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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什麼,那個當年險些替小姐死去的孩子,就是李赴?!(4k4)

  第260章 什麼,那個當年險些替小姐死去的孩子,就是李赴?!(4k4)

  泰叔看了宋照雪一眼,沉聲道:「正是天外飛仙李赴。」

  魏瑩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失聲:「什麼?李赴擊敗了霸刀?」

  她雖然早就知道李赴武功極高,可霸刀趙長庚畢竟成名數十年,是天下武功刀法最強的幾位刀客之一,威名之盛,如雷貫耳。

  「不單霸刀敗了,而且是慘敗,李赴近乎毫髮未損。」

  聽了泰叔的話,魏瑩更震驚了。

  在她想來,李赴即便勝了,也該是一場苦戰。

  「這————這怎麼可能呢?

  他擊敗了霸刀,還能毫髮無傷?」

  泰叔沉聲道:「探子傳來的消息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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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戰之後,南康郡王俯首,霸刀敗退,王府易主,李赴的武功驚世。」

  宋照雪想到泰叔之前的問題,很快意識到了他想說什麼。

  「泰叔,你難道是想說—李赴就是當年吳志忠吳統領帶走的那個孩子?」

  泰叔艱難地點了點頭。

  「從種種跡象來看,應當就是如此。

  南康王府中,吳志忠稱呼李赴為赴兒,如待子輩,李赴對吳志忠也如同面對親厚長輩,若無這層關係,他怎會闖入王府,不惜與霸刀一戰?」

  魏瑩瞬間呆住了,她想起當年初見李赴時的情形,想起那個在破廟中出手相助的年輕捕快,想起後來聽到的關於他的一樁樁一件件驚人戰績。

  「那個當年險些替小姐死去的孩子,就是李赴?

  絕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她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我們初遇他時,他已經是江湖上頗有些名聲了。

  可後來聽他的消息,更是一件比一件驚人,從一州捕頭到名震天下————如今你告訴我,他當年差點替小姐死去?」

  「世事弄人,但應當不會有錯。

  我一得到消息便立即趕來了。

  之前小姐將御前令牌贈予他,我便一直留意此人。

  他入京上任六扇門的事,我也得了消息。

  我生怕他已得知當年真相,會對小姐不利————」

  泰叔沉聲道,頓了頓又冷哼一聲。

  「幸好————吳志忠還是懂得其中利害,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畢竟做了那麼多年侍衛,懂得侍衛的本分,他應該沒有將當年的秘密告訴李赴。」

  宋照雪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泰叔,他應該已經知道了當年舊事。」

  泰叔一愣:「什麼?————」

  宋照雪回想起李赴方才那冷淡的眼神、那徑直離去的背影、那連一個字都不願多說的態度。

  那股太過冷淡、仿佛看到陌生人、不想和她有任何牽連的反應,現在都有了最好的解釋。

  她想起當初他們相遇時,自己隱瞞了很多事情,將李赴蒙在鼓裡直到最後才讓他知曉。

  那一次分別前,兩人之間便有了隔閡。

  可即便如此,她和李赴畢竟也共同經歷了生死磨難,再見面時縱然無法完全釋然,也不該是那樣冷淡的反應。

  尤其李赴還拿了她的御前詔令金牌,憑此減少了諸多麻煩,當初斬殺花石使、處置一猜公公之後,他事後安然無恙,沒有觸怒天子,其中未嘗沒有那面金牌的作用。

  可今日重逢,他竟是那般反應,如果在旁人看來,這恐怕多少有些忘恩負義。

  但如果李赴已經得知了當年的舊事,那麼這種冷淡便可以得到合理解釋了,他不是不知感恩,反而已經是留情了。

  「他方才見了我,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我與他打招呼,他徑直走了。

  我當時只當他是還記著上次對他隱瞞事情舊帳,現在想來————他只是不理會我,已是留情了。」

  宋照雪抬起眼,目光複雜。

  她輕聲道:「以他如今的武功,連霸刀都不是對手,他若有心報復,方才那一面,我便走不出六扇門了。」

  泰叔聽到這裡,陣陣錯愕。

  「這不可能,他如果得知了當年往事,不可能會是這個反應————

  那個孩子當年按計劃本應替小姐你死去,我們也沒想到隨手從慈幼院抱來的一個孩子,竟有這般驚人的武功天賦,實為百年不遇的武林奇才。

  他如今有了這一身的武功,天下已沒有幾人能擋得住他。

  他若得知了當年的往事,怎麼會————」

  他推己及人,若換作是自己,心中豈能不怨?

  豈能不恨?

