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代號「08」的物資
代號「08」的物資
召集好車間裡27名工人以後,楊廠長發表了一番不算長的講話,而且也不輕不重的批評了劉大可幾句。就把位置交給了李春雷,朝李春雷點點頭,示意這裡交給你了,便轉身對劉大可道:「老劉,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語氣不容置疑。
劉大可臉上掠過一絲不安,趕緊應了一聲,又匆匆回頭對已經集合起來的二十幾個工人喊道:「都————都聽李主任的!」說完,便跟在楊廠長身後,快步離開了車間。
李春雷將楊廠長和劉大可送出車間大門,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背影消失在廠區道路拐角,才輕輕舒了口氣,準備轉身回去,面對他那二十幾個新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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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左手手背上,皮膚之下,那枚只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形似古鼎的印記,毫無徵兆地微微一熱。李春雷心中一動,舉起左手,緊接著,幾行簡潔的信息流,就像投影一樣出現在眼前:
【氣運收集:3+5】
【氣運獎勵:搜索次數8/10(0)】
【命運收集:85+58】
【命運饋贈:獲取次數43/100(1)】
李春雷腳步一頓,眉頭瞬間鎖緊。
氣運加了5點?命運值更是暴漲了58點?
他迅速回顧從四合院出發到此刻的所有經歷。報到,定級,與劉軍敘舊,和楊廠長談話,被領來車間————沒有任何特殊事件發生,沒有接觸異常物品,更沒有主動改變什麼明顯的「命運軌跡」。
這突如其來的收穫,源頭何在?
他下意識地用右手拇指摩挲左手手背,那微熱的觸感正在迅速消退,但印記的輪廓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點。就在這時,他腦中閃過之前解鎖冀州鼎功能時,匆匆瞥見的某個條目「形態管理」。
這印記,終究是個隱患。若能改變————
念頭方起,手背皮膚下那鼎形印記仿佛被無形的手指觸動,驟然變得灼熱,緊接著,其邊緣開始模糊、軟化,顏色迅速由深青轉為淺淡的灰黑,形狀也隨之拉伸、變化————
李春雷抬起左手,凝目看去。只見那原本古樸的鼎形印記,竟在短短兩三秒內,化作了一個與他右手腕上所戴的手錶幾乎一模一樣,靜靜地「印」在腕骨上方。錶盤、刻度、
指針(雖然指針靜止不動)、乃至錶帶的鏈節紋理,都惟妙惟肖,只是顏色是極淡的鉛灰色,像是皮膚下自然的色素沉澱,若不湊近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他心中微動,試探著用右手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左手腕上那個「手錶」圖案的中心。
指尖傳來微涼的、類似金屬的觸感。下一秒,那「圖案」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隆起,與皮膚分離,輕巧地「脫落」在他掌心變成了一塊擁有實體重量、質感與真表無異的金屬手錶!
李春雷捏著這塊由冀州鼎幻化而成的「手錶」,翻來覆去地看。非金非鐵,觸手溫潤,錶盤上的指針依舊凝固。他用指甲蓋輕輕叩擊表鏡,發出清脆的微響。
這————怎麼用?
意念甫動,他再次用手指點了一下那靜止的錶盤。
「嗡————」
一聲幾平微不可聞的低鳴。一道淡藍色、半透明、約莫書本大小的長方形光幕,憑空自手腕上方浮現,靜靜懸浮。光幕界面簡潔,幾個選項清晰在列:狀態】、收集】、
【功能】、【搜索】、【饋贈】、【形態】————
李春雷心頭一跳,強壓住立刻探究的衝動,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車間門口空無一人,遠處只有廠房模糊的輪廓和更遠處傳來的機器噪音。他再次觸碰錶盤,光幕瞬間消散。
他握了握左手,心中的波瀾卻難以平息。這冀州鼎的能力,遠比他想像的更玄奇。而那筆「飛來橫財」般的氣運與命運值————
就在李春雷為冀州鼎的變化和莫名增長的數值暗自驚疑時,他無從知曉,遙遠的西北
戈壁深處,因他數月前跨越重洋、以巨大風險帶回的「種子」,正破開堅硬的現實土壤,引發著或許能牽動未來的漣漪。
戈壁灘,某處秘密中轉站。狂風卷著沙礫,抽打著帆布篷。十幾輛軍用卡車的引擎轟鳴,在荒涼中顯得格外粗糲。穿著厚重棉軍裝、臉上撲滿黃塵的戰士們,喊著號子,將一扇扇凍得硬如岩石的牛羊肉、一箱箱罐頭和糧食袋,從悶罐車廂里奮力抬出,裝上車斗。
寒風刺骨,但戰士們臉上洋溢著樸實的笑容一這些寶貴的補給,意味著基地里的同志們,至少在未來一段時間,碗裡能多點油星,身上能多些熱氣。
而在更深處,一處倚靠山體、守衛森嚴的臨時營地內,一頂特製的、加厚保暖的帳篷里,氣氛卻與外面的嚴寒截然不同,熱烈到近乎灼熱。
