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計劃
在北部防區，處處都透露著前線地方獨有的氣質。
與南部防區不同，這裡的一切都是為戰爭與備戰服務，沒有任何用於消遣的地方，街道兩側的建築幾乎全是軍營和倉庫，極少見到商鋪或者民居。
或許是已經進入戰時狀態的緣故，北部防區的巡邏和崗哨密度極高，城牆上也安排了長弓手和弩炮手值夜，氣氛沉悶而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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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剩餘的後勤和輜重部隊才陸續進城，分散駐紮在各個營區。
而這支部隊的核心領導者，即羅嵐和羅德里格斯等人，正在馬庫斯的帶領下，踏步走進北部防區軍務處會議室，參加制定作戰計劃的軍事會議。
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幾位軍官，其中最年輕的大約三十出頭，年長的已經頭髮花白，正是北部防區的高級將領，正圍著圓桌中央的地圖談論著什麼。
他們看到馬庫斯進來，紛紛收起交談聲，齊刷刷站起身來。
「坐下，」馬庫斯雙手虛按，自己走到主位前坐下，「諸位，這是南防區來支援的部隊統帥羅德里格斯·凱恩將軍、參謀長拉特納·伯格，以及督戰特使洛蘭·奧古斯都騎士。」
三人被念到名字時，逐一向會議室內的眾人行禮示意，禮數十分周全。
「戰況緊急，廢話就不多說了，」馬庫斯敲了敲桌面上那幅北境地圖，「截至目前，亡靈大軍已在鐵壁谷外集結大約半個月，兵力尚在持續增加；我們的斥候多次嘗試抵近偵察，損失慘重，至今無法確定其總兵力。」
他用指尖點了點地圖上一個已被標記為紅色的位置：「鐵壁谷方向，亡靈主力已經推進到這片區域，最近的營地距離我們的哨所只剩下不到三十里。如果放任不管，三天之內它們就會推進到城下。」
馬庫斯直起身子，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我的意見，主動出擊，正面迎戰！全軍以最快速度推進到鐵壁谷口，壓上所有兵力，一波擊潰敵軍主力。」
羅德里格斯倚在桌邊，眉頭皺起：「馬庫斯將軍，按你的說法，基本可以猜測亡靈大軍的兵力已經從六千增加到了八千以上，準確數字還不知道。
「鐵壁谷地形狹窄，大軍鋪不開，正面硬沖，反而會把自己的陣型壓縮在一起，等於自己廢掉自己人數優勢的長處。」
他頓了頓，見馬庫斯和其它北境將領沒有接話，繼續道：「更何況，你們可別忘了，亡靈軍團沒有士氣問題。」
羅德里格斯直起腰，蹙著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它們不會潰散，不會逃跑，只有被徹底摧毀才會停止戰鬥......我們一波打過去，就算能贏，打成消耗戰，回頭拿什麼守城？」
馬庫斯聞言，語氣頗為不悅：「那你有什麼高見？」
羅德里格斯與馬庫斯對視，態度不卑不亢：「我說不好，但你讓我在這裡硬打，我可不干。」
開玩笑，跟亡靈拼正面作戰，隨隨便便打出來個十換一的戰損比，你陪我上軍事法庭？
馬庫斯似乎是感受到對方話里的潛台詞，目光從羅德里格斯身上移開，落到羅嵐身上：「特使大人，你有什麼看法？」
羅嵐直到這時才緩緩開口：「我跟羅德里格斯將軍的意見一致，正面硬沖不是一個好選擇。」
「願聞其詳。」
「按馬庫斯將軍你的說法，我們之前幾次偵查都損失慘重，如果我猜得不錯，恐怕是全軍覆沒了吧？」羅嵐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方案，反而問道。
馬庫斯眉毛一挑，沉默數秒，方才開口答道：「不錯，我們一共派出三隊精銳斥候小隊，全部石沉大海，已經被定性為犧牲了。」
羅嵐聞言，再次追問道：「所有派出去的斥候，都是普通人嗎？有沒有超凡者？」
「超凡者......」馬庫斯露出苦笑，「閣下應該知道，哪怕是一階的超凡者，按王國律令，也不需要服役，軍中又何來超凡級別的斥候呢？」
其實羅嵐也清楚，軍中並不是完全沒有超凡強者，但他們一定都已經身居高位，幾乎不可能親自上陣殺敵了。
而且軍中超凡者稀少，並不僅僅是免除兵役的原因。
俗話說俠以武犯禁，安蘇王室對超凡者本身就頗為忌憚，再加上霜臨堡天高皇帝遠，如果來幾個高階超凡者，也恐有自立的風險。
種種原因結合起來，最後卻造成了一個頗為矛盾的局面：
霜臨堡直接守御國門，與戰鬥力強悍的魔族打交道，理論上最需要超凡者禦敵；
但由於上述問題，實際上霜臨堡駐軍中，依舊以普通人為絕大多數，只有個位數的高級軍官擁有超凡實力。
平常和魔族對掏，都是靠人命填的。
「情報、後勤和心理，是軍事的三駕馬車，」羅嵐沉吟一會兒，「這其中，又以情報最為重要。」
「如果我們缺失了關鍵情報，哪怕軍力再足，也有戰敗的風險。」
羅嵐站起身來，掃視全場，最後目光回歸到馬庫斯身上：
「我是二階超凡者，給我一些時間和支持，我先去把情報問題搞定。」
馬庫斯盯著羅嵐看了半晌，開口道：「你的意思是？」
「給我安排幾個好手，一定要對目標區域地形熟悉的，儘量不要拖後腿。我帶他們突破亡靈的封鎖，去敵人的後方逛一逛。」
羅嵐語氣輕鬆，仿佛是在說自己明天去菜市場逛一逛似的。
「你帶人深入敵後？」馬庫斯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羅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羅嵐聳聳肩：「所以我還需要你們正面戰場的支持，我的計劃是兵分三路，其中正面為佯攻，把亡靈大軍主力的注意力吸引住。」
說著，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地圖上一畫：「另外分散出一支精銳部隊，從鐵壁谷側面過去，突擊敵方側後區域，以游擊為主，消耗他們的巡查精力。」
「最後，我帶一支斥候小隊，從另一側繞到敵後，見機行事。」
羅嵐說完，全場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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