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霜臨堡

  【騎士美德-憐憫】

  【當前等級:F】

  【你從魔族手中救出了艾拉,憐憫+1】

  【你給予艾拉和露易絲資助,憐憫+1】

  【升級進度:4/5】

  

  看著眼前彈出的提示,跋涉在雪地中的羅嵐會心一笑。

  看來【憐憫】會是自己升級的第一個美德了!

  抬手抹掉臉上結的霜,羅嵐抬頭遠眺,一堵人造山脈映入眼帘。

  霜臨堡。

  那是一座橫亘了整個視野的灰白色巨壁,從東到西綿延到看不見邊界的地方。

  北境的寒風在它面前被擋成了繞流的渦旋,襯得肅殺的氣氛更加濃烈。

  舉安蘇王國全國之力、耗費三千年接力修建而成的軍事巨構,遠比羅嵐想像中更加宏偉。

  如果一定要類比的話,羅嵐前世爬過的長城若是拔高數十米,再平放到平原上,大抵就是如此了。

  「難怪魔族要安插臥底,」羅嵐一手遮著刺眼的天光,停下來歇了一口氣,「這尼瑪拿頭打啊?」

  或許偷摸送幾個斥候過來,就已經是魔族的極限了。

  華夏有句古話叫做望山跑死馬,羅嵐現在連馬都沒有,只能一步一個腳印走到那座奇觀腳下。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霜臨堡的輪廓在視野中一點點變大。

  太陽落山之前,他總算能借著超凡者的視力看清楚城牆上的箭塔和瞭望台,但離真正進城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北境的風呼呼吹過,地上凍實了的雪粒隨風飄動,像一條條白蛇。

  直到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羅嵐方才走到了霜臨堡的內城正門前。

  兩扇精鋼包邊的木質城門,每扇至少有三個羅嵐那麼高。

  城門表面被風雪侵蝕出了斑駁鏽跡,門洞兩側各站有四名手持劍盾的著甲衛兵,見到羅嵐走來,紛紛拔劍以待。

  羅嵐在不遠處站定,一個像是隊長的人從門洞側面走了過來,身高比羅嵐略矮,裹在厚實的灰色皮襖子裡。

  他在離羅嵐幾步遠的位置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站住!這裡是霜臨堡軍事禁區,閒雜人等禁止入內,抗命者,格殺勿論!」

  羅嵐從懷裡掏出貼身存放的任命書,隨手向對方扔去:「洛蘭·奧古斯都,王國騎士。受國王陛下委任,北上霜臨堡督戰。」

  小隊長接過任命書,展開看了看,疑惑道:「就你?」


  王國派貴族老爺上前線鍍金不是一次兩次了,身為城門衛隊隊長,他也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

  但磕磣成羅嵐這樣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以往從王國南方過來的老爺們,哪個不是侍從開路、僕役成群,馬車直接開進城門口?

  再看看眼前這位,一身破爛鎧甲,僕從、馬車一概沒有,哪有一丁點貴族的樣子?

  小隊長聳聳肩,給了個人機式回答:「抱歉,我無法驗明你的身份,請你回...」

  羅嵐皺起眉頭,指了指自己鎧甲上的累累傷痕,沉聲道:「我建議你上報消息,讓你的軍事主官馬上滾過來見我。」

  小隊長一楞,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穿著破爛鎧甲的男人如此強硬。

  羅嵐早料到自己會被守衛為難,果斷跳出了自證陷阱,拿出了老一輩打法:

  「一個貴族騎士,在王國境內遭到魔族斥候的埋伏,差點身死,」羅嵐火力全開,「一個小小的城門衛兵,膽敢拒絕履行王國命令...怎麼,霜臨堡要勾結魔族、公然謀反嗎?!」

  小隊長悚然一驚,剛要開口解釋,卻聽見身後傳來沉重的鉸鏈收緊聲。

  「喀拉拉拉拉...」

  巨大的鐵包木城門緩緩打開,一隊士兵魚貫而出,步伐整齊劃一,一看就是久經訓練的駐軍戰士。

  領頭的是一位年輕軍官,年紀大概三十出頭,身穿一襲安蘇王國制式軍服,披著厚重的紅色大氅,臉上帶著熱烈的笑容,向羅嵐伸出手:

