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小姐,李赴有沒有將你怎麼樣?」(二章合一)
第259章 「小姐,李赴有沒有將你怎麼樣?」(二章合一)
宋照雪站在一旁,一直安靜地聽著。
此刻她往前邁了半步,看著李赴,輕輕開口:「李赴,好久不見。
昔日一別,至今未有機會敘舊。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如今江湖上都在傳說你的名字,稱你是天外飛仙,武功卓絕,名震武林。
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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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這個堂弟為了唐菱姑娘已經奔走多日,六扇門上下無人敢接這案子。
我知道李赴你武功高強,行事果決,若是你肯出手,必定能查出真相,找到唐姑娘的下落。
我堂弟已經急得不成樣子了,你也看見了。
你能不能看在————看在唐姑娘可憐無辜的份上,接下這件案子,幫一幫他?」
她的語氣放得很輕,帶著懇切。
她站在堂中,身為女子開口相求,已是放下了許多體面。
而宋照雪的眼神里,除了懇求,還有一分別的東西,那是舊識重逢後想要緩和關係的試探。
誠心而論,不提李赴後來得知的身世,只說當初那面宋照雪所贈的御前金牌,確確實實為李赴省去了許多麻煩,提供了許多便利。
憑著這層交情,宋照雪開口相求,李赴回報這份人情,按理說是理所應當的事。
但李赴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後,對宋照雪的觀感已經截然不同。
那件舊事與一個尚在強褓之中的嬰兒無關,宋照雪本人並不知情,更無從選擇自己的出身,可李赴心中那層隔閡終究是落下了。
他可以不恨她,卻也做不到心無芥蒂地對待一個差點讓自己替死的人。
那些過往的同行、那些並肩作戰也算共同經歷過生死的情誼,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便已被一層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覆蓋住了。
李赴淡淡地看了宋照雪一眼,目光平靜。
他沒有應她的話,也沒有開口寒暄,只是收回目光,轉過身去,伸手扶起了那一揖到底的宋斐章。
「這件案子我接下了。」他聲音平穩,「不過不是因為什麼人的人情,只是因為有無辜之人受害而已。」
宋斐章猛地抬起頭,怔了一瞬,隨即眼眶一紅,接連拱手作揖:「多謝李捕頭!多謝!」
捕帥也如釋重負:「李兄弟接下此案,實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李赴只是擺了擺手:「分內之事。」
說罷,他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步履從容,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宋照雪一眼,他的背影越過她身側時,沒有停頓,沒有側目。
宋照雪站在原地,微微怔住了。
她方才開口說話,以舊識的身份打了一個招呼,又為堂弟求了情,可對方卻像沒有聽見一樣,徑直走了過去。
當著捕帥、宋斐章、滿堂僕役的面,她一個女子開口說話,對方卻連回應都沒有,甚至那一眼,可謂極為冷淡。
她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捕帥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記得江湖傳聞中,宋照雪曾贈給李赴一面御前金牌,那本是交情匪淺的證明。
可方才那冷淡的姿態,分明是連話都不願多說一句。
他心中暗忖,這兩人之間想必有過什麼不愉快的過往。
宋斐章也回過神來,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低聲問:「堂姐,你和李捕頭————是舊識?」
他平日裡寄情山水書畫,沉溺丹青詩文,對江湖事務、朝廷人事向來不甚關心,更不知宋照雪與李赴之間曾有過那一段同行。
捕帥在一旁看了,也不由暗自感嘆,這位清河郡公確實是醉心山水之人,不涉紛爭,不聞外事。
宋照雪沒有回答,看著李赴離去背影,只是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什麼。
魏瑩在她身旁,忍不住低聲抱怨。
「小姐,他怎麼這樣啊?怎麼還記著上次的事,耿耿於懷?這也太小氣了吧————」
宋照雪輕輕搖了搖頭:「上次的事,本就是我們理虧。」
魏瑩張了張嘴,仍有些不平。
「我們也沒有故意害他的心思,十二兇相本就是沖他去的————事後小姐還把王府的金牌給了他————」
宋照雪打斷了她:「別說了。」
李赴沒想到剛到京城,便要出門去蜀中辦案。
他接下這件案子之後,決定先回去告訴吳伯一聲。
走出六扇門,他轉身往北走,腳步不緊不慢,想著這件案子————唐門、唐菱、失蹤、