幾個印有特殊編號和「絕密」、「精密儀器」字樣的大木箱已被小心開啟。七八位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或舊軍便服、鼻樑上架著厚厚眼鏡的中年或老者,正屏住呼吸,圍攏在幾張臨時拼起的長條桌旁。桌上,那些泛著冷冽金屬光澤、布設著精密電路與奇特元件的部件,正在幾位神情專注到極致、動作輕緩如呵護嬰兒的技術員手中,被一絲不苟地組裝、連接、測試。
這便是李春雷帶回國的物資清單上,代號「08」的物資—來自大洋彼岸的IBM1401
型計算機。它並非對方最頂尖的型號,但對於此刻百廢待興的我們而言,這已是難以想像的珍寶。它所代表的計算能力,若能成功駕馭,足以在無數關鍵領域一從複雜的理論計算到龐大的工程模擬一節省難以計數的人力與時間,甚至打開一扇通往全新路徑的大門。
整個上午,帳篷里都瀰漫著一種近平神聖的緊張。只有翻閱厚重如磚的外文說明書的沙沙聲,螺絲刀擰緊時的細微咔噠聲,以及壓低到極致的、關於接口、電壓、信號確認的
簡短交流。帳篷一角,臨時架設的柴油發電機隆隆作響,經過穩壓設備後,為這些精密儀器提供著穩定而潔淨的電力。
終於,當那位頭髮花白、手指卻穩如磐石的專家,將最後一根標有記號的線纜,穩穩插入對應的接口,並仔細檢查了三遍後,他抬起頭,布滿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張同樣緊張而期盼的臉。
無需言語,每個人都用眼神給予了他最堅定的支持。
老專家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穩穩地按下了主控制台上那個最大的紅色開關。
「咔。」
一聲清脆的叩響。
隨即,機器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那是風扇啟動、電流涌過的聲音。一排排指示燈,從電源模塊開始,如同被點燃的星辰,次第亮起——綠色、黃色、紅色——規律地明滅、
閃爍。連接到主機的、帶有複雜機械結構的行式印表機,發出一聲輕微的「噠」響,列印頭復位。旁邊那台體積龐大的「1403鏈式印表機」,也開始了低沉的預熱運轉。
「電源模塊正常!」
「核心自檢通過!」
「內存測試無誤!」
「外部設備連接成功!」
壓抑著激動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地響起。
「快!輸入測試卡片!」老專家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位年輕的技術員早已準備就緒,他手指有些僵硬,卻異常堅定地將一沓預先打好孔的、代表著最簡單加法運算指令的卡紙,放入讀卡器的卡槽。機器發出「咔嚓、咔嚓」有節奏的讀卡聲。
幾秒鐘,短暫的寂靜,仿佛時間凝滯。
「咔噠噠噠噠行式印表機突然瘋狂地運作起來,列印頭高速左右擺動,發出密集而清脆的撞擊聲。
潔白的列印紙被迅速吐出,上面,清晰地印出了一行數字。
正是那道簡單加法的正確答案。
成功了。
這台跨越浩瀚太平洋的機器,在這片荒蕪而滾燙的土地上,第一次輸出了屬於它自己的、正確的「思考」結果。
短暫的死寂。
隨即,「轟」的一聲,巨大的、混雜著狂喜、哽咽、如釋重負的歡呼聲,猛然爆發出來,幾乎要掀翻帳篷的頂棚!年長者用力拍打彼此的肩膀,年輕人跳了起來,有人摘掉眼鏡,狠狠抹了一把臉。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淚光。他們比誰都清楚,手中這沓剛剛輸出的、還帶著油墨溫度的紙張,意味著什麼。
這艱辛的、歷史性的第一步的成功,它所撬動的未來可能性,它所改變的無數科研人員乃至更廣闊領域的「命運」軌跡,或許,正是觸動那遠在四九城的冀州鼎,降下莫名饋贈的遙遠迴響。
只是這一切,此刻正站在臨時煉鋼車間門口的李春雷,還一無所知。他收斂起所有紛亂的思緒,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沉靜而專注。他轉過身,推開車間那扇沉重的鐵門,走了進去。
車間裡,先前集合起來的二十幾個工人,依舊站在原地。雖然隊形算不上多麼筆直,交頭接耳、左顧右盼的也不少,但至少,沒有人再像剛才那樣散漫地蹲著、靠著、或下棋。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有無所謂,也有幾分對新領導的觀望。
李春雷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張張沾著油灰、寫滿生活痕跡的面孔,掃過他們身上或新或舊的工裝,最後,落在車間盡頭那座沉寂的、顯得笨拙的土高爐上。
他什麼多餘的話也沒說,只是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隊伍正前方,停下,轉身,面對眾人。
然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平穩的、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楚的聲音,開口說道:「我叫李春雷。從今天起,就在這個車間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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