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紫府之法
第173章 紫府之法
李青衣目光依舊落在變幻的天穹上，聲音平淡無波：「要合理，別太過分。」
天絕瞬間領會了這合理二字。
手段可以施展，利益必須攫取。
但要師出有名，吃相不能太難看。
至少在明面上要能自圓其說，不能留下明顯把柄，引來不必要的反彈。
「屬下明白。」他躬身應道，心中卻不禁掠過一絲感慨。
上一任鎮陽樓主北風，雖貪鄙專橫，但在巧取豪奪、侵吞產業時，也最是講究這種師出有名的合理手段。
往往藉助規則漏洞或製造既成事實，讓人即便心知肚明，也難在明面上指責。
不愧是同出一脈的聽雨閣，這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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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天絕離去的腳步聲，李青衣又道：「對了，從即日起，鎮陽樓改名還珠樓。
你把更名所需的文契、招牌、內部標識更換等一應事宜，都提前準備好。」
天絕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影瞬間僵直。
「————少閣主？」
李青衣這才微微側首，瞥了他一眼，解釋道：「還珠樓主方源，乃是我之心腹臂助。先前他向鎮陽樓公開宣戰，我便有意收伏鎮陽樓。
北風伏誅，時機正好。」
李青衣頓了頓，繼續道：「對了，把如今樓內所有的帳目明細都拿過來。
我要看看，這偌大的鎮陽樓，如今還能調用多少靈石。」
天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改名？還要查總帳？少閣主行事當真是不按常理，霸道至極。
他袖中的拳頭握緊，一股憋悶與不甘湧上心頭。
鎮陽樓是北風的所建，也是他們這些舊部經營多年的根基，豈能說改就改？
他捏緊的拳頭，沒過多久再度鬆開。
是了，對方是少閣主，自己又能多說什麼呢————
天絕正要邁開步子，執行李青衣的命令時，李青衣的聲音，再度傳來。
「方源如今，只有鍊氣九層修為。」李青衣緩緩道：「我會安排他與你公平一戰。你若能贏了方源，鎮陽樓由你說了算。」
李青衣似是看出了天絕的不甘，出言安撫道。
天絕原本布滿陰霾的臉，瞬間轉晴。
他立刻收斂所有異樣情緒，轉身對李青衣鞠躬道：「多謝少閣主給屬下這個機會！屬下必當全力以赴，不負少閣主期望！。」
「下去準備吧。」
李青衣沒有回頭，只是盯著天上。
竟然這麼久都拿不下守墓人嗎？
待到天絕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一直靜立的齊軒甲，才忽然開口：「我看得出來，你似乎有意扶持那位還珠樓主方源。
既然如此，為何又要給天絕機會，甚至以樓主之位相許？
鍊氣九層對上半步築基，勝算————恐怕並不大。」
李青衣笑了，「齊統領，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齊軒甲露出些許興致。
「就賭方源與天絕這一戰。」李青衣道：「我賭方源勝。」
齊軒甲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賭注呢？」
「簡單。」李青衣道：「我若贏了，煩請齊統領再護衛我一個月，聽我調遣。我若輸了————」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要求隨你提。只要我能做到。」
齊軒甲眉頭微微皺起，「這對你而言，似乎很不公平。我若提出過分要求，你待如何？」
「我相信齊統領為人。」李青衣笑容不變，「況且，我認為這很公平。
李青衣十分自信。
開玩笑，他怎麼可能輸給半步築基。
為了讓賭局更公平，也為了讓齊軒甲更有參與感，李青衣又補充道：「在比斗之前這段時間，齊統領若有閒暇，不妨指點一下天絕。
讓他變得更強些，這賭局————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齊軒甲看著李青衣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終於笑了起來：「有意思。這個賭————我接了。」
他走到窗邊，與李青衣並肩而立，望向外面依舊不時閃過異色流光的天空，問道：「你對那方源，如此有信心？」
李青衣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但那笑容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對自己，當然有信心。
目光重新投向高天，李青衣心中卻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曾幾何時，面對鍊氣九層的天煞，他都需要費盡心機，周旋算計。
最終還是依靠靈兒的底牌，才將其拿下。
而如今，面對築基之下的修士，他已能泰然處之。
甚至擁有威脅築基修士的搏命一劍。
這其中的變化，不過短短數月。
「齊統領，」李青衣忽然問道：「你修行至今，所求為何？為何求道？」
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突兀，讓齊軒甲沉默了片刻。
他望著窗外城池，眼神變得有些悠遠，緩緩開口：「為何求道？自我記事起，一切————似乎都由不得自己選擇。
修習家傳功法，資源由家族供給，前途被族中長輩規劃，甚至連婚姻————也是一樣。
大到修行路徑，小到衣食住行，皆在家族的安排之中。」
齊軒甲臉上露出恍惚之色，「你若問我為何而修行？我————似乎真的答不上來。
我的路，是前人鋪好的，我只是沿著那條被指定的路，一直走到了現在。」
是幸，也是不幸。
「哈————」齊軒甲忽然輕笑一聲。
他看了看天，「以前沒想過，但現在，似乎有了。」
「什麼？」
「自由。」齊軒甲吐出兩個字，目光定格在天外天。
「我想要自由。
不必一生都活在某條既定的軌道上，不必連突破紫府————都要看他人臉色與安排。
我想看看，憑我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說罷，齊軒甲身上的氣息暴漲，許久後，再度變得凝實不已。
他竟然在剎那的明悟間，心境有所突破，修為更進了一步。
李青衣嘴角一抽，嚇我一跳，還以為他要當場頓悟，原地飛升紫府————
齊軒甲忽然問道：「那你呢？又是為何修行？」
李青衣想起自己要被練成人丹前的那一夜。
「說來可笑，最初的想法，只是活下去。」
李青衣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如今，我不想成為任何人都能操控的棋子，我要執掌自己的命運。」
齊軒甲一怔，「看來，你我二人所求，倒也大差不差。」
李青衣笑著問道：「齊統領既有此志，為何不嘗試自行突破紫府？」
齊軒甲解釋道：「紫府先修秘法，讓仙基由氣海衝過昇陽，飛升太虛，隔斷凡胎，再渡過蒙昧，勘破無窮幻想，便可成就紫府。」
「先以秘法為基礎，催動自身仙基。使其由沉寂的氣海，逆沖而上，經過巨闕穴，最終飛升至昇陽秘竅。
此一步，名為開天門，兇險無比。仙基一旦離海，便如離弦之箭，只能上不能下。
中途若法力不濟、心神不穩、或是秘竅受阻，導致沖關中斷，仙基崩毀，身死道消。
單單這一步，便足以卡住九成九的築基巔峰修士。」
「若能成功將仙基飛升入昇陽竅。
便可於此竅中，結合自身感悟與功法特性，初步演化出獨屬於自身的神通。
再以此神通之力，推動昇陽竅繼續上行，突破某種玄妙界限，進入太虛之境。」
「入得太虛，便要面對蒙昧執念，物我兩忘。
有人數日即能勘破，有人卻可能流連數十上百年而不自知，直至壽元耗盡，道消魂散。」
「勘破蒙昧，方能直面無窮幻想。神通暗藏口中，幻念不過一瞬，渡不過則修為全散，渡過則成。
出關便能成就紫府，證得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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