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托德

  老托德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起，三組人便分頭出發了，只留下哈爾多守著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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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嵐帶著賽琳娜朝西北方向走去，那裡是昨天伊莎貝拉指出有炊煙的位置。

  兩人輕裝簡行，羅嵐只帶了冠軍之劍和一些乾糧，賽琳娜則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箱，裡面裝著她從王都帶來的各種草藥和工具。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地勢逐漸下沉，兩座低矮的丘陵之間夾著一條淺淺的山谷，谷中還有一條幾乎被凍住的小溪。

  沿著溪流上溯，走了大約三四百米，羅嵐忽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賽琳娜停下。

  「前面有人家。」

  賽琳娜順著羅嵐的目光望去，山谷深處，有一片用石頭壘起的低矮圍牆，圍出了一個簡陋的院落。

  院子裡搭著兩三間棚屋，屋頂蓋著枯草和獸皮，股股細煙從裡面冒出。

  院牆外掛著幾張獸皮在晾曬，旁邊還堆著不少柴火，從規模上看，這裡住著一兩戶人家，大概率是獵人。

  「大人，怎麼辦？」賽琳娜顯得有些緊張。

  「直接走過去唄。」羅嵐聳聳肩，乾脆道。

  賽琳娜有些猶豫：「就這麼過去，他們會不會跑啊？」

  羅嵐看了眼賽琳娜，又看了看自己，前者身上穿著法師袍子，自己身上則披著鎧甲，確實像是有威脅的樣子。

  「跑了就追吧，咱們如果偷偷摸摸靠近，反而會讓他們緊張。

  羅嵐說著，邁步向前，腳步刻意放重，踩在薄薄的積雪上嘎吱作響。

  走近了，院子裡傳出一陣犬吠，一條灰黑色的獵犬從棚屋重竄出來，隔著石牆朝他們狂吠不已。

  緊接著，一個有些緊張的聲音從院裡響起：「誰？！」

  羅嵐高聲回應：「我們是安蘇王國的人，不是壞人！」

  石牆後沉默片刻，羅嵐的超凡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院子裡的情況。

  一個老人正拉開一張獵弓，箭矢對準遠門方向。

  而在他身後，一個中年婦人正抱著孩子躲在棚屋裡面。

  羅嵐在沒有繼續靠近，隔著石牆道：「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奉王國命令，過來了解大家的情況！」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擺出自己的貴族頭銜，先不說在這山郊野外對方認不認貴族的譜，就算認了，也不利於後續做調查。

  「了解情況？」老人的聲音帶著警惕，「要來徵兵？！」

  北境由於霜臨堡的存在，常年徵兵，能躲在這山溝溝里的人家，要麼是躲避戰亂馬匪，要麼就是逃避兵役，所以警惕心尤其高。

  「不是，老人家，」羅嵐有些無奈，「我們不是霜臨堡的人，不瞞您說，這片地方都被封給了貴族，我是來給大家登記領民的！」

  「我們不知道什麼貴族什麼登記的，離開這裡！」院子裡的老人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不打算開門。

  自己來的第一家就吃了個閉門羹，羅嵐十分無奈。

  眼看對方死活沒有開門的意思，他轉變了思路，既然軟的不吃，那就只好來硬的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皺起眉頭，厲聲道：「老人家，我們已經很客氣了，如果我們有惡意，憑你一張獵弓，一堵圍牆，難道還能擋住嗎？」

  說完，羅嵐朝賽琳娜使了個眼色，賽琳娜會意，手指一搓，搓了個小小的火球術發射出去，在半空中轟然爆開。

  見此情景，院子裡頓時陷入慌亂。

  過了半晌，才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哎......進來吧。」

  院門打開，老人側身站在門後，獵弓的弦已經鬆了，但箭頭依然朝著地面，沒有完全放下。

  他約莫六十來歲，身量不高卻精瘦結實，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樹皮一樣深，一雙眼睛倒是還算亮堂。

  院子裡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棚屋的牆壁是用泥土和碎石堆砌的，房頂上鋪著厚厚的枯草，再用獸皮覆蓋。

  邊緣的位置漏了幾個洞，用雜草臨時堵著，院子角落堆著一些陶罐和雜物，還有幾把生鏽的工具。

  中年婦人抱著孩子站在棚屋門口，臉上的慌亂神色還沒有完全消退。

  她朝羅嵐和賽琳娜拘謹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老者將獵弓掛在牆上，指了指院中的幾塊石墩：「坐吧，尊貴的客人。」

  羅嵐坐下，賽琳娜則站在他身後。

  老者從屋裡倒了兩碗水端出來，放在他們面前，自己也坐下，看著羅嵐：「貴族老爺的客人我這破地方可少見。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羅嵐拿起水碗喝了一口，直截了當道：「我是洛蘭·奧古斯都，王國子爵，這片領地其實就是我的封地，我來看看領民。」

  老者聞言，拿水碗的手頓了一下。

  「您就是貴族老爺？」他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正準備站起身來跪拜，卻被羅嵐搶先按了下來。

  「不用行禮，我沒有那麼大的架子，」羅嵐放下碗，看著老者的眼睛，「老人家怎麼稱呼？」

  「托德。」老者簡短地答道。

  「托德，你是這片地方的老住戶了，能不能跟我說說，這個領地里還有多少人？」

  托德沒有立即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水碗，像是在斟酌語句。

  就在這時，棚屋裡傳來一陣低低的呻吟聲，緊接著是婦人焦急的呼喚：「父親，孩子又燒起來了！」

  托德臉色一變，趕緊起身快步走進棚屋。

  羅嵐回頭看了賽琳娜一眼，賽琳娜已經提著藥箱跟了上去。

  棚屋裡光線昏暗，一股草藥煎煮的氣味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個小男孩裹在幾層破舊的獸皮里，臉上燒得通紅，額頭燙得嚇人。

  他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乾裂起皮，眼看著已經病入膏盲了。

  中年婦人跪在床鋪旁邊，正用一塊濕布給孩子擦額頭，自己也跟著抹眼淚。

  托德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孩子額頭上，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兩天了，燒一直退不下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

  賽琳娜已經蹲到了孩子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翻開眼瞼看了看，隨後從藥箱裡取出幾包藥材，快速翻揀了幾樣。

  她轉頭對托德道：「我需要一個鍋，煮水用的，還有乾淨的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