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海珊留信
聽到管家的話，羅嵐頓時一愣。
「不在府上？」他重複了一遍老管家的話，像是沒聽明白似的，「元帥他......」
「兩天前，主人便已經啟程前往王都了。」老管家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模板化的禮貌。
羅嵐眉頭一皺。
幾十年深居簡出，甚至被傳與王都素有嫌隙的北境大公海珊·奧貝迪亞，居然破天荒地去了王都？
兩天前，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他帶著哈爾多和朵蘿絲返回霜臨堡的同一時間。
換句話說，海珊幾乎是卡在他最需要幫助的節骨眼上離開了北境，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主人走得很急，」老管家似乎是看出了羅嵐心中的疑慮，緩緩開口道，「不過他早已料到了您會來，所以特意囑咐我在此等候，還留了一封信，必須親手交到您的手上。」
說完，老管家從禮服內襯中取出了一個暗藍色火漆封好的信封，雙手遞給羅嵐。
火漆印上是一頭昂首咆哮的冰原狼，正是北境大公的貴族紋章。
羅嵐不疑有他，伸手接過信封。
紙張的質地厚實而細膩，隱隱透出一股松木的清香，一看就不便宜。
信封面上沒有署名，也沒有多餘的裝飾，十分淡雅。
他本想帶著哈爾多來見海珊，讓對方親眼驗證一下【慈悲解脫】的效果，完成交易的第一步。
順帶還能讓海珊這位八階老牌強者幫自己解決體內駁雜力量的隱患，一石二鳥。
卻沒成想，人沒見著，只得了一封信。
「老管家，」羅嵐將信封好好收起，沒有急著拆開，「元帥大人去王都的事情，還有別人知道嗎？」
管家微微搖頭：「主人只交代了這些事，其他的，我不清楚。」
羅嵐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也知道，即便死纏爛打下去，這位老管家也只會用各種廢話文學滴水不漏地擋回來。
海珊再北境經營五十多年而不倒，他身邊親近的管家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那我先告辭了，」羅嵐朝老管家微微欠身，「元帥大人的信，我會認真拜讀的。」
老管家躬身行禮：「洛蘭騎士慢走。」
羅嵐轉身，邁步朝莊園大門走去。
哈爾多沉默著跟在身後，直到走出公爵府大門，才終於忍不住開口：
「喂，那老傢伙不在家，你怎麼辦？」
「先看看信再說吧。」羅嵐輕輕搖了搖頭。
他從馬夫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又把哈爾多拉了上來。
「吁！」
羅嵐將夜星掉了個頭，沿著來時的路向霜臨堡疾馳而去。
一直等到徹底離開了公爵府的範圍，羅嵐確認自己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方才從懷裡掏出那封信，揭開了火漆印章。
信紙展開，一股淡淡的墨香飄散開來，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頗有一往無前的韻味，似乎是海珊的親筆。
羅嵐逐字逐句認真看了下去。
「洛蘭·奧古斯都親啟：
見字如面。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前往王都的路上了。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你所說的那位矮人王，但我相信，以你之性格，不會空口白話，我能信你。
此去王都，原因有二。
其一，國王陛下以冬幕節慶典為名，召集四位護國大公回都覲見，我屢次推脫，但此次王室強硬程度遠超從前，箇中原委，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其二，上次救你，頗為不易，我的傷情又有所惡化，若繼續留在北境苦寒之地，恐怕對身體不好。
王都至少還有一批不錯的藥劑師和神術師，或許能讓我這把老骨頭多活一陣。」
讀到這裡，羅嵐的動作微微一滯。
海珊的傷情惡化了？
還是因為救我？
老登啊，你不會是擱這兒玩道德綁架吧？
他回想起上次面見海珊時，對方看起來雖然滄桑，但那股屬於八階超凡者的氣息依舊深不可測，任誰也看不出要死的樣子。
但如果信中內容屬實，海珊沒有誆騙羅嵐，恐怕他連三年都未必能撐到了。
想到這裡，羅嵐低下頭，繼續向後讀去。
「你要來王都述職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陛下既然特意召你入都，想必對你在霜臨堡的表現頗為欣賞，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不過有兩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第一，王都不比單純的北境，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拿著放大鏡來看，尤其是教廷。
據我所知，你這次在對抗亡靈軍團時立下大功，教廷對你也頗為關注。英雄之名已經傳到教廷高層，民間也將你視為對抗邪惡的模範騎士。
但恰恰因為如此，他們極有可能派出代表與你接洽，以確認你的立場。」
羅嵐的眉頭微微皺起。
教廷，可是最大的麻煩，沒有之一。
在北境的這段時間，他接觸過幾位神術師，甚至與艾德里安的關係還頗為不錯。
雖然他依靠符文戒指隱藏了自己，平時行事也多有小心，但王都肯定不是這樣大貓小貓兩三隻，高階神術師手段繁多，恐怕戒指已經不好使了。
海珊的信繼續寫道：
「我個人與教廷關係一般，以後關係只會更差。如果教廷的人在你身上發現了什麼秘密，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如果你沒有把握應付教廷的審查，到王都後可以先去找一個人。
她的名字叫佩特拉，是一位魔法師，住在王都白塔區，很容易找到。我和她有些老交情，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會幫你。」
羅嵐將「佩特拉」這個名字默念一遍，記在心裡。
雖然沒有細說這位魔法師是什麼來歷、有多高的職階，但能讓堂堂北境大公專門提出來的人，想必絕不簡單。
還是老人家想的周到，上輩子窩窩囊囊幾十年，總算體會到「上面有人」是什麼感覺了。
靠譜！
他繼續往下讀：
「第二點，你的身份隸屬軍部，又立下戰功，封賞一定是少不了的。作為過來人，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給你賞賜一塊封地，你一定要多多權衡利弊，不要貿然做決定，不然容易後悔。
好了，其他的事情，等你到了王都之後再說不遲。等你述職結束後，如果方便，可以到荊棘花區的霜狼莊園找我，那裡是我在王都的府邸，還有些事情要和你當面溝通才好。
王都見。
海珊·奧貝迪亞。」
信的內容到此結束，沒有多餘的廢話。
羅嵐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收到鎧甲內襯裡。
如果說海珊在信中提點他的第一點是幫助，那第二點就帶有一絲警告的意味了。
這讓他有些心緒不寧起來。
「侯曬因跟你說啥了？」哈爾多仰頭看到羅嵐的下巴，「看你臉色好一陣壞一陣的。」
「沒什麼，可能是你看我的角度不好吧。」
「......總感覺你在損我？」
「哪裡敢啊，偉大的燧石之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