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千瘡百孔的鎮陽樓

  第174章 千瘡百孔的鎮陽樓

  齊軒甲的描述，為李青衣勾勒出一幅無比險峻的紫府登天圖。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死繫於一念。

  「原來如此————」李青衣若有所思。

  齊軒甲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我的仙基，乃是藉助玄國龍氣，以特殊法門鑄就。

  雖速成而強大，但根基與龍氣綁定過深。

  突破紫府時，開天門的過程，龍氣無法如之前那般直接推動仙基，甚至會因仙基離體而產生潰散跡象。

  這意味著，我在第一步，仙基離海衝擊巨闕時，便要面臨後繼乏力的風險。

  成功的機率幾乎為零」

  李青衣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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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明白齊軒甲那種深藏的無奈從何而來。

  一條看似平坦的捷徑，最終卻成了鎖死更高道路的枷鎖。

  「但，」齊軒甲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堅定。

  「正如我方才所言。總有一日，我會找到辦法，擺脫龍氣桎梏。

  以我自身之力，重新打磨仙基，去證那紫府大道！」

  「那李某，便在此先行恭賀齊統領，早日得償所願，掙脫樊籠，證得真我紫府！」

  齊軒甲坦然受之。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更融洽了幾分。

  恰在此時，上方大戰愈發兇險，天穹顏色極速變換。

  「出意外了。」

  「什麼意外？」李青衣心頭一緊。

  「有外人加入戰局。」齊軒甲聲音壓低：「想救走守墓人，陛下和玄機正在全力阻攔，不惜代價也要將守墓人留下。」

  援軍？守墓人背後的勢力？

  李青衣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情況似乎出現了。

  這守墓人若不死，知曉自己與聽雨閣、皇室都有牽扯，日後必成大患。

  高天之上，顯然已從三人纏鬥，演變成了四人混戰。

  紫府層面的全力碰撞，其影響已開始穿透天外天，顯現於現世天象。

  清凌城中，無數凡人被這宛如末日般的恐怖天象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

  乞求上天息怒，不要降下災劫。

  李青衣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修仙界常有仙凡有別之說。

  為何高階修士往往避世而居，或居於靈山福地，與凡俗城池保持距離。

  力量層次差距太大，舉手投足間的餘波，對凡人而言便是天災。

  不多時，天絕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大摞厚厚的帳冊與玉簡。

  「少閣主，樓內近年所有明細帳目都在此處了。」

  天絕將帳冊輕輕放在桌上。

  李青衣收斂心緒，點了點頭，神識瞬間將那一大摞帳冊玉簡籠罩。

  鍊氣九層的神識，加上劍胎初成後的敏銳，讓他處理信息的速度遠超常人。

  帳目上的數字、條目如同流水般湧入他的識海，被迅速分類、歸納、分析。

  然而，隨著查閱的深入，李青衣的眉頭漸漸擰緊。

  半晌，他收回神識，臉色有些不好看。

  「為何帳面所余如此之少？

  這每月動輒數萬的靈石流水，最終留存下來的，為何寥寥無幾？

  那些靈石————都流到哪裡去了？」

  天絕面露難色，低聲道：「回少閣主，前任樓主北風，生性奢靡。

  他雖掌控鎮陽樓，卻只以最低限度的靈石維持樓內基本運轉和發放定額俸祿。

  其餘大部分收入————皆被他以各種名目，中飽私囊，納入自己囊中。」

  李青衣：「————」

  他忽然明白北風的分身，為何也能築基，為何他能過得如此奢華。

  全是從鎮陽樓拿的————

  天絕繼續道：「而且————在北風伏擊少閣主您之前。

  他還從庫房一次性提取了一筆數額巨大的靈石，用於賄賂清凌城主。」

  「如今樓內庫房，扣除掉本月必須支付給各層級人員、護衛、夥計的俸祿，以及一些已簽訂契約、無法推遲的貨款和材料款之後————

  「能動用的流動靈石，大約只剩下二百之數。」

  李青衣：

  李青衣看著帳冊上那龐大的月流水數字，再對比這可憐的結餘，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通過快速翻閱帳目，李青衣也注意到。

  鎮陽樓每月過萬的靈石流水，看似驚人。

  但扣除採購成本、維持各處陣法運轉的消耗、打點官府及各方勢力的消耗————

  林林總總下來，真正的淨利潤，往往只有兩成左右。

  而這其中，又有相當一部分，是以打點，合作分紅等名目。

  流向了清凌城附近其他有頭有臉的勢力，包括剛剛被趕走的祁家、鄭家、陳家，以及吳家。

  這幾乎是清凌城灰色地帶的潛規則。

  你不給，別人就會在貨源、渠道、官面上給你使絆子，讓你生意難做。

  李青衣將這些一一記下，眼神漸冷。

  北風是蛀蟲，這些趴在鎮陽樓身上吸血的勢力，也好不到哪裡去。

  等他突破築基，站穩腳跟，這些帳————

  遲早要一筆筆算清楚。

  他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只是眼下，看著那僅剩的二百靈石，李青衣頗感無奈。

  若是直接向天絕索要這最後的二百靈石，恐怕立刻就會在他的心中，留下與北風一般無二的貪婪印象。

  剛剛建立起的一點威信將蕩然無存。

  思慮再三，李青衣還是開口，語氣平淡：「將這二百靈石取來，我有急用。」

  天絕：

  他沉默了一瞬，眼中光似乎黯淡了一絲，但很快恢復如常，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去取。」

  齊軒甲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向李青衣，開口道：「你如今就這麼缺靈石？」

  李青衣神色不變，望著窗外依舊變幻不休的天空，淡淡道：「大勢將起，漩渦已現。

  我連築基修為都無，身處其中，便如怒海扁舟，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拍得粉身碎骨，死得不明不白。

  自然要多做準備，防患於未然。靈石————是許多準備的基礎。」

  「你的師尊呢？」齊軒甲問，「他既選你為傳人，總不會袖手旁觀吧？

  李青衣語氣平淡，「金丹真君面對的，是更高層面的博弈與牽制。

  有些麻煩，需要我自己去面對，去解決。」

  這話說的，李青衣自己都不信。

  但他只能這麼說。

  沒辦法，這狗閣主，是真的完全不管自己。

  「這就是你要和我賭的理由？」

  「齊統領真是聰慧過人。」

  齊軒甲：「————」

  「要分勝負了。」齊軒甲忽然道。

  李青衣心頭一凜，立刻向上望去。

  雖然他無法看清天外天的具體戰況。

  但能感覺到。

  那高天之上傳來的壓迫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