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就是這樣工作的？

  四合院裡春雷滾滾 第162章

  

  李春雷聽完，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劃燃火柴點上。煙霧在兩人之間裊裊升起，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權衡，然後才抬眼看向楊廠長，語氣誠懇：「楊廠長，我不是想推脫組織的安排。就是————我這剛報到，對廠里情況兩眼一抹黑，直接讓我下車間主持工作，我怕自己經驗不足，萬一干不好，耽誤了生產，也辜負了您的信任。」

  楊廠長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態度認真，並非畏難推諉，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他也點了支煙，身體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語氣推心置腹：「春雷同志，你能這麼想，說明你責任心重，是好事。我也跟你交個底。按常理，像你這樣有技術背景的新同志，最好的去處確實是技術科，跟著老師傅學上幾年，扎紮實實打基礎。但是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你現在是副科級，如果把你放到技術科，當個普通技術員，名不正言不順，也委屈了你；要是直接給個技術科的副職，那裡老資格的技術人員多，你初來乍到，工作反而不好開展。我這個安排，就是為了給你成長的空間，既能接觸一線生產，又能全面鍛鍊管理能力。這是為你的長遠發展考慮。」

  李春雷低頭吸著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楊廠長看得出他仍有顧慮，便又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安撫和交底的味道：「你不用擔心駕馭不了。那個臨時車間裡，原來主持工作的是個老師傅，叫劉大可，六級工，經驗沒得說，就是以工代干，主持工作的。這個人我了解，本分，技術過硬，就是大局觀和魄力上弱些。回頭我會親自跟他談，讓他好好配合你工作，技術上你多聽他的，管理上你拿主意。有他這個熟悉情況的老師傅幫襯，你能省不少心。」

  李春雷緩緩吐出一口煙，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楊廠長，如果————原材料供應一直跟不上，那個土爐是不是就一直沒法開工？車間沒有生產任務，總不能天天閒著吧？廠里對咱們車間，有沒有其他安排或者任務？」

  楊廠長點點頭，顯然欣賞他能想到這一層：「原材料的事，不由我們一個廠決定，得看上面的統一調配和物資回收情況。有，咱們就開爐；沒有，廠里也不會讓你們白領工資。放心，任務有的是，可能是支援其他車間的生產，也可能是廠區內的一些基建、維修雜活，總之，不會讓你們閒著。把一支隊伍帶好，保持穩定和戰鬥力，有時候比單純完成生產任務更重要。」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春雷知道，這已經是最妥善的安排，也是領導明確的意圖。他掐滅菸頭，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楊廠長，我明白了。感謝組織的信任和您的栽培，我願意去臨時車間工作。我一定儘快熟悉情況，努力把工作做好。如果有做得不到的地方，還請您隨時批評指正。」

  楊廠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李春雷的肩膀：「這就對了！春雷同志，眼光放長遠些。這個臨時車間，是你了解咱們軋鋼廠、站穩腳跟的第一步。把它管好了，帶順了，就是你的成績。將來，廠里更重的擔子，才能放心交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廠長。」李春雷也站起身，挺直腰板。

  他不傻，在聽說去車間的時候，他就明白了楊廠長的深意。自己的背景和級別，讓廠里必須給予相應的職位和待遇，但初來乍到直接進入核心部門又確實不妥。這個因政策而設、如今有些尷尬的「臨時」車間，恰恰是一個完美的緩衝區和跳板。做好了，是能力：

  即便因客觀原因沒能持續生產，也有政策變化的緣由可說，不影響履歷。這位楊廠長，考慮得確實周全。

  「請廠長放心，我一定儘快熟悉工作，爭取早日成為咱們軋鋼廠合格的一員，為廠里的發展出力。」

  楊廠長很高興，用力握了握李春雷的手：「好！那咱們就說定了。恭喜你啊，李主任！下午開工，我就帶你過去，跟同志們見個面，希望你儘快進入角色！」

  午飯是在劉軍的辦公室里解決的。飯菜是從食堂打來的，一葷一素，兩個饅頭。兩人邊吃邊聊，主要是李春雷問，劉軍說。

  通過劉軍的介紹，李春雷對軋鋼廠目前的領導架構有了基本了解：廠里一直沒有配備書記，實行廠長負責制，楊佑民廠長統管全局，尤其抓著人事、財務和黨辦。

  兩位副廠長各有分工：溫慶春副廠長，行伍出身，脾氣急，嗓門大，但懂生產，負責一到六車間的具體生產，是實權派；

  崔大海副廠長，兼任保衛處處長，負責全廠的保衛工作和幾個特種車間；

  還有就是後勤處處長，李懷德，也是個重要人物，管著後勤、房產、總務等一攤，權力不小，在廠領導里也能和副廠長分庭抗禮。

  聽到李懷德的名字，李春雷目光微微一動。這位可是「原著」里後期翻雲覆雨的人物，沒想到現在就已經是後勤處長，根基頗深了。是儘量維持表面和氣，還是需要提早做些打算？他暗自搖頭，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一點五十，上班的預備鈴聲響起。楊廠長親自領著李春雷，穿過廠區，來到位於東邊角落的「臨時煉鋼車間」。

  車間是利用一片空置的舊倉庫改建的，廠房很高大，但位置偏僻，顯得有些寂寥。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混雜著鐵鏽、塵土和淡淡煤煙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車間裡很空曠，高大的土爐沉寂著，爐口黑洞洞的。一些簡單的工具、手推車散亂地堆在牆邊。約莫二十來個工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不同的角落，有的蹲在地上抽菸閒聊，有的靠著工具櫃打盹，還有兩個在角落裡用磚頭下象棋，顯得十分散漫。機器的轟鳴聲從遠處其他車間傳來，更襯得這裡死氣沉沉。

  李春雷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眉頭立刻擰緊了。這和他預想中「暫時停工、等待任務」的狀態可不太一樣，更像是一种放任自流、無人管理的渙散。

  他們剛進來沒多久，從車間大門旁一間用木板隔出的小辦公室里，匆匆走出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上戴著同色的工人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看到楊廠長，他先是一愣，隨即小跑著過來，臉上堆起有些侷促的笑容：「楊廠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楊廠長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沒接話，目光嚴厲地掃過車間裡那些散漫的工人，然後才落到劉大可臉上，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火氣：「劉大可，我讓你暫時負責這個車間，你就是這麼負責的？你看看，這像什麼樣子？

  啊？還有個車間的樣子嗎？！」

  劉大可被廠長當面這麼訓斥，臉上有些掛不住，漲紅了臉，搓著手，語氣委屈又帶著點辯解：「楊廠長，這————這您知道的啊。年前咱們這就因為沒料停工了，一直歇到現在。今天剛開工，我————我這也是在等廠里給派任務呢。沒任務，工人們————我也沒法硬拘著他們不是？」

  楊廠長顯然對這個解釋很不滿意，但他沒再繼續發作，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劉大可的話：「行了，任務的事回頭再說。」

  他側過身，將李春雷讓到前面，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劉大可，也是提高聲音對車間裡漸漸注意到這邊動靜、開始張望的工人們說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李春雷同志，是廠里新任命的，你們臨時煉鋼車間的副主任！從今天起，車間的全面工作，由李春雷同志主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停下閒聊、站起身看向這邊的工人，最後定格在有些發懵的劉大可臉上，語氣加重：「劉師傅，你組織一下，讓大家都過來，集合！李主任要和大家見個面，講幾句！」

  （還有更新耶）