  更何況那人如今已經有了足以翻天覆地的武功,卻什麼也沒有做,這實在讓他難以理解。

  「那是你泰叔。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

  宋照雪嘆道。


  「就像當年,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向先父盡忠,選擇帶強褓中的孩子去赴死;而吳志忠吳統領最終選擇帶著孩子逃走。

  這兩者之間,分不出誰對誰錯。

  從不同的角度看,各有各的道理。

  只不過是因為每個人的性情不同,選擇便不同罷了。」

  她頓了頓,目光中帶著感慨。

  「李赴得知了當年的舊事,明明有報復的能力,也有報復的理由,卻未曾心懷怨恨,也沒有選擇激烈的報復我——這就說明他不是那樣的人。」

  她又想了想,補了一句。

  「我想其中應該也有我們當初結識、一同經歷生死的那番情誼在。」

  魏瑩看向宋照雪,語氣中帶著後知後覺的慶幸。

  「小姐,當年我反對你將御前詔令金牌交給李赴,覺得我們只是隱瞞了一些事情,完全不必要做到那個地步。

  如今看來,你是對的。正是那一段善緣,讓他沒有對我們生出殺心。」

  她說到這裡,不由想起方才與李赴照面時的情景,李赴從她身前走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讓她此刻回想起來脊背一陣發涼。

  那時的李赴已經知道了當年的全部真相,而他只需一抬手,她們主僕二人便絕無生機。

  可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冷淡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可那份冷淡現在想來,殊為不易,冷淡之中,藏著的是殺意退卻後的克制。

  他若是毫無芥蒂,不會那樣冷淡;可他若是心有恨意,她們此刻已無法站在這裡說話。

  李赴大敗霸刀,如今武功,已超出了高強二字所能概括的範疇,近乎神話。

  而如今她們能安然坐在這馬車裡說話,全憑過往一些情誼。

  宋照雪聽著魏瑩的話,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多年前自己得知身世的那一刻,本以為自己雖然娘親難產死去、父親瘋癲,可起碼還有至親在世,可結果卻是世上已沒一個人是她的至親。

  痛苦、震驚、難以接受,等等種種當泰叔等人告訴她,她並非楚王的女兒,而是魏王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時,她能活下來殊為不易,是用另一個孩子的命鋪成的。

  而且另有他人本該替她死去,卻因吳志忠的一念之慈活了下來。。

  而如今,那人再度出現在她面前。

  他沒有死,沒有流落街頭,沒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世間某個角落。

  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得那樣好一武功如神,名震天下,成了無數人仰望的人物。


  江湖人已有許多人斷言,只有其不死,將來必是如達摩、張天師、重陽真人等一樣的一代武林神話。

  他的傑出,和他因為他們一家差點遭遇的命運之間的落差實在太大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當年吳志忠沒有帶他逃走,他會怎樣?

  一個被抱來替死的孤兒,消失在朝廷的追查和剿除中,背著別人的身份死去,連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會有人記得。

  而她得知身份時的痛苦,在李赴差點遭遇的命運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宋照雪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當年他險些替我去死。

