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筆交易
書房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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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價，這幾個字從手握大權、還擁有八階超凡戰力的海珊口中說出，就帶有十成十的分量。
甚至可以說，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海珊做不到的。
但很遺憾，逃過死亡並不在其中。
海珊微微一笑：「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羅嵐下意識接話：「什麼交易？」
海珊的目光在羅嵐身上停留許久，緩緩開口：
「我已經命不久矣，早年間積累的傷勢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傷。但我不想死，我這輩子，已經積累了太多不能倒下的理由。」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逐漸變得堅定：「而當今世上，唯一能夠讓我繼續存活於世的辦法，就只有......轉化成為亡靈。」
羅嵐身形陡然一震，他早就猜到了海珊的想法，但當他真正說出口來，還是讓羅嵐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海珊·奧貝迪亞蒼老而渾濁的眼眸之中，綻放著令人心悸的精光，就好像他已經孤注一擲，並且選擇了自認為唯一正確的道路。
就像一個賭徒。
「我可以接受失去體溫、心跳和呼吸，接受這具身軀變成一具行走的屍體，接受再也無法品嘗美食、感受溫暖的日子，」海珊的聲音沉穩異常，「身為軍人，我早已經習慣了為達目的付出任何代價。」
「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失去自我。」
海珊凝視著羅嵐的眼睛，目光如炬：「我可以看出來，你雖然是亡靈，但仍舊保留著自我意識，沒有受控於你的復生者。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羅嵐心頭巨震。
這個老傢伙，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啊！
你這麼牛掰，怎麼不拼了這條老命，去跟魔族爆了呢？
沉默良久，羅嵐終於開口：「我也不知道，但我確實有辦法......」
「等等，」海珊沒等羅嵐說完，忽然一擺手，「有人在窺視我們......哼！」
隨著他一聲冷哼，羅嵐瞬間感覺自己腦海中響起了一聲驚駭的尖嘯。
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但聲音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根本沒有作用。
但好在，這股尖嘯聲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就徹底歸於寂靜。
「好了，你繼續說吧，」海珊呵呵一笑，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煩人的傢伙已經被趕走了。」
羅嵐定了定心神，將一切情緒壓在心底：「我偶然獲得過一個超凡技能，它的作用是可以解除一切精神控制效果。」
海珊聞言，眉毛一挑：「哦？這並不罕見，很多魔法師都有類似的手段，但這和亡靈的自由意志有什麼關係？」
作為執掌霜臨堡五十餘年，與魔族對掏了近百年的大元帥，海珊可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
解除精神控制的魔法或者技能多不勝數，可也從來沒有見誰能解除亡靈之間的靈魂聯繫的。
不然的話，亡靈一族豈不是早就亂了套了？
「您或許知道，在鐵壁谷一戰中，曾有一個矮人骷髏加入戰場，抵抗住了第三軍團長諾亞的進攻。」羅嵐解釋道。
「不錯。」
「它叫哈爾多·燧石，是三千年前矮人燧石氏族的領袖，七階超凡者，在戰死後屍身被亡靈掠奪，試圖將其復生。」
羅嵐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道：「他的靈魂抗拒墮為亡靈，所以在這三千年裡一直陷入瘋狂。我曾被他逼入絕境，病急亂投醫似的用出了這個解除精神控制的技能，結果它完全恢復了自由意志。」
「這麼說來，你的技能很特殊？」海珊皺了皺眉，「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羅嵐聞言，頓時輕鬆下來。
海珊這樣問，說明他的內心已經動搖了。
「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帶它來見您，」羅嵐笑道，「相信以您的智慧，可以輕易辨明真偽。」
海珊點了點頭：「可以。」
「但您也知道，哈爾多是骷髏，連偽裝都做不到，如果貿然將它帶進王國的領地......」
「這有什麼關係？」海珊笑了，「有我給你做背書，別說一具骷髏，就算是你想帶一支亡靈部隊進來，也沒有誰敢多說一句話。」
這就是北境大公、霜臨堡之主、王國大元帥的底氣麼？
愛了愛了。
「既然您說這是一筆交易，」羅嵐鼓起勇氣，直視海珊的眼睛，「那麼接下來，是不是就應該談談價碼了。」
海珊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洛蘭·奧古斯都，你不僅有意思、夠聰明，還很大膽啊！」
他的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氣勢，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巨龍般，將羅嵐死死壓制住：
「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敢和我談條件的人，還不超過一隻手！」
羅嵐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但他卻沒有退縮，反而逼迫自己更近一步：「那我很榮幸，能跟您做這筆交易，元帥大人。」
書房中的空氣冷若冰霜，氣氛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過了一會兒，海珊的氣勢陡然一松：「唉，我真是老了，老人家就是容易被人欺負。」
羅嵐這才緩過勁兒來，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很看好你，洛蘭·奧古斯都，」海珊重新坐回書桌後面，又變回了那個滄桑的老人，「我能答應你三件事。」
「只要你能證明，你真的可以幫助我在轉化為亡靈之後恢復自由意志，只要不觸及我的底線、不損害霜臨堡和北境的利益，我便可以無條件幫你辦到三件事。」
正如之前所說，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沒有什麼事情是海珊做不到的。
他所承諾的三件事，含金量不言而喻。
「這便是我為你開出的價碼，洛蘭，」海珊重新點燃了菸斗，眯著眼一臉享受地吸了一口，「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你把那個矮人骷髏帶到我面前，咱們再繼續談。」
「至於今天的事情，」他睜開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去，當然，我也同樣會為你保守秘密。」
羅嵐微微欠身，行了一個騎士禮：「一言為定，元帥大人。」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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