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選擇
第187章 選擇
高空之上，罡風凜冽，雲海翻騰。
李青衣與齊軒甲正朝皇城疾馳，前方雲靄忽地一分，一道白衣身影悠然浮現，攔在去路之上。
「子瑜兄此番攔路，不知又有何事？」
李青衣面色平靜，心中卻瞭然。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任子瑜拱手一禮，「李兄，別來無恙。實是家師有要事相商，特命子瑜前來，務必請李兄移步一敘。」
話音未落，齊軒甲已悄然踏前半步，身形微側，將李青衣護在身後，周身法力隱而不發，目光牢牢鎖定任子瑜。
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多謝令師盛情，」李青衣語氣不卑不亢，直視任子瑜，「然李某瑣事纏身，亟待處理，怕是要辜負令師的美意了。」
雖知此劫難逃，但姿態仍要做足。
他心中另有盤算。
若能說動任子瑜，日後攻上道宗，亦是一大助力。
「清心峰一別，李兄風采更勝往昔，只是————」任子瑜笑容微澀，輕輕搖頭，「似乎也與子瑜生分了許多。」
李青衣不為所動，沉默以對。
任子瑜見狀，臉上無奈之色更濃，低嘆一聲：「師命難違————還望李兄體諒。」
見他神情不似作偽，李青衣心中微動。
他放緩語氣，開口道：「子瑜兄的難處，李某明白。既如此，可否請子瑜兄幫李某一個小忙？」
「何事？」
「此間事了。」李青衣目光灼灼，「無論結果如何，請子瑜兄務必隨我去一趟皇城，如何？」
任子瑜略一沉吟，緩緩點頭：「可。」
「多謝。」李青衣不再多言，「齊兄，無妨。我隨子瑜兄走一趟。」
「小心。」
依舊是那處隱匿於山腹的洞府。
明珠柔和的光暈下，羲和真人盤坐雲床，周身清氣流轉，襯得她面容愈發飄渺出塵，看不出喜怒。
「少閣主，別來無恙。」她眼眸微抬，目光掠過李青衣，落在任子瑜身上一瞬，又轉回。
「不知你要我這不成器的徒兒，所為何事？」
「些許私事，不勞前輩費心。」李青衣拱手，開門見山，「倒是前輩邀晚輩前來，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只是想與少閣主商議一事。聯手攻上道宗，奪回金性。」
「聯手？」李青衣眉梢微挑：「不知前輩————或者說清池仙宗，能提供何等籌碼？談判，總需雙方都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我這邊，有許多籌碼，前輩呢？」
羲和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李青衣如此倨傲。
「你想要什麼？」
「金性歸我。」
洞府內靜了一瞬。羲和臉上的淡笑緩緩收斂，眸光轉深：「少閣主，胃口不小。」
「既無誠意，那便罷了。」李青衣轉身欲走，毫不拖泥帶水。
「慢著。」羲和的聲音響起，「你可知，道宗此番謀劃，所圖為何？
並非僅僅是一道金性，他們暗中勾結北召國墓宗」，意在引入外力，徹底攪亂玄國格局。
此等行徑，已非三宗內部之爭可比。」
李青衣腳步微頓，側首：「那是玄國皇室該憂心之事。況且，我聽雨閣根基遍布數國，並非玄國附庸，域內格局變動，於我閣而言，未必是壞事。」
羲和雙眸一凜，「聽雨閣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連此等隱秘亦能探知。」
「前輩過譽，皆是家師經營有方，晚輩不過承其蔭庇。」
「那你可知，」羲和話鋒一轉，「你自己身上，流淌著何等珍貴的血脈？」
李青衣道：「血脈天賦，不過是修行起點之一。
大道漫漫，靠的終究是自身心性與毅力。晚輩對此，並不關心。」
「若與我們合作，你將得到的，遠不止金性。
清池可傾力助你挖掘血脈潛能，提供你難以想像的資源與上古傳承。」
這女人在打什麼主意？，李青衣心中疑竇叢生，他絕不信對方會真心給出什麼「超乎想像的報酬」。
「前輩連金性都不願相讓，空口許諾，未免顯得誠意不足。」李青衣搖頭，不再糾纏，「子瑜兄，我們該走了。」
見李青衣油鹽不進，心志堅定遠超預料，羲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遺憾，終是輕輕嘆了口氣，對任子瑜揮了揮手：「罷了。子瑜，你便隨少閣主去皇城走一趟吧。」
「是，師尊。」任子瑜躬身應道。
三人抵達皇城時，夕陽西下。
李青衣將任子瑜安排至紅中居住的「忘憂居」，囑他在此靜候幾日，莫要隨意走動。
任子瑜雖有些疑惑，但並未多問，點頭應下。
李青衣則與齊軒甲徑直返回皇宮。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李無涯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宮牆外的萬家燈火，不知在想些什麼。
由於在清凌城比斗多耽擱了些時間。
李青衣來到養心殿時，趙景辭已經離去。
「參見陛下。」
李無涯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李青衣身上。
就在不久前，他還能隱約感受到與他之間那種微妙的血脈聯繫。
但此刻，已然斷絕。
「眼前之人，難道是冒牌貨？」
「何事？」李無涯的聲音平淡。
冷了，李無涯的態度變冷了。
李青衣知道對方已然起疑。
他心中連忙默念口訣，與青傀替換的本源，這一瞬間互換回來。
果然，李無涯眉頭幾不可察地一動。
那股熟悉而親切的感覺，又回來了。
「清池仙宗羲和真人，」李青衣抓住時機，沉聲稟報。
「欲以竊神通」竊取晚輩身上血脈，行李代桃僵之計。
幸得家師早有預料，賜下護身秘寶，晚輩僥倖以秘法瞞天過海，未讓其得逞。」
李無涯眼中精光一閃：「既如此，你為何帶回清池弟子？」
「此乃家師安排。」李青衣毫不猶豫地將鍋甩給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聽雨閣主。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無人敢質疑一位金丹真君的布局。
李無涯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半晌，他移開視線，語氣放緩了些許：「那你呢？如今作何感想？」
他早該想到，聽雨閣的情報能力，加上李青衣自己的聰慧，其身世之謎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李青衣沉默片刻，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平靜：「皇家尊榮，萬民景仰，然對青衣而言，束縛太大，規矩太多。
晚輩此生所願，不過是求一個逍遙自在，覓一份長生道果。」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答案。
從齊軒甲口中得知以龍氣修行、綁定國運的種種弊端後，他心中對「皇子」乃至「太子」之位的渴望，早已消散。
他不願成為任何勢力、任何氣運的傀儡，不想一生被捆綁在玄國的興衰之上。
如今的他，有更多的選擇。
終有一日，他要徹底擺脫一切桎梏，踏上逍遙長生大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