不到半個月的期限,自然還有最重要的神劍訣。
他沒有注意到,六扇門門口不遠處一片樹蔭之下停著一輛青篷馬車。
一個身穿樸素、毫不起眼的老人焦急地匆匆趕來,俯身向車夫低聲問道:「小姐在哪?」
車夫認出來人,答道:「小姐陪著清河郡公進去了,還在六扇門裡。」
老人聞言一驚,臉上露出一絲焦慮,踮腳朝六扇門方向張望。
他正要猶豫要不要進去,門內忽然有人走出,那人一身青衣,身姿挺拔,正是李赴。
老人一見到他,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擊中一般,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拿餘光瞥著。
——
李赴沒有留意他,徑直往北去了。
老人待李赴走遠,這才鬆了口氣,卻又更加擔憂,正要進去尋自家小姐,便見宋照雪帶著魏瑩從門內走了出來。
清河郡公宋斐章跟在後面,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焦急、頹廢,雖然眼眶還紅著,神色卻有了光彩。
三人站在門口說了幾句,宋斐章朝宋照雪有些激動道:「堂姐,太好了,太好了。有李捕頭接案,定能找回菱兒,我這就回去準備————。
「」
他準備回家做準備,一起前往蜀中,迫不及待上了自家馬車,車簾落下,車夫揚鞭,馬蹄聲漸漸遠去。
宋斐章一走,宋照雪也轉身走向自家的馬車。
她剛走近,便一眼看見了個僕從打扮、毫不起眼的泰叔,卻是有些意外。
泰叔是當年魏王府的舊人,當年王府被抄沒之後,他改頭換面混入楚王府,一直暗中保護著她。
他一向行事低調,從不輕易在人前露面,怕被人認出,更加不會到六扇門這樣人多眼雜的地方來。
今日卻怎麼出現在這裡,宋照雪心中不由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泰叔一見到她,便迎上兩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和關切。「小姐,你沒事吧?
李赴————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泰叔你為何這樣問?」
宋照雪一愣,不明白泰叔為何會這樣問,但她知道泰叔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更不會說這種話。
她壓住心頭疑惑,低聲道。
「先上馬車,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二人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遮住了外界的視線。
泰叔這才開口,臉上的焦急再也掩藏不住:「恐怕大事不好了,小姐。」
宋照雪見他如此,心中也是一沉,但面上仍鎮定。
「泰叔怎麼回事,慢慢說,不要急。」
泰叔定了定神,低聲道。
「小姐可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們在南康郡王府中安插了人手?」
當年魏王府被抄沒之前,一批舊人受魏王之命已提前離開蟄伏起來,他們改頭換面,隱入市井,卻始終未曾散去。
這些年他們一直藏在暗處,護著宋照雪。
不為旁的,只因為魏王雖已不在,他們對魏王的忠心還在。
哪怕後來朝廷留下了三位太祖血脈,宋照雪已不再是太祖一脈唯一的骨血,可在這些舊人心裡,她始終是魏王的女兒,是他們唯一的少主人。
任何可能威脅到她安危的,都必須被提前拔除。
泰叔便是這批舊人中的主事者之一。
「當年知曉魏王將小姐送走那件事的人,除了我們,還有活著的。
現今三位太祖血脈的郡王里,其他兩位當年年紀太小或性情懦弱,藏不住事,什麼都不曾被告知過,唯獨南康郡王稍長几歲,他被告知了這件事。」
「小姐也知道,這些年三位郡王得了朝廷優待,他們自己過的日子富貴榮華,有的耽於享樂,有的醉生夢死,身邊那些人更是仗著勢胡作非為,極為不堪。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哪天事情露了底,朝廷追查起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南康郡王若是守不住嘴,或是被人套了話去,那便是天大的禍事。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安插了人手在南康郡王府上,暗中盯著那邊的動靜。」
「我記得,泰叔你都和我說過。」
宋照雪點點頭,眉頭微蹙:「泰叔,這與李赴又有什麼關係?」
泰叔聲音更低了:「不久前,我安插在南康王府的探子送來消息他在王府中發現了昔日吳志忠的蹤跡。
雖然那吳志忠改換了面貌,但熟悉的人還是能從他的臉上、說話語氣、行走方式認出他來。」
宋照雪聽到吳志忠三個字,沉默了一瞬。
「吳志忠吳統領。
當年你們將舊事說與我時,我對他印象很深。
你們說他當年對父王最是忠心,可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帶著那個按照計劃本該為我偽裝的少年逃走了。」
提起此事,泰叔語氣中仍帶著氣憤。
「吳志忠忘恩負義!