  而今日重逢,他已知道了一切,卻只是沒有看我一眼。」

  她頓了頓,聲音顫抖。

  「他若是恨我,若是報復我,我反倒好受些。可他偏偏什麼都沒做,只是走了。

  這讓我————更覺得虧欠。

  她攥緊了手,看向馬車之外,「是我對不起他。」

  次日清晨,李赴收拾停當,來到京都城外十里。

  清河郡公宋斐章早已等候多時,身後跟著一隊精幹護衛,馬匹、行裝都已備齊。

  要一起隨行幫忙找人的宋照雪和魏瑩也到了,一輛青篷馬車停在一旁,車簾低垂,車轅上坐著個毫不起眼的老者,正是泰叔。

  他換了身短打衣裳,壓低了帽檐,只作尋常馬夫打扮,眼中精光內斂,若非事先知道,誰也看不出這老人身負武功。

  宋斐章見李赴來了,鄭重拱手:「李捕頭,尋回菱兒,便全勞煩您了。」

  李赴微微頷首,也不多言,翻身上了馬。

  一行人便沿著官道,向西而行,出了京城地界,一路往蜀中而去。

  數日後,往西走,山川地勢便漸漸有了變化。

  過了劍閣之後,山勢愈顯險峻,道路盤旋在峭壁之間,一側是萬丈深谷,一側是壁立千仞。

  官道兩旁多植柏樹,樹幹虬結如鐵,枝葉蒼翠,濃密的樹冠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

  偶爾有挑著擔子的腳夫從路邊經過,赤著腳,腰上別著草鞋,見了他們也不避讓,只側身貼著山壁讓出一條窄路。

  宋斐章嘆道:「我從前只在畫中見過蜀道之險,今日親眼見了,方知古人所記非虛。

  他又有些黯然。

  「說起來,我和菱兒看了那麼多山水,可我卻還未到過她的家鄉蜀中。」


  李赴點頭道:「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前人說的果然不假。」

  行至正午,日頭高懸,山間漸漸熱起來。

  路邊偶見幾戶人家,多以竹木搭建,牆壁刷著白灰,屋頂覆著青瓦。

  有老婦在門前坐著搓麻繩,見到他們遠遠過來,便停下手中的活計,拿眼睛直直看著,直到他們走遠了才收回目光。

  魏瑩在車上掀起一角帘子,對宋照雪低聲道:「小姐,這地方的人好像不大愛說話。」

  宋照雪道:「山深路遠,少見生人,又離蜀中繁華之地遠,加之方言不通,難免如此」」

  。

  又走了一程,路邊出現一片梯田,層層疊疊從山腳鋪到半山腰,水光瀲灩,倒映著天光雲影,像是無數面鏡子散落在山間。

  幾個農人正在田間彎腰插秧,見官道上來了人,直起身來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勞作,並不理會。

  傍晚時分,一行人尋到了一處山間野店落腳。

  那客棧孤零零地立在山道旁,前後不著村,左右不見店,只有門前挑著一面舊得發白的酒旗,在晚風裡懶懶地飄著。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漢子,見了他們也不多話,只問了人數,便引著眾人進了大堂。

  大堂不大,擺著七八張舊木桌,油燈昏黃,灶間飄出柴火和粗鹽的氣味。

  宋斐章的護衛們在門外卸了馬鞍,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李赴選了靠窗的一張桌,要了一壺粗茶,慢慢喝著。

  他抬眼望向窗外,暮色正從山腳漫上來,遠處的山巒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

  他看見泰叔正站在馬車旁,低著頭,像是在整理車上的韁繩,可那雙手的動作太過緩慢,分明是在側耳聽著什麼動靜。

  李赴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茶。

  這一路走來,他早已察覺到這個看似馬夫的老人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並不凌厲,卻始終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狐疑和戒備,像是在防備一個暴起傷人的猛獸。

  此人隱藏一身高強武功,舉手投足近乎達到返璞歸真之境,但瞞得過他人,瞞不過他。

  心有些懷疑,李赴瞥了一眼身旁的宋照雪。

  她正坐在另一邊桌旁,面前擺著一套自帶的茶具,白瓷小爐上擱著一把紫砂壺,壺口正冒著細細的白氣。

  她的動作很輕,洗茶、溫杯、注水,行雲流水,素白的手指在裊裊熱氣中顯得格外好看。

  她倒了第一盞茶,竟先端給了李赴,輕輕放在他手邊。


  「李赴,這家店的茶太粗了。這是我帶來的蒙頂石花,山野里喝一杯好茶,也能解乏。」

  她說話時語氣很柔,目光落在茶盞上,並不看他。

  大堂里原本稀稀拉拉的幾個客人,有一桌是行腳商,另一桌是本地人,都不由得轉過頭來。

  一個做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端著茶碗,看到這一幕,手中的碗頓在嘴邊,眼睛看著那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碗茶,不由嘬嘬牙花子。

  既有些羨慕,又有些錯愕於這位天仙般的女子為何會給一個年輕男子親手奉茶。

  要知道若不是給父兄或相公奉茶,這番舉動多少將自己地位擺得過於低微了。

  另一位本地老者也停了筷子,目光在宋照雪和李赴之間來回逡巡,滿是好奇,兩人看上去並不像夫妻。

  宋照雪身段纖細,素手奉茶,姿態謙和,那等溫順柔婉的模樣,配上她清麗的容貌,著實讓人移不開目光。

  行腳商那一桌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這是哪家的娘子?生得這般好,還對那年輕人這般體貼————」

  旁邊同伴扯了扯他袖子:「別多嘴,看那年輕人一身氣度,怕不是尋常人物。」

  那盞茶,茶湯澄碧透亮,香氣清雅,與桌上那碗粗瓷里的茶湯確是天壤之別。

  但李赴只是掃了一眼,隨即端起自己那碗粗茶,喝了一口,淡淡道。

  「不必了。

  我習慣了這種粗茶,名貴的茶給我喝,怕是喝不慣。

  鄉村野店的茶雖然澀口,倒也解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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