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囚徒
第189章 囚徒
天牢最深處。
寒意滲入骨髓，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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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李青衣已然半步築基，神識凝練如絲，恐怕早已被什麼東西絆倒。
他沿著向下的石階走了不知多久，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稍微開闊的囚室。
囚室中央，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被無數粗大的暗沉鎖鏈貫穿四肢，懸吊半空。
懸吊之人的長髮與鬍鬚幾乎遮住了整張臉，渾身散發惡臭。
很難想像，這竟會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紫府真人。
三途蠱聞著味兒，就從李青衣體內爬出，開始貪婪的吮吸著好似無窮無盡的怨念。
鍊氣一層、二層、三層————
三途蠱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攀升，直到抵達鍊氣四層，速度才略微放緩。
李青衣心中暗驚，此人積鬱的怨念竟如此深重，簡直駭人。
「呵————從哪來的小傢伙？」男人抬起頭，聲音有些嘶啞：「沒想到還能見到個活人————」
他似乎有些自嘲，又似乎有些欣喜。
不過也是，無論是誰被關押在暗無天日的天牢中數百年，也會渴望看見一個活人。
李青衣望著他，陷入回憶，先前在皇城打探消息時，曾無意聽聞數百年前，有一位紫府大鬧皇宮，最終被李長青鎮壓，關入天牢。
想來就是眼前之人。
見李青衣不語，他又道：「陪我說說話如何？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許多蒼靈域的秘聞趣事。」
這倒是勾起了李青衣的好奇心，「前輩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你可知《劍道真解》？」
李青衣面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沉默了一下，道：「知道。」
「嘿嘿————」男人發出一串低沉的笑聲，「世人皆以為那是一本不知所云、故弄玄虛的廢紙。
可他們錯了，大錯特錯！那是一部直指金丹大道的頂級劍法！
只因門檻太高，玄奧太過，世間庸才如過江之鯽，無一人能窺其門徑，這才被傳為無用之物，明珠蒙塵！」
見李青衣只是沉默，男人似乎有些不悅：「小子，你不信？老夫當年————」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青衣並指如劍，微微一滑。
無數劍氣便在天牢內閃爍，牢獄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映得慘白了一瞬，也照亮了男人那震驚的臉。
李青衣：「前輩說的，可是這劍法？」
霎時間，天牢中陷入了詭異地沉默。
李青衣見他不語，盤腿坐下，開始觀想體內劍胎。
伴隨著仙基的滋養與李青衣的觀想，劍胎成長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語。
不知過了多久，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失去了之前的調侃，變得低沉：「原來如此，你竟是他的傳人。呵，哈哈————小子你以後的路，可難走咯————」
這意味深長，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話，好似帶有魔力一般，竟硬生生將李青衣觀想劍胎的狀態打斷。
李青衣眉頭微蹙：「前輩此言何意？」
囚犯咧了咧嘴，在黑暗中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小子，你可知如何證得那金丹大道？」
李青衣心中無語，自己連築基都還沒摸到邊，何談金丹？
但他還是順著話頭：「請前輩賜教。」
「大道三千，條條皆可通神。然，天地有其限，大道有其主！」
「同一條大道之上，只容得下一尊真君！劍道這條路上，如今穩坐釣魚台的，便是你那師尊。」
他頓了頓，話語中的譏誚之意更濃：「你想以劍證金丹？要麼，殺師證道，奪其位格！
要麼————就早早死了這條心，另尋他路！
嘿嘿————紫府戰金丹，小子，你說說，這路難是不難？」
李青衣心頭一凜。
這個信息，遠比他之前得知的任何秘密都更具衝擊力。
大道唯一？位格之爭？
讓我單挑金丹真君？真的假的？
不證道就打不過金丹真君，打不過金丹真君就無法證道。
「嘖————還陷入死循環了。」
「不信？我走的也是劍道，本以為此道無主，鬼知道某一天突然間冒出來一位，當真驚喜不已。」
李青衣：「————」
聽眼前的男人這麼一說，李青衣忽然發現，修仙界壞人真多啊！
「不對，」李青衣立刻抓住一個疑點，「我曾聽聞，蒼靈域內，劍道金丹真君，似乎不止一位。」
「呸！」男人啐了一口，語氣充滿不屑：「那些不過是在劍道上走投無路，為了苟延殘喘，不得不轉修他道的廢物罷了。
他們也配稱劍道真君？劍心早污，道途已偏，不過頂著個名頭罷了。」
李青衣沉默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若真如此，自己未來的道途，確實橫亘著一座幾乎無法逾越的巨山。
許久，李青衣緩緩開口，「為何同我說這些？」
「嘿嘿————不告訴你。」囚犯怪笑一聲，竟賣起了關子。
「無聊。」
李青衣不再理會他，收斂心神，開始觀想丹田劍胎。
劍胎在仙基的滋養下，本就成長迅速，此刻他主動觀想，更是如虎添翼，使其越發凝實、璀璨。
擔憂？確實有。
但大道三千，未必沒有其他更適合、且無主的道路。
車到山前必有路，眼下最重要的，是渡過道宗這一關。
李青衣心中若有所悟，這傢伙恐怕是被關太久，關出病了，想給我上壓力，看我難受。」
見李青衣竟然如此快就恢復了平靜，甚至開始修煉，那男人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你小子怎麼油鹽不進！你的劍道，絕了！」
李青衣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回了一句：「沒聽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次，輪到男人無話可說。
半晌，囚犯似乎換了策略：「小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若肯幫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訴你一個驚天大秘密！」
李青衣依舊閉目：「不感興趣。」
越是如此，囚犯心中的不爽就越強。
被關了數百年，怨氣衝天，好不容易來個活人，還是個硬釘子，讓他心中煩悶不已。
忽然，他察覺到異常。
隨著自己怨念升騰，李青衣肩頭那隻暗紅色蠱蟲成長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一絲。
「好小子！」他怒極反笑，聲音反而平靜下來。
「原來是在拿老夫的怨氣養你這小毒蟲！當真是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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