魏王當年對他恩重如山,為他報了血海深仇,他卻那樣回報魏王!
若不是當年是虛驚一場,朝廷只是在追查太祖血脈有沒有遺漏,因為我們當年遮掩做得很好,並沒有懷疑魏王還有後人在世,他那一走,險些壞了大事!」
宋照雪擺了擺手,咬了一下嘴唇。
「已經讓一個無辜孩子替我去死,我心中一直愧疚。
吳統領帶那個孩子逃走,是他心懷良善,不忍那孩子再為我而死。
他並沒有做錯。」
「但是————小姐————」
泰叔卻氣憤不已,對於他們這群冒著性命危險、忠誠於魏王至今的人來說,吳志忠就是臨陣脫逃、貪生怕死、忘恩負義之輩。
宋照雪已經打斷了他:「這件事不必再爭了。你繼續說。」
這件事宋照雪多年來已和泰叔等王府舊人爭論了很多次,她不想再爭論,讓泰叔繼續往下說。
泰叔只得壓下憤懣,繼續道。
「那探子雖未成為郡王心腹,但也有幾分地位。
他只知道半個多月以前,有人闖入南康郡王府,府中花園發生了一場大戰,連霸刀都出了手,南康郡王似乎被人挾持,王妃帶著護衛想去解救,也未能成事。
那一戰的結果似乎並不好。
聽探子說,那一戰之後,王府花園幾乎被夷為平地,假山碎裂,亭台倒塌,地面上到處都是刀氣劍氣留下的深深溝壑。
參與那一戰的人,或死或傷,活下來的也人人帶傷,沒有一個完好的。」
魏瑩在一旁忍不住道:「霸刀趙長庚都出手了?難道還有他對付不了的人?」
泰叔搖了搖頭:「那一戰之後,據說霸刀趙長庚受了重傷,南康郡王被逼得俯首求饒,王妃帶著護衛趕來想救人,也被南康郡王害怕的喝退。
王府上下再無一人敢與那闖入者抗衡,只能乞求活命,生怕觸怒對方被屠盡王府上下」」
。
「據說,那是一個身懷驚世駭俗武功的年輕人所為,一人壓盡霸刀在內的王府門客。」
魏瑩倒吸一口涼氣:「霸刀重傷?————」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霸刀,世間武功刀法最強的幾位刀客之一。
泰叔繼續道:「那一戰之後,吳志忠出現在了王府中。
他看起來像是被人囚禁了很久的樣子,眼睛畏光,氣血不足,身體虛弱。
那探子之前就聽說王府地牢中似乎囚禁了什麼人,如今想來,吳志忠很可能早就被南康郡王抓到了王府里。
南康郡王似乎在有意追查觸及當年王府舊事,抓來了吳志忠,但最終引來了人闖入王府解救。
那一戰之後,王府中的形勢變了,主事之人似乎不再是南康郡王,而是換成了那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陪在吳志忠身邊,對他十分敬重,以晚輩自居。
他用絕強的武功以及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讓南康郡王等人畏懼不已,敬若主人,對其俯首帖耳、聽命從事。
整個王府,對那位年輕人以及吳志忠都是如伺候祖宗一般。」
「那個年輕人是誰?」
宋照雪隱隱有了難以置信的猜測。
魏瑩也追問:「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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