。這一場，你應該是能贏的。」
肖瀾回了一句：「知道了，放心。」
他把玉簡收起來。塗山城裡的人還沒睡，外面的聲音不小，像很多人正往船塢方向去看長明燈。
那邊的景色可能確實很美。
但是再美也美不過明天晚上，那一場即將上演的精彩絕倫的比賽。
……
第二天晚上，船塢沿岸已經站滿了人。
夜幕垂落，萬盞長明燈次第亮起，如璀璨星河傾瀉於墨色海面。光影隨波濤流轉，交織成一片溫柔的碎金。
儼然是一番奇景。
天工學府進場的時候，只有幾聲口哨和低低的議論。塗山禹會的人一出來，岸上聲音一下就起來了。
「塗山禹會！」
「黑馬必勝！」
秦鳳站在一盞燈旁邊，隨手撥了撥那盞燈，無意間瞥見了肖瀾。
二人對視一眼，秦鳳抬手笑了一下。
肖瀾也點頭。
兩人中間隔著十幾步，風裡全是燈。誰都沒說話。
自然是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