  「哎呀呀,早就聽說王國的『冠軍之劍』要蒞臨我軍中視察,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啊!」

  羅嵐沒有接茬,軍官自知討了個沒趣,收回手,臉上瞬間冷了下去,轉頭對著一旁的小隊長道:「姓名,職級。」

  小隊長立正站好,大聲道:「奧斯頓·布希,十夫長銜,現任霜臨堡南部防區第三大門衛隊長!」

  「啪!!」

  軍官面無表情,脫下手上的皮質手套,結結實實甩了小隊長一個耳光:「十夫長奧斯頓,忤逆上級,從現在起革職,軍銜降為列兵,回軍法處領二十鞭,禁閉十天!」

  「...是!」小隊長奧斯頓咬牙答道。

  軍官打完了人,這才重新轉過身來,臉上又換回了那副燦爛笑容。

  「洛蘭騎士,見笑了。咱們這的大頭兵都是鄉下人,不通禮數。」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在下雷蒙德·格雷,霜臨堡南部防區內務秘書,奉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來者不善啊...


  羅嵐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眼前的這個雷蒙德,顯然不可能是真的想執行軍法,不過是拿底下人給羅嵐上點眼藥罷了。

  深深看了雷蒙德一眼,羅嵐卻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有勞了,雷蒙德閣下。」

  他邁步向前,雷蒙德自然地落後半步,側身引路,姿態恭敬卻不卑微——顯然對這種迎來送往的場面極為熟稔。

  兩人穿過城門洞,正式踏入了霜臨堡內城。

  作為純正的軍事堡壘,霜臨堡內城的街道十分寬闊,兩側的建築連同地面全是由花崗岩砌成,固若金湯。

  周圍不時有巡邏的士兵列隊經過,見到雷蒙德一行人紛紛側身讓路,偶爾有低級軍官模樣的人對其行禮。

  雷蒙德腳步不停,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回禮了。

  「洛蘭閣下從南邊來,一路辛苦了,」雷蒙德邊走邊開口,像是和羅嵐套近乎,「霍華德大人三天前就接到了王都來信,說閣下不日就到,沒想到...」

  他停頓一秒,眼神不動聲色地在羅嵐鎧甲的傷痕上掠過。

  「原本昨日就該抵達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煩。」羅嵐面無表情,「被魔族雜碎埋伏了,我運氣好,但同行的扈從都死了。」

  雷蒙德皺起眉頭:「魔族?在霜臨堡以南?不可能!」

  羅嵐沒有過多解釋,雷蒙德也識趣,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二人拐過一個街角,來到營區附近。

  「馬上就到了,穿過這一排軍營。」雷蒙德笑道。

  羅嵐微微挑眉:「不住軍營嗎?」

  「洛蘭閣下說笑了,您可是王都派來的督戰特使,怎麼能和這幫泥腿子大頭兵住一塊?」雷蒙德耐心解釋道,「霍華德大人特意吩咐過,給您安排了獨立的住處。」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棟房子,比周圍的建築略高出一層,屋頂鋪著深灰色的瓦片,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這裡是南部防區的直屬客房,專門接待王國來使。您放心,絕對沒人打擾,」雷蒙德朝羅嵐擠了擠眼睛,「就是沒想到您的扈從已經陣亡,不如我明天安排幾位侍女過來...」

  「不必了,」羅嵐擺擺手,「謝謝閣下的好意,我還是習慣一個人住。」

  安排侍女?安排眼線才是真的吧!

  聽到羅嵐的拒絕,雷蒙德哈哈一笑:「是我冒昧了!」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客房門口。

  「軍中地方簡陋,閣下多多擔待,」雷蒙德在門前停下腳步,沒有進去的意思,「您今晚安心休息,至於軍務...明天再談不遲。」


  「勞你費心了。」羅嵐點點頭。

  雷蒙德笑了笑,轉身離去。

  羅嵐推開房門,客房面積不算大,但十分乾淨。

  屋內的陳設十分簡潔:一張寬大的木床,鋪著厚實的羊毛毯;一張書桌,上面放著一盞銅油燈和一小疊空白羊皮紙。

  靠牆的衣櫃中,掛著兩套整潔的常服,羅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脫下鎧甲、換上了其中一套衣服,禦寒的高領大氅正好擋住了脖子上的縫合線。

  壁爐中,木材噼啪作響,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北境的寒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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