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李赴:「讓我給你們一個交代?」(4k2)
第267章 李赴:「讓我給你們一個交代?」(4k2)
杏花茫然地搖了搖頭,道:「奴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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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從未跟奴婢說過她要防誰,只是反覆說唐家不能再待了。」
「奴婢問過一回,她只慘然一笑,說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奴婢便不敢再問了。」
李赴略一思索,換了個問題:「我入唐門之後,發現莊中似乎少了許多老僕人,卻而代之是一些手腳還不熟練的新僕人。。
「那些過往的老僕人哪裡去了?」
杏花聽到這話,面上雖仍呆滯,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一下。
「奴婢————奴婢不清楚。」
「唐家門規森嚴,僕婢之間不許私相談論主家之事,多嘴多舌的,輕則責打,重則————打死。」
「奴婢們不敢問,也不敢打聽。」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頭上下滾動,續道:「只是————只是奴婢偶爾聽人說起過一回。」
「有人說,那些老僕人是被遣散回家了,給了銀兩,打發走的。」
「可也有人說————有人說是他們————他們————」
杏花說到此處,面上忽然浮起一層極深的恐懼之色,連那被移魂大法控住後一直平靜的語調都起了顫。
宋照雪心頭一緊,上前半步,問道:「他們怎麼了?你且說清楚。」
杏花張了張口,就要說出。
便在這時,忽聽得嗤的一聲銳響,一道寒星自院牆外的暗處破空而來,疾如流星,直取杏花脖頸。
來勢之快,力道之狠,分明是要一擊斃命,不留半分餘地。
想在他面前,殺人滅口?
李赴耳目何等靈敏,那暗器方一發出,他便已察覺。
他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只抬手隨意一揮。
白虹掌力過處,那枚烏沉沉的毒鏢便被他凌空拍飛。
叮的一聲釘在遠處的桂花樹幹上,入木三分,尾翼兀自嗡嗡震顫不休。
李赴看也不看那枚鐵鏢,目光如電,直射向暗器射來的方向。
「誰?」
院牆之上人影一閃,隨即一道身形便從陰影中緩步走出。
那人負手而立,面容在月下分明可辨,正是白日裡殷勤引路的唐門大公子唐奉之。
他身後影影綽綽跟著七八個人,俱是唐門中巡邏的弟子,勁裝打扮,腰懸暗器囊,各占方位,隱隱將這小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月光之下,那些人的目光冷如刀鋒,齊齊落在院中的李赴和宋照雪身上。
「李捕頭,深夜在我唐家之內遊蕩,對我唐家的婢女施以邪功,不知想做什麼?」
唐奉之面上掛著笑,笑容中卻只有冷意。
他一步一步走入院中。
滿園花木在夜風中簌簌搖曳,方才還靜謐幽美的院落,此刻籠上了一層森然的殺意。
杏花呆立原地,淚痕未乾,面上卻仍是一派空洞茫然,對方才那險些奪命的一鏢毫無察覺。
李赴不答他這話,冷冷問道:「你呢?你又想對你們家的婢女做什麼?」
宋照雪警惕的眸子盯著唐奉之,一瞬不瞬。
唐奉之聞言,面上笑容絲毫不減,反而愈加深了幾分。
他負著手,不緊不慢地道:「李捕頭此言差矣。」
「我唐家立世百年,其間機密無數一劇毒的配方、暗器的製作手法、生意的帳目、
來往的關係脈絡,樁樁件件,都是不容外泄的要緊之物。」
唐奉之語聲一頓,目中笑意帶上了一抹銳利,道。
「李捕頭身為朝廷神捕,不日間便要追查我九妹的下落,卻在深更半夜潛入我唐門深處,制服婢女,以邪功逼問口供。」
「我唐門中人見此情形,難免要多想一層。」
「是否李捕頭對我唐家機密有所凱覦?是否想通過這婢女之口,探聽我唐家不可示人的隱秘?」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之態,笑道。
「若當真是如此,我出手打死一個婢子,以防機密泄露,那又有什麼呢?」
「一介僕婢的性命,與整個唐門的安危相比,孰輕孰重,李捕頭應當分得清楚。」
他這番話圓滑中隱藏惡意,將方才那記奪命暗鏢說成是以防泄露的正當之舉,又給李赴扣上一頂居心不良、凱覦唐門機密的帽子。
李赴道。
「好一個唐家大公子,輕描淡寫之間,一條人命便被你貶得如同草芥。」
「話說回來,李捕頭也知道你自己做了什麼,這一切不是因你而起?」
「唐門規矩在此,深夜擅闖內宅、以邪功逼問婢女,可能涉及我唐家機密。」
「李捕頭雖是朝廷命官,武功威名也為江湖人人敬仰,可此處終究是我唐家的地方。
5」
「還請李捕頭給我唐家一個交代,交出這個賤婢,讓我們核查清楚唐家機密是否泄露。」
「另外請李捕頭和我去見家父,作出定奪,還望李捕頭莫要讓我為難。」
唐奉之說著,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面上笑意如常,那手勢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夜風又起,滿園花香之中,隱隱透出一縷極淡的殺意。
宋照雪心頭一凜,靠近李赴肩側,壓低聲音道。
「小心,這邊的動靜也許已經驚動唐門內的高手了,須得快些決斷。」
「讓我給你們唐家一個交代?
我若不交人,不和你走呢?」
李赴站在原地,淡漠道。
唐奉之語聲一頓,警告道:「那就莫怪我唐門不講情面了。」
身後那七八名黑衣弟子已各自散開,將院牆四周封得嚴嚴實實。
他笑意一收,面上換了一副森然冷厲之色。
「不講情面?哈哈————」
李赴對其警告恍若未聞,面上神色從容,不見半分波瀾。
他甚至看也不再看唐奉之那一眾人等,仿佛他們只是路邊的木樁石墩一般,不足掛齒。
他微微偏過頭,對仍被移魂大法所控的杏花道:「方才的話說到一半,被擾了。」
「無妨,你且把沒說完的那句話說完罷。」
「李捕頭,你現在住手還為時不晚————」
唐奉之見李赴不但沒有住手,還繼續探問唐家機密,陡然大怒。
可已來不及了。
杏花目光空洞,面容呆滯,聞言便毫無阻滯地續上了方才被暗器打斷的半截話:「有人說————有人說他們————是被主家帶去————用於研製一種劇毒了。」
「用活人性命研製劇毒?」
宋照雪渾身一震,感到一陣寒意自脊背竄起。
毒物試藥、以活人試毒,就算是以唐家的名聲來講,這也有些駭人聽聞了,過於邪魔外道?
此刻的唐奉之,面色已全然變了。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李赴三人,目光之中殺意暴漲,如同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凌厲的凶氣。
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微微跳動,顯是怒到了極處。
「好膽!」
不知是說吐露秘密的杏花還是說李赴。
李赴一雙幽深的眸子裡已掠過一絲沉沉的冷意,淡淡開口。
「拿去研製劇毒了?敢情你們唐門的劇毒,都是以活人為本、做那等慘無人道的勾當才研製出來的?」
「每一種劇毒背後,有多少條性命?」
「我若算下去,怕是數都數不過來罷。」
唐奉之強壓怒火,冷笑一聲,道:「這些該死的賤婢之間流傳的些許風言風語,捕風捉影、以訛傳訛,李捕頭難道真的相信?」
「我唐門百年清譽,豈是區區一個賤婢三兩句胡話便能污衊得了的?」
「唐門的清譽?」
李赴冷笑。
其實他心中清楚,他剛剛所說的話也只是冷嘲而已,應該是另有真相。
若唐門真有世代拿人試毒的習慣,那些失蹤的老僕人真是被拿去研製劇毒了,唐門之中便該有一套世代相傳的流程。
上一批僕人還未耗盡,下一批便已招進來調教好了,如此有序替換,才能確保不露痕跡,家宅不亂。
可眼下唐門卻僕人之中青黃不接,老僕一去,新仆未熟,倉促之間到處招人,弄得偌大一個唐家山莊,面上體面都有些掛不住了。
這不合常理。
那些失蹤的僕人多半是死了,但死因恐怕未必是「拿去試毒」那般簡單。
但無論如何,唐門手上有血案,是跑不了的事。
想到這裡,李赴揮手,在身後杏花眉心前虛虛一拂:「醒來。」
杏花的身子猛地一顫,空洞的雙眼陡然恢復了神采。
她眨了眨眼,月光、花影、院中人影一一映入眼帘,方才被控期間的記憶如潮水般倒灌回腦海之中。
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吐露的每一件內情,全部清清楚楚地記了起來。
她的臉瞬間慘白如紙,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看向唐奉之,又看向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黑衣弟子,渾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喊道:「大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唐奉之目光陰毒如蛇,盯著杏花道:「賤婢,你還敢叫本公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敢沖外人污衊我唐家家聲,當真是活膩了。」
「你這賤婢笨手笨腳,人也並不機靈,若不是看在我九妹的面上,早該將你處死了」
O
「今你竟然還敢胡言亂語,實在該殺,本公子定要讓你生不如死,受盡世間折磨,再叫你慢慢死去!」
「還有你李捕頭,涉及到我唐家清譽,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的。」
他猛地一揮手,朝身後那七八名黑衣弟子喝道:「還愣著做什麼,上。」
「大————大公子,我————」
杏花聽到這話,渾身一僵,眼淚奪眶而出,整個人縮成一團,卻連逃的力氣也沒有了o
李赴微微側身,擋在杏花身前。
「放心。既然是我問的話,我自然會保你無恙。」
「不用害怕唐門這些人他們動不了你。」
他說著,微微偏過頭,朝身後的宋照雪低聲道:「保護好這侍女,退後一些。這些人,我來對付。」
宋照雪一手將杏花從地上攙起,目光機警,內力已暗暗布滿全身。
她將杏花護在身後,退到那株桂花樹的陰影之下,背靠樹幹,確保兩面無虞。
李赴這才轉過身來,負手而立,面對著唐奉之以及那七八名步步逼近的黑衣弟子。
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那線條分明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冷。
他渾身上下不見絲毫兵刃,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就那般隨隨便便地站著,便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唐奉之見他如此托大,心頭怒意更熾,一揮手,厲聲喝道:「殺!」
話音未落,那七八名黑衣弟子齊齊發動。
但見他們手腕一抖,各色暗器已如雨點般打出—毒針、鐵蒺藜、飛鏢、梅花釘,五花八門,鋪天蓋地,交織成一片寒光閃閃的網,朝李赴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他們腳下不停,借著暗器掩護欺身而上,手中已各多了一柄淬了劇毒的短刃,刃口在月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李赴面不改色,只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在身前虛空一揮。
霎時之間,一道無形氣牆自他身前生出,三尺方圓,渾厚如銅牆鐵壁。
那些暗器打在上面,只聽「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便紛紛彈落在地,竟無一件能穿過那道氣牆分毫。
「滾開。」
李赴口中淡淡吐出兩個字,緊接仿佛驅趕蚊蟲般,揮出兩掌。
掌力出手時輕描淡寫,去勢卻如白虹貫日,畫出一道弧線,分擊左右兩側。
白虹掌力可直可曲,可剛可柔,隨心所欲。
那七八名黑衣弟子才衝到半途,便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襲來,連抵擋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人已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只聽砰砰連聲,一個個撞在院牆、花架、石階之上,口中鮮血狂噴,兵器脫手,倒了一地,再也爬不起來。
這些弟子能被委以巡夜之責,在唐門之中也是弟子中的佼佼者,放到江湖上也更算得上高手。
可在李赴面前,竟連一招都走不過。
唐奉之大怒不已道:「不但凱覦我唐家機密,還出手傷人,李赴你當真不將我唐門放
在眼中!」
話音未落,他已雙手連揚,施展出唐門暗器絕學之一的萬樹飛花。
但見他十指翻飛,指縫間銀光連閃,數十枚柳葉飛刀脫手而出,鋪天蓋地,當真如春日萬樹花開,漫天飛花亂舞一般。
每一枚飛刀都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刀鋒破空,發出細密的嗤嗤之聲,四面八方,無處不有,絕無死角。
這一手絕學,便是當世武功再高的高手見了,也須得打起精神,閃躲格擋。
人畢竟是沒有三頭六臂,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李赴卻仍只是負手站在原地,那道三尺氣牆紋絲不動。
漫天飛花打在上面,如撞上銅牆鐵壁,叮叮噹噹墜了一地。
他隔著一地狼藉的暗器,淡淡開口,語氣平平:「這種雕蟲小技,就不要拿出